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人员全部到齐，曾秋姐也在，原本安排的位置是梁政卓坐主位，待人到齐，梁政卓把他的位置跟林峥的换了下，说：“今天的会议由林总监主持，林总坐这里。”
林峥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切入正题，第一个就点出何竣的名字。
他把何竣经手的全部业务订单投射到大屏幕上，报价单标注人民币单价79，售后退款单据写的美元79，两份单据同步放大，关键数字全部标红。
公司处理退款有特殊流程，部分款项不会经过客户对公账户，由对应业务员直接转账给到客户。开会之前林峥已经致电对接客户核实，对方确认实际收到的退款是人民币结算。
两套信息核对清楚，完整的操作链条清晰摆在众人眼前：何竣对外以人民币价格报价敲定订单；货物装箱时，他刻意混入百分之十五的残次货品，公司制度写明残次比例达到百分之十五无需退回货物，审核通过后可以直接给客户办理退款。
报价和售后退款通常跨月，加上财务冯芝签字确认，财务部正常走完退款审批。这笔退款不走对公账户，何竣从中赚取美元和人民币汇率差价，但给到客户的退款只按照原本人民币报价结算。
台下的何竣坐立难安，刚要开口辩解，林峥抬手制止他说话：“我和梁总同样负有管理责任，这个月我们两人各自扣除两千元划入团队活动经费。我们监督工作存在疏漏，才让公司出现这种财务漏洞。”
话音落下，曾秋直接站起身主动表态：“我也扣两千元，财务审核环节我没有仔细核查，存在失职。”
接着，林峥把图片放大到审核栏，B组主管签名：邹锦；经理签名：石屹。
财务阿芝已经吓得快哭了。
石屹混迹职场多年，城府老练，早已深谙人情场面。眼下局面于他而言并不算难处理，他站起来，先是向梁政卓致歉，随后又面向全体同事躬身认错，坦言自身管理失职，未尽部门主管监管职责，主动提出自愿放弃当月全部绩效奖金。
梁政卓神色平淡，始终一言不发，只抬手示意：林总处理。
林峥也不去做那个恶人，冷眼旁观。
石屹笑容在脸上僵持了好一会儿，才说：“林总，抱歉，我没管理好组员。”
林峥：“确实，你的工作存在重大失误。”
这句后没人说话，全场安静。
人事经理左右张望，见老板与总监双双缄默不语，拿捏不准二人态度，一时迟迟不敢敲定扣款处置。
直到梁政卓催了一声：“人事呢？没在会上？”
“在！”人事经理吓得手抖，赶紧念石经理扣除全月奖金的处罚。
A组所有人脊背挺直，神色坦荡；反观B组一众人，全都呆坐在座位上，表情难看。
林峥当场宣读处理结果，何竣与财务冯芝直接开除，公司同步报警处理这件经济舞弊事件。
冯芝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不停哀求林峥撤销报警。林峥转头交代人事，离职单据如实填写全部事由，后续其他公司打来背调电话，人事也要客观完整说明整件事情。
会议收尾由梁政卓做总结，只简单交代一句：“所有人都要以此事警醒自己，往后所有报销单据，必须同时有林总监、财务曾经理两人签字才算生效。”
全员陆续离场，会议室很快清空，只剩两人留在原地。
会场余温未散，林峥看着黑屏的投影，复盘：“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他侧头看向梁政卓：“你太过信任底下人，疏于监管，才让漏洞藏了这么久。而我经验不足，前期只顾着搭建小组、抓业务，忽略了跨部门的猫腻，反应慢了太多。”
梁政卓望着他，心底微动，应道：“是我管理松懈，我有错。”
“你确实有错，梁总，要改啊。”林峥轻轻吐了口气，神色松弛下来：“好在及时止损，也算给全公司立了规矩，往后各司其职，我们一起把监管补回来。”
将要出会议室，梁政卓喊了一声：“林峥。”
林峥回头：“还有事？”
梁政卓反应有点奇怪，摆手：“没事。”
弱者只会让他权衡利弊，唯有同样强悍的灵魂，才会勾起他心底的在意。他欣赏林峥，本质上是被这份对等的能力牢牢吸引，只不过，他也太了解强者，强者不会因为任何事物停留。
林峥嘀咕：“莫名其妙。”
B组整片区域气氛压抑沉闷。
何可可心情舒畅，在办公区来回走动，大声嚷嚷着要点新品甜品，叫“扬眉吐气”，基底是奶茶，内里搭配杨梅果肉。
下班走出办公楼，没看见梁政卓的车，林峥拿出手机发消息问他：“在地下停车场？”
梁政卓没有说明自己的位置，只简短回复：“临时有事先离开了，你打车回家，车费我给你报销。”
林峥先给他发了一张平时最爱用的表情包，紧接着又丢过去一张新存的图，画着一只两眼放空、神情呆滞的小幽灵，晃晃悠悠的很是可爱。
心里默默吐槽，走得这么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这段日子只要一有空，梁政卓几乎全都耗在他身上，两人一有空就会做，办公室、家里，有时时间不够，梁政卓都要压着他，挤出时间做一回，有次差点在车里擦枪走火，林峥都在想梁政卓是不是触发了第二次发育期。
林峥反应过来，不能太重欲，贪欢害死人。
调转心思，拨通宋也的电话，询问他人还在不在深圳。
宋也很快回复：“怎么，打算请我吃饭？”
“不去吃饭，去酒吧坐坐，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开门的响动，宋也应下：“我现在立刻出门，把定位发我。”
林峥带着宋也去了鲸歌酒吧，常客付家明也刚好在场。
付家明一看见林峥，下意识往他身后张望：“梁政卓怎么没跟着？”
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舒缓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林峥说：“我是我，他是他，你要是想找他，直接自己联系。”
宋也听出猫腻，好奇追问：“梁政卓是谁？”
付家明：“跟他住在一起的人。”
林峥没有否认，简单互相介绍过后，三人坐在同一张卡座。宋也还是难以接受，非要他给个交代：“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谈恋爱了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算不上谈恋爱，只是床伴而已。这种事有必要特意跟你报备？”
付家明在一旁拆台：“普通床伴，会天天开车接送，还住到一块？好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说忙，问他忙什么，他说去接你，我要闹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就接过我几次，还是我喝醉没人管他才接我。”
林峥懒得再多辩解，任由两人打趣。
今晚调酒师钟弈不在，酒是小虎哥调的，三人接连喝了几杯，总觉得少了点趣味。宋也提议：“去我订的酒店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林峥原本没什么兴致，付家明一听能找点新鲜乐子，当即附和着要一同前往，拽着林峥要他一起去。
另一边，梁政卓在家里忙活半天，做了满满一桌饭菜，顺带买回鲜花，还把Zero一并接到这边等着。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半，依旧不见林峥回家。
拨通林峥的电话，林峥接通：“有事？”
“你在哪？”
“在家。”
梁政卓此刻就站在林峥家的客厅，“到底在哪？”
林峥随口敷衍一句：“外面。”
一旁的付家明故意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哟，查岗啊？”
梁政卓听出付家明的声音：“付家明又带你跑什么地方去了？”
付家明扯着嗓子高声回话：“我们现在在酒店开房。”
梁政卓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我。”
宋也放下手里的麻将牌，三人凑一桌实在无趣，随口说道：“让他过来一起玩也行。”
梁政卓眉头拧紧，再次追问：“老实说，你到底在哪，身边一共有几个人？”
林峥不再遮掩，如实回话：“刚刚不是说了在酒店，三个人，你要是想一起玩可以来。”
第65章 生日
梁政卓捏着手机站在客厅，他腾出时间精心准备晚餐，特意把宠物Zero接过来，结果等来一通谎话，还牵扯上付家明，一想到那人总爱带着林峥四处胡闹，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
一路上车速都比平时快上不少，车内空调打到最冷都差没没压住他的无名火。
按照发来的地址找到酒店房间，门一推开，宋也、付家明、林峥三人正围着麻将桌，桌上散乱摆着筹码，果盘酒水堆在一旁。
林峥听见动静抬眼，撞进梁政卓沉沉的目光，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他在生气？
付家明还笑着招呼：“来得正好，缺你一个，凑一桌……”
宋也打量完，偏头：“怎么有种被抓奸的错觉感？”
林峥也是头一次见梁政卓脸色这么臭，心底浮起浅浅的戏谑，能看见梁政卓卸下伪装，于他而言，也算一场无声的得胜。
“三缺一，要不要来？”林峥说。
梁政卓先是愣住，而后觉得好笑，“躲这里打牌？”
林峥：“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在这里玩什么？”
付家明看热闹不嫌事大：“梁政卓你什么表情？还真是来捉奸？你连名份都没有，捉什么奸！”
梁政卓恨不得把付家明一头按进麻将桌，不过林峥的朋友在，绅士风度得在。
他拉开椅子坐下，“怎么玩？玩多大？”
付家明贱兮兮笑：“随便玩玩。”
“不行，”梁政卓较真，“要下赌注。”
讲好规则，几圈下来，梁政卓一个人赢，三人乖乖转帐，梁政卓见好就收：“很晚了，我跟林峥还有事，先走了。”
宋也拍拍林峥肩：“可以啊，这个行，你眼光不错啊。我就有一个问题，你压得住他吗？气场比你强啊。”
林峥面不改色：“私密问题，拒绝回答。”
付家明秒懂，坏笑：“宋同学，跳出固有思维啊，什么1不是1。”
宋也冲梁政卓点头：“输得痛快，下次再约个时间，我一定赢回来。”
付家明直捶桌子，揽着宋也：“就我们俩输，你没看出来他俩一伙的吗？”
林峥笑着说下次让梁政卓请吃饭。
梁政卓拉着林峥离开。
牌桌上玩得尽兴，梁政卓在桌上也一直笑着，到车里，他反倒是不说话了， 一张脸阴沉着。
林峥一巴掌盖在他大腿上：“赢了还不开心？”
梁政卓一路都只开车，不说话。
等推开家门，客厅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了上来，餐桌上铺着整洁餐垫，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精心烹制的菜肴，花瓶里插着新鲜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