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对你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
“你这么说,其实我没有感动,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反应。”
梁政卓:“我没有想要你给我任何回应,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
“你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
“我最不怕的就是等。”
周至衡开启了早午晚餐准时送来,隔三差五还捧着各式鲜花上门,殷勤得毫不掩饰。
次数多了,程澈看着桌角堆积的鲜花,只觉得乏味,随口跟林峥吐槽:“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套,没点新意,整天花来花去的,我又不开花店,挺无趣的。”
“你喜欢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
“不了,不给他机会。”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程澈想了一会儿,“我要报复他,先给他希望,过段时间狠狠甩了他。”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林峥撩开他的刘海,“你的眼神在说你还对他抱有期待。”
“哎!”程澈揉了把头发,“烦死了,不说他了。”
三到四月,叙海贸易迎来开业后的订单高峰。
起因是林峥在INS发了一条扫地机器人实测视频。当时不少外贸同行还依赖展会和老客户,坐等订单上门,林峥却看准海外社媒的机会。
欧美很多住宅带有矮门槛,市面上多数扫地机器人越障避障差,很容易卡住,这块市场缺口很大。
他亲自实拍剪辑,没有过度美化,如实演示机器避开杂物、平稳翻过门槛的效果。视频很快火了,大量海外采购商主动找上门询价,订单接连不断。
那段时间林峥连轴转,白天对接客户,敲定参数、交期,把风险把控到位;晚上复盘流量,跟进工厂备货和货品抽检。哪怕人手吃紧、业务爆满,每一笔订单他都做得扎扎实实。
不靠人脉,也不玩花哨营销,靠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和做事的稳劲,初创的叙海就此打开海外小家电赛道,在行业站稳了脚。
梁政卓时常过来,次次都撞见林峥在埋头忙碌。他不打扰,就安静守在一旁。于他而言,喜欢不是纠缠占有,更不是拖人后腿,而是成全。他只想帮林峥把事业托稳,让他毫无顾虑地往前走,尽情施展自己的光芒。
这天林峥外出谈业务,晚上被甲方留下来赴宴。
巧的是,席间碰到摩拓从前的副总。林峥还在摩拓任职时和对方交集不多,后来去了琢越,几次展会碰面,也只是客套寒暄。
副总上前打招呼,随口问:“Leo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到他了。”
林峥笑着,顺势派发名片:“我也惦记梁总。前段时间我已经从琢越离职,这是我的新名片,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桌上几人纷纷说着场面恭维话,不知是谁开口:“合伙人这事吧,本来就不好做,林总也是好脾气,能忍受梁政卓那么久,能和梁政卓共事这么久。我跟他打过交道,性子傲的很。”
林峥依旧笑。
酒过一轮,一位姓张的老总,林峥记不清对方来头,借着酒意问道:“听说林总在琢越受了不少委屈,是被逼出来自立门户的?”
林峥无意深谈,维持着客套的假笑:“张总消息倒是灵通。”
有他这一句,饭局上突然炸开了锅,话题不知道怎么全引到梁政卓身上去了。
众人评说他的为人、行事风格,句句带着酸意与挑剔,全是带着嫉妒意味的批判,到后面更是幸灾乐祸,传言琢越撑不过这个季度,订单接连被抢;石屹跳槽去竞品,带走不少客户;还有前员工倒卖琢越客户资料,在座几位都拿到过……
满桌都是贬低、嘲弄,甚至人身攻击。
林峥越听越不是滋味,他爱过的人,他喜欢过的人,好坏他自己心里有标尺,这些闲话大半都不是实情。
“抱歉。”林峥起身,“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各位慢用。”
东道主何总恰好从包间外推门进来,伸手按住他肩膀:“林总别急着走,我刚叫助理拿酒去了,坐。对了,我刚联系梁总,本来他说不来,我一提林总在这儿,他马上就说过来。”
林峥眉头一皱,重新落座,给梁政卓发消息:“你要来何总的饭局?”
没有收到回复。
林峥措口上洗手间,给梁政卓打过去:“你要过来?”
“你喝了多少?这帮人没一个善茬,少喝点,等我。”
“你别过来。”
林峥没法直白告诉他,一桌子人正在挖苦、拿他的窘境当谈资,只能劝他别现身。
“我放心不下,这些人我清楚。”
劝不动。
梁政卓来得很快,一进门就被引到桌边,面前早已备好了酒。林峥心里清楚这就是场鸿门宴,梁政卓不可能看不出在座谁和他有旧怨,底细比自己还要明白。
两人座位隔着一段距离,斜对角。席间话题依旧刺耳,明嘲暗讽不断。
一开始梁政卓只是含笑应对,能推的酒便推。直到有人起哄,叫林峥敬老东家一杯,梁政卓才开始举杯。林峥的顾虑其实多余,梁政卓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几句阴阳反击,怼得席间众人哑口无言。
东道主何总脸色沉下来:“梁总,你这是来搅局的?”
梁政卓目光落向林峥:“我只是过来给林总撑个腰。诸位酒量太好,怕我们林总应付不来。”
唯有林峥,心绪乱了几拍。
饭局收尾,梁政卓喝得极多,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第102章 今晚我说了算
太晚了,林峥不想带梁政卓回自己公寓,也不愿去梁政卓那边。他打开手机,搜附近的酒店。
好不容易把人架到酒店房间,林峥刚想把人扔床上就走,手腕被攥住了,梁政卓仰躺在床上,衬衫扣子半开,“还在生气?”
林峥静静看了他两秒。一整晚压在心底的别扭、火气,还有那股说不清的酸涩,一股脑翻上来,他干脆反身压上去,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还带着酒气的嘴唇,带着点报复的狠劲。
为什么总因为梁政卓的旧闻旧事憋闷?为什么总要被旁人议论梁政卓的闲话牵动情绪?为什么看见梁政卓受委屈,自己也跟着难受?
此刻林峥只把梁政卓当成宣泄情绪的出口。
梁政卓抬手想去扣他后颈,想夺回主动权,林峥偏头,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脸,带着惩戒的意思。
“闭嘴。”林峥眼神冷,眼底却燃着火,“今晚我说了算。”
现在的关系一团乱,早已不是合伙人,也不算前任,但今晚一切都在往不受控的方向跑,
这还是两人分开以来第一次做。
接下来确实是林峥占着主导,梁政卓但凡想开口说点什么,或者想反制,就被他不轻不重拍一下,要么捏着下巴堵回去,梁政卓也不恼,就由着他来。
说“小别胜新欢”似乎不太恰当,但两个曾有过负距离的身体再次相吸,滋味全然不同,比之前在一起时更热烈,两个人都像是抱着耗尽彼此的念头,抛开所有杂念纠缠在一起。
从卧室滚到地板,又从地板转到浴室,嘴唇摩到发麻发痛,骨头像是要断,姿势一直在换,但谁也没喊停……
最后一次在主卧室的飘窗,林峥喊着膝盖跪得痛,梁政卓把他抱起来,让他坐上去,又往飘窗垫了两个枕头,帮他揉着膝盖,叫他:“峥峥……”
林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么叫……”
“峥峥……”
“再叫我要……嗯……”
梁政卓像是发现神奇开关,故意一直喊着峥峥,峥峥……
等一切平息下来,林峥靠在床头喝水,连侧脸都透着股餍足后“我赢了”的冷感。梁政卓凑过去想从后面抱他,刚碰到他的腰,就被林峥偏头躲开了。
“别装了。”林峥把空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真醉了能硬成那样?梁总这装醉的本事,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梁政卓被戳破也不尴尬,还是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抱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不装,怎么给你机会占上风?”
林峥哼了一声,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前面还气,这会儿吃饱只想睡觉,撑起身体穿衣服:“既然没醉,那我回家了。”
梁政卓抱着他:“可以不走吗?”
林峥其实是想做点什么来掩盖今晚失态的,比喻潇洒抽出一叠钱甩梁政卓脸上,然后说:“服务的不错。”
可惜他没带现金。
“留下来干什么?”
“我们和好吧。”
林峥笑了下,“该不会以为睡了一次就和好吧?只是睡了,仅此而已。”
梁政卓早学会了顺着他的意,“明早再走,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会再碰你。”
“梁政卓。”林峥挑起他的下巴,“我想你搞错了,不是你想碰我就能碰,是我给了你机会。”
“是,你给的机会,能等下个机会吗?”
林峥瞥他一眼,“技术不如从前了,梁总,还想有下次?”
“我会努力。”
“或许是梁总年纪大了,没有下次了。”
林峥把他踹下床:“明早我想吃虾饺和咖啡。”
隔天,林峥醒来,房间桌上放着咖啡和虾饺,梁政卓不在。
一口咖啡下去,林峥抄起手机打给梁政卓:“我从不喝冰美式。”
梁政卓气定神闲:“你打开冰箱。”
林峥打开酒店房间的小冰箱,里面还有六杯,拿铁、摩卡、卡布奇诺……甜的、苦的、加冰的、加奶的,全都有。
不过林峥还是找到了能骂的茬:“你是想让我几天不睡吗?”
梁政卓:“我可以陪你不睡。”
宋也回深圳,约林峥一起吃晚饭。
去了才知道刘清岩也在。
刘清岩主做美国市场,国内业务同步铺开,前不久刚拿下三千万首轮融资,实打实做出了成绩,也让林峥对他多了几分改观。饭局过半,刘清岩接了通电话,挂线后说自己有个朋友就在附近,想带来跟林峥认识一下,多个业内人脉多条路。
做生意向来讲究人脉资源,林峥没有多想,应了下来。
来人看着四十岁上下,名叫许明辉。
这个名字林峥有印象,之前梁政卓随口提过一次。许明辉早年任职省外贸易商会会长,在圈内风头极盛。
后来一次重大决策失误,被商会除名,辗转来了广东扎根。这几年主要做外贸居间中介,资源广、路子野,但风评一直参差不齐。
当初梁政卓没对他做过多评价,只是简单提过,外贸行业一直有中介这类灰色缓冲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