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 第28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那就挂机,拜。”

作者有话说:

我们林总洒脱着呢

第33章 合伙人

梁政卓在阳台抽了两支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高逸春。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久违的嗓音,温和熟悉:“好久不见,阿卓。”

梁政卓愣了好一会神,“柏淮。”

换衣出门,赴约一家僻静的茶馆。

见他抵达,等候在店内的高逸春顺势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这是梁政卓时隔六年再度见到邹柏淮。

六年前,他去机场送伤瘫痪的邹柏淮远赴国外做康复。那时的邹柏淮腰椎受损,下身无知觉,连坐立都做不到,终日只能卧床。而今他坐在电动轮椅上,一身素净的白棉麻衬衫,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依旧。

中间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高逸春说邹柏淮不想见任何人。梁政卓理解,一个原本有光明前途的人,突然只能卧床,大小便不能自理,精神受的打击程度可想而知,不想见人也是合理的。

“什么时候回国的?”梁政卓问。

邹柏淮抬手为他斟茶:“逸春从没跟你提过我?我回来三个月了。”

梁政卓素来不喝夜茶,没动茶杯:“我们很少聊私事。”

邹柏淮抬眼,略带幽怨:“原来我已经成为你口中别人的私事了。”

梁政卓避开这份微妙的情绪拉扯,直奔正题:“今晚约我,应该不止是闲聊。”

邹柏淮抬手微调手腕上的腕表,手表是第一次发工资,梁政卓跟他一起去买的,那时他们都要对外跑业务,需要一些饰品充门面,梁政卓买了三块手表,两块赠高逸春和邹柏淮,自用一块。

“你新公司筹备的怎么样?”

“很顺利。”

“邹锦想去你的公司,你可以随便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吗?他你也知道,从小跟着我,我在国外这几年,高逸春又把他宠出一身坏脾气,他这些天天天找我闹,嚷着去你公司,你就当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梁政卓沉默斟酌片刻:“可以,从业务代表做起。”

高逸春恰好回来,附和:“从基层做起合适,他现在心性浮躁,直接给高位,根本服不了众。”

邹柏淮低笑一声,眼底情绪浅浅淡淡:“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显得我蛮不讲理。”

他再次抬眸看向梁政卓,郑重道:“那我弟弟,就拜托你照看了,阿卓。”

高逸春推着邹柏淮先离开,梁政卓在茶馆坐了半天。

物是人非。

凌晨,高逸春打来电话,听筒里风声簌簌,听得出来他在阳台:“抱歉,他只说想见老朋友叙旧,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邹锦入职的事。”

“跟你无关。”

“邹锦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招进来,公事公办。”

高逸春叹了口气:“本来这些都是我的责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当年的事毕竟是我对不起柏淮,都是我的错,我有义务照顾他的弟弟。”

梁政卓其实不愿意听到关于从前旧事,最近总有人提,郑颂源、高逸春,躲都躲不掉。

“你也提醒了我,细说起来,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

高逸春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嗤”的一声,“是我当年选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偿还的。行了,挂了。”

梁政卓陪了半支烟,把一切再次按回记忆里。

一家公司从空泛的想法落地成实体,从来不是一人之功,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琐碎流程。

这段时间,林峥几乎全程陪着梁政卓扎根在各项筹备工作里,两人以合伙人的身份,默契分工、各司其职,稳稳推进着新公司的落地事宜。

工商设立的整套材料条条框框极多,梁政卓主抓整体架构与核心合规逻辑,划定认缴注册资本比例、确立公司股权与任职架构,把控整体商业布局。

细致繁琐的文书梳理、信息核对工作则由林峥兜底。从股东信息填报、高层任职文件编撰、公司规章制度,到设立登记申请表的细节补全,林峥逐页整理、反复校验,不放过任何一处纰漏。

这一晚,林峥思路开闸,从深夜核对梳理,直熬到天光微亮,才撑不住浅浅眯了一会。

次日清晨,梁政卓一早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微信、视频通话接连发出去,全数石沉大海。

饶平看着他神色渐沉,说:“Noah会不会出事了?他平时都是秒回的。”

梁政卓把手头的章程工作交给饶平,顺路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热牛奶,驱车赶往前海东岸。

上楼按门铃,无人接听,这时候也顾不上礼貌,梁政卓直接输入了旧密码,门锁轻响解锁,林峥不知道是对他太信任还是没时间,密码并没改,大概是成年人之间留的信任。

推门而入,一室寂静,晨光落进客厅,林峥侧卧在地毯上,睡得极沉。茶几的笔记本依旧亮着,旁边还放着吃剩一半的……梁政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两片看起来很硬的饼干,也许是面包片,中间夹着番茄和芝士。

梁政卓快步上前,低声唤了几声,好一会儿,林峥才缓缓睁眼,眼底蒙着熬夜后的疲惫,更多的是被叫醒的起床气:“你怎么来了?”

“低血糖犯了?刚叫半天,想你应该是晕了。

林峥脑子发沉,勉强坐起身,指向电脑屏幕:“过来看,前期人手不够,我把岗位职责都拆分好了,方便后期人员身兼补位。”

满心都是公事,全完不顾自己的身体。

梁政卓没看屏幕,拆开牛奶、三明治递到他手里“先吃饭,我们是合伙人,不是让你来当机器人支透身体的,开公司是长线事,不用这么赶。”

林峥吃几口,缓过些许精神:“灵感来了,刹不住。”

话音落,他抬眼,撞进梁政卓的视线里,林峥下意识擦了下嘴角:“我脸上有东西?”

梁政卓低笑一声:“我小时候我妈给我算过命,说我三十岁后会遇贵人,林峥,该不会是你吧。”

林峥喝了口牛奶,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待你的贵人?”

“你想要什么?”

“少来虚的,努力点,多创收,梁总。”

梁政卓笑他还真不谦虚,稍顿,顺势开口提起了正事:“有件事跟你商量。”

“嗯?”

“我有个朋友的弟弟要安排进来,给他一个业代的职位。”

“职位都安排好了,那就是答应别人了,那你这还叫商量?下次直接说通知,梁总。”

“这次事出有因,没提前跟你说。”

林峥调侃:“公司刚起步,根基都还没稳,你倒先开始走人情路子了。”

梁政卓难得的语塞。

林峥放下吃了一小半的三明治:“怎么,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陆续塞进来一堆熟人?我之前在HYN,保安保洁,都是某某经理的亲戚,我希望你不要在公司搞这套。”

梁政卓闻言失笑,“不会,就这一个,没有下一次。”

林峥:“你给我的印象,不像是个会卖人情的人,我能问是你什么朋友吗?”

梁政卓沉默几秒,告诉林峥:“高逸春的弟弟,邹锦。”

林峥没也再追问,管他是高逸春的亲弟表弟或什么弟,总归是梁政卓的人情。

不想在梁政卓面前藏心思,林峥在工作上向来直白:“我不喜欢这种做事风格,我们现在是初创期,每一个岗位、每一次招人,都要为公司利益让路。不靠人情、不看情面,只看能力。”

“我懂你念及跟高逸春的旧情不好推脱。”林峥学着语气放平,没有针锋相对,“但初创公司经不起人情消耗。”

梁政卓坦然颔首:“我明白你的顾虑。我答应让他进来,不是徇私,已经定好了,让他从基层业代做起,全程绩效考核,能不能留、能不能升,全看他自己业绩,公司不给他任何特殊优待。”

林峥神色稍缓,立场依旧没变:“可以试用,但规则必须卡死,小公司最忌讳人情特权,一旦破例,后面团队风气就乱了。”

“规矩照旧,公事公办。”

林峥起身,“我去洗个澡,你先看看人员架构表,看有没有要补充或修改的。”

梁政卓指着茶几上的三明治,“就吃这两口?”

“没胃口,不吃了,帮我扔了吧。”

待林峥洗完澡出来,梁政卓手边只有一个空的包装纸,旁边的垃圾桶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人并排坐在地板上,一同敲定经营范围,特意精准增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国际贸易代理等核心外贸类目,提前为后续海外接单、跨境合作预留完整的合规空间,彻底规避后期增项整改、业务受限的隐患。

翻到公司规章制度,梁政卓粗略翻看,并未逐字细看,随后批注增补一条新规:严禁公司在职员工,与合作客户发展恋爱、亲密私情类私人关系,一经核实,直接做开除处理。

林峥不解,“有前车之鉴?”

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前车之鉴是不是与梁政卓有关。

“早年宏展出过一桩重大机密外泄事故。当时公司一名业务经理,和合作甲方负责人相恋,私下盗取公司核心技术资料转交对方。不仅直接终止宏展原有合作合约,甲方还改良盗用的技术,顺带靠着这名业务经理,撬走宏展六成合作客户。经历此事后,宏展直接定下硬性规定,禁止员工和甲方客户相恋往来。”

类似事故林峥也曾听过,明白他这是未雨绸缪,表示理解。

第34章 印章

全部定好已经快十一点。

梁政卓合上电脑,“别这么拼,我的林大总监,去换衣服,中午请你吃饭。”

“那我得好好宰你一顿。”

一坐上车,那条领带不在了。没有问他是扔了还是放其他地方了,显得自己很在意。林峥聊起其他:“车里香水换了?”

“你不喜欢?那我换回来。”

“你换香水跟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闻到味道不同,发表客观感受。”

梁政卓注视着前方:“我的车坐过最多的就是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是。”

林峥莫名心头跳了下,开玩笑道:“我放弃原则了,还是去拍个车牌早点把车买了,实在不行,绿牌也行,买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