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温景然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嘴唇微张,呼吸轻而浅,脸颊上泛着两团薄红。
他轻手轻脚地把温景然从自己怀里挪开,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放好,试了水温,他折返回去,将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小东西从床上捞起来,抱进了浴室。
温景然全程没有醒。
被放进热水里的时候他本能地皱了皱鼻子,往热源的方向拱了拱,在朦胧中抓住了谢烬川的手臂,脸贴上去蹭了蹭。
猫儿一样,谢烬川笑笑,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不让他滑进水里,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仔细地擦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把人塞进被窝的时候,温景然终于有了点反应,抓住了谢烬川的手指。
“别走。”
含混的两个字,他说完就松了手,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谢烬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个卷的人,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转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支抑制剂。
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勉强将体内残余的躁动又压下去几分。
他把用过的针管处理好,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夜灯。
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地躺进去,将那个已经把自己卷成一个寿司的人从被子卷里解救出来,重新揽进怀里。
温景然在睡梦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自动自发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谢烬川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覆在他的小腹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那里有他们的孩子,还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那里,安静地生长着。
第29章 出门散心
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温景然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做“顶级Alpha的易感期”。
谢烬川平日看起来沉稳温柔,一旦进入易感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点燃了,所有的克制和理性都被烧成了灰,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占有,标记,缠绵。
第二天白天,温景然以为易感期的高峰应该已经过去了。
毕竟书上说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两到三天,最难受的时段也就那么十几个小时。
可他忘了,谢烬川不是普通的Alpha,他是顶级的。
中午的时候温景然在阳台的秋千上打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烬川抱回了卧室。
温景然坐在他腿上,困的睁不开眼。
谢烬川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臂环着他的腰,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不老实,而是有点像温水煮青蛙的不老实。
先是手掌覆在温景然的小腹上,隔着衣服感受那片柔软的弧度。
然后谢烬川手指慢慢往上移,一颗一颗地解开家居服的扣子。
“你干嘛……”温景然的声音发虚。
谢烬川没回答,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温景然后腰的凹陷处,从那里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吻。
温景然腰软的厉害,瞬间不困了。
怀孕后,温景然的腰变得异常敏感,谢烬川只要一碰那个位置,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成一摊水。
而谢烬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毫无愧色地加以利用。
后来温景然后腰那块皮肤被蹭得发红发烫,整个人趴在枕头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谢烬川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满足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狼。
温景然缓过劲来之后,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谢烬川大方地承认了,语气坦然。
到了第三天,温景然已经学会了一些自保的手段。
比如进书房之前先在门口听一听动静,比如看到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了就立刻找借口溜走。
但没用。
谢烬川要抓他的时候,他跑不掉。
那天傍晚,温景然正在卧室里叠衣服。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喜欢亲手叠谢烬川的衬衫,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衣柜里,看着就很有成就感。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谢烬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沉沉。
温景然手里的衬衫被他盯得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
“过来。”
“我在叠衣服。”
“过来。”
温景然犹豫了两秒,还是放下衬衫走了过去。
他一走近,谢烬川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温景然被吻得嘴唇微微发肿,眼眶里泛起了水光,站都快站不住了。
谢烬川的手从腰间滑了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地往下。
温景然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红透了。
“谢烬川!”
他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一种想要凶又凶不起来的颤音,“你……”
“乖宝然然,”谢烬川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
“帮我。”
温景然咬着嘴唇,垂着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红着脸,照做了。
易感期结束的那天早上,温景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谢烬川已经不在床上了。
温景然在床头柜摸到自己的手机,谢烬川留了消息。
[出门散心,我开车。十点出发,不急,睡醒了慢慢收拾。]
温景然把手机随手一扔,又赖了一会床才慢悠悠挪起来。
九点十分,温景然收拾好自己下了楼。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的平底鞋。
他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弧度,但腰身比怀孕前圆润了一些,整个人透着一种软绵绵的好看。
谢烬川站在车旁边等着,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看到温景然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人。
车子驶出雪域庄园,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下,树木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温景然靠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手里捧着谢烬川出门前给他热好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车内暖气开得刚好,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轻音乐,旋律舒缓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他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开车的谢烬川,鼻梁高挺,眉骨深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看什么?”谢烬川没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看什么。”温景然别过脸去,耳尖微红,把牛奶杯举高挡住了半张脸。
谢烬川轻轻笑了一声。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从盘山公路拐进了一条乡间小道,又从乡间小道拐进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谢烬川把车停在巷口的一个空地上,熄了火,转头看向温景然。
“到了。”
温景然解下安全带,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
巷子深处隐约能看到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安静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气,不知道是哪户人家院子里种的,在这个季节里不合时宜地开着。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温景然把手递给谢烬川,借力下了车。
谢烬川放慢了步子配合他,带着人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环是铜的,被岁月磨得锃亮,两边贴着褪了色的春联。
大门开着,谢烬川带他走进去。
门一开,视线穿过一个小小的照壁,整个院子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院子的布局方方正正,中间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院墙的一面被三角梅覆盖得严严实实,紫红色的花开得铺天盖地。
“好漂亮……”温景然不自觉地把谢烬川的手攥紧了一些。
谢烬川偏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亮起来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