作者:陈泱泱
苏羽年的确还拿着手机,但其实他早就没再玩了,只是盯商琢言那双手盯得太入神,忘记放手机了而已。
“没玩,我只是刚想问商老师怎么还没来。”苏羽年终于回过神来,同时也终于把视线也跟着收回来。
其实他现在有点不敢和商琢言对视。
商琢言皱着眉的样子,看着还挺凶的。
所以干脆把视线收回自己的碗边,下意识舔了舔唇。
等他再次调整好心态抬眼时,商琢言已经走近他身边,正垂眸看着他碗里剩的鸡汤还有一桌没怎么动过的菜:“又挑食。”
他和苏羽年一起吃过两次饭,两次苏羽年都没有好好吃饭。
难怪那么瘦,来阵风感觉都会被吹走。
“没有,我只是不想吃了而已。”苏羽年没说谎,他真没挑食,他只是平等地每个菜都不想吃而已。
“不可以。”商琢言斩钉截铁。
像是一道命令从苏羽年的头顶处砸下。
在管苏羽年吃饭这件事上,几乎没人成功过。
何征也完全没办法,只能是苦口婆心地求他多吃一点。
还没有人这么命令过他。
苏羽年倒没觉得生气,只悠悠抬起脑袋,去看站在身侧的商琢言:“不可以吗?”
苏羽年的脸小小的,眼睛却又大又亮,眼尾自然地勾出一抹弧度。
“不可以。”商琢言不由抿住唇瓣,语气依旧严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我不想吃诶。”苏羽年依旧抬着下巴,盯住商琢言,那双亮晶晶的眼眨了眨。
商琢言喉结微滚:“至少把碗里的吃了。”
苏羽年闻声,低下眼用手指碰了碰筷子,但很快又收回手,继续抬起脸,玩笑似的道,“那商老师喂我吧,不然我不想吃呢。”
他只是想逗一逗这个老古板,故意说些口无遮拦的话。
毕竟他没想过商琢言真的会喂他。
谁知下一瞬,商琢言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羽年不由征了几秒,那双狐狸眼有些发懵地贴在商琢言的身上。
淡淡的玉龙茶香也随之融进他的鼻息间。
商琢言坐在椅子上,凝眸盯住餐桌,隔了好几秒才拿起苏羽年盛着饭的小碗。
碗那么小还能剩下这么多不吃。
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商琢言想,就这一次,之后他一定会好好教育苏羽年,好好吃饭,不许使性子。
于是,他端起饭碗,拿勺子的动作略显生疏。
商琢言的手骨大,指节修长,手中的勺子被衬得像个小玩具。
苏羽年就这么看着舀好食物的勺子被递到自己的唇边。
那双狐狸眼不禁睁圆,视线缓缓挪移至商琢言那张严肃的脸上。
“喂了也不吃?”商琢言语气依旧严肃,眉心也还锁着,“别太过分,苏羽年。”
苏羽年这才张口,缓缓凑上去咬住勺子。
但其实嘴巴尝不出什么味道,脑袋也是空白的。
商琢言居然真喂他吃饭。
他其实是随便说说的。
商琢言很有耐心,动作也从僵硬变得熟练,就这么把苏羽年剩的半碗饭都喂完了。
他偏眸,余光里,苏羽年像只小仓鼠,腮帮子被一颗肉圆塞得鼓鼓的,正一边努力地咀嚼一边用手顺着胸口,摆手道:“真的吃饱了,要撑坏了。”
吃点猫食,又撑坏了。
“你明明就能吃得下。”商琢言敛回眸,放下手里的空碗,“以后吃饭给我拍照,我要看你吃了多少,有没有认真吃。”
苏羽年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肉丸吞下,一边捂着肚子一边震惊地盯住商琢言:“拍照?”
商琢言的语气依旧很平:“嗯。”
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
苏羽年揉了几圈肚子,震惊的情绪慢慢退下,脑子一转,顺着话故意道:“商老师这么关心我?又喂我吃饭又要我报备。”
商琢言并没有被问住,像是早已经想好:“你是何征的弟弟,他出差前就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又是这个理由。
苏羽年眯了眯眼,还想着他应该从哪个角度去推翻这个理论呢。
商琢言却在此时接了个电话,随之便拿起一旁的手套要走:“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送送你吧。”苏羽年也跟着起身。
商琢言也没多言,苏羽年就这么把人送到了老宅门口。
“好了,你回去吧,以后好好吃饭。”商琢言嘱咐完,便准备走下门前的石阶。
“等等。”苏羽年却在此时出声,仰头的同时伸手,“商老师,你的领子歪了。”
葱白般的指节轻轻捏住商琢言的衣领。
商琢言并没有动,反而配合着弯下一点腰。
再下一瞬,他只觉衣领一紧,一股铃兰的香气也随之扑满他的怀抱。
苏羽年那张精致的脸就在面前,脸侧随之覆上一片柔软。
他没有躲。
很快,衣领便被松开。
苏羽年将踮起的脚跟松下,舔了舔莹润的唇,狐狸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住立在原地的商琢言:“商老师,不躲开也是因为我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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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这次是真能回来了。”电话里的何征语气兴奋,“后天绝对到家了。”
苏羽年把手机丢在一边,正趴在床前翻最新季度的舞蹈杂志,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
其实他没怎么听何征说话,也没看进去杂志。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商琢言被自己亲了以后,红着耳朵一声不吭遁走的样子。
没人告诉他逗老干部这么好玩啊。
他看得特别清楚,商琢言的两只耳朵都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亲爱的弟,你在干嘛呢,理理你受伤的老哥行不。”何征见苏羽年不理自己,便开始刷存在感。
“没干嘛,看杂志呢。”苏羽年这才回过神来。
何征:“行吧,后天你记得在家啊,咱俩一起吃个饭,都多久没见了。”
苏羽年点着头:“知道啦。”
“知道了,明天我会来,嗯。”商琢言回答完,便将电话挂断。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夜景。
平江市的夜晚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还不到十点,车流便已经很少。
他喜欢安静的环境,这套公寓也是特意挑选过,地段不会太过繁华,装修时他还着重加固了隔音。
公寓里没有开电视,只有墙上造型独特的钟摆在左右轻晃。
明明很安静。
商琢言却觉得燥,喉间更是一阵干涸。
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空掉的玻璃杯被重新置回茶几前,他伸出指尖抚过唇角。
鬼使神差间,指尖却一偏再偏,偏向脸侧。
偏向刚刚,苏羽年吻过的地方。
苏羽年的唇瓣很软,贴上来时,有些凉。
柔软得像棉花。
他用指腹轻抵在脸侧,刚饮水润过的喉间又开始干涸。
在意识到自己在回想些什么的时候,商琢言骤然松开指腹,眉心也跟着紧蹙。
他低头,轻吐出一口气。
他想,也许是心气太浮躁的缘故,于是转身进了工作间。
工作间的灯就这么亮到了凌晨三点。
早上八点,苏羽年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他的房门。
林姨是知道他有起床气的。
平时不会这个点敲他的门。
苏羽年窝在被子里,有些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勉强开机。
他揉着眼,半梦半醒地从床上起来,一边习惯性地拉伸腰肌,一边走向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