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沈若晚正从厨房出来,沙发上坐着一个温景然没见过的人。
干净利落的短发搭配简约的白衬衫,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沈若晚见他们下来就招了招手。
“然然宝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妈妈的好姐妹,也是青凰的妈妈,陆知洵陆阿姨。”
听到这个名字,温景然眼睛亮了一下。
陆知荀,国内知名导演,手握多部爆款,她拍出来的电视剧,剧情流畅,画面精细,赏心悦目。
苏沫扬他俩之前还一起感叹,说这个导演太会拍了,没想到会在谢家老宅见到本人。
陆知荀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神,笑着站起来。
“看样子,然然好像认识我呢。”
温景然用力点了一下头,“陆老师,我是看您拍的剧长大的!”
陆知荀被他这副乖模样逗得笑个不停,拿出手机说要合影。
温景然乖乖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头弯起眼睛,陆知荀按了快门。拍完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评价道:“这长得也太乖了,阿烬你小子命真好啊!”
谢烬川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沈若晚给温景然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温景然低头小口地吃。忽然注意到谢东陵的位置空着,抬头问了一句。
“妈妈,爸爸不回来吃吗?”
沈若晚摆了摆手:“有个宴会推不掉,你爸过去了,不用管他。”
温景然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鱼。
从谢家老宅出来,车开出去没多远,温景然忽然转过头说。
“谢烬川,我想去商场逛超市。”
这纯属温景然的临时起意,其实在庄园里他什么都不缺,但他就是想去,想在一排排货架中间慢慢走,然后把一堆看顺眼的东西统统扔进购物车。
谢烬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想去哪个?”
温景然想了想,说要去市中心最大的那个。谢烬川点头,让司机开车按夫人说的走。
超市里,谢烬川推着购物车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人,看着温景然在前面像一只放出来散步的小动物一样,走走停停。
看着温景然站在货架前挑选物品时开心的模样,谢烬川忽然想起一句话,用在温景然身上正合适。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温景然在脑海里,畅想了这个场景多少次?
数不清吧,谢烬川想。如果不是执念太深,怎么会因为可以逛超市这么一件小事欢喜成这样。
路过玩具区的时候温景然停下来了,盯着货架上面一只半人高的黄色柴犬玩偶看了一会儿。谢烬川伸手将那只柴犬的拿起来,放在购物车最上面。
温景然捏了捏柴犬的耳朵,算是和它打过招呼。
另一边的宴会上,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宴会现场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笑容。
谢东陵正在和几个老朋友寒暄,自从谢烬川成为新一任谢家家主后他很少出现这种场合。
但今天他是主动要来的。
谢东陵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角落里正在和人寒暄的温重允身上。
温景然的父亲,温家当家人,此刻端着红酒,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谢东陵端着酒杯,不紧不慢走过去。
“温总,”他在温重允身边站定,“好久不见。”
第53章 宋之遥来了
温重允看到谢东陵的瞬间,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恭谨笑容上。
“谢总,您也来了?”
余光瞥见谢东陵杯子里的只剩一个底,温重允连忙拿酒瓶要添,被谢东陵抬手制止了。
“不用。”他声音不大,但宴会厅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附近几桌宾客都放下酒杯,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谢东陵环顾四周,微微一笑。
“正好大家都在,我说个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个人听清。
“我们家谢烬川,大家也认识。这孩子从小不开窍,介绍多少Omega都看不上,我和他妈为此愁得不行。”
几个相熟的宾客笑了起来,谢东陵就着轻松的宴会气氛接着往下说。
“好不容易今年开窍了,喜欢上一个Omega,前不久领了证。”谢东陵笑容更深。
“我和若晚高兴得不行,恨不得拿那孩子当眼珠子疼。”
谢东陵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温重允的肩膀。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老温,把然然这么好的孩子送来我们谢家。”
听见谢东陵喊他老温,温重允笑容微僵,本能感觉不对,但又不敢打断谢东陵的话。
就听谢东陵话锋一转,语气温度降了几度。
“不过老温啊,我还是得说两句,然然那晚是被人算计才阴差阳怀了烬川的孩子,事出有因,你们家再怎么说也不该打人对不对?”
温重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况且,”谢东陵还在补刀。“这既然是我谢家的血脉,自然不能让他流落在外,你又何苦逼着然然拿这个孩子去换两千万,把然然吓得直哭。”
宴会厅静得落针可闻。温重允的脸白得像纸,红酒杯在手里晃荡,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云青凰的爸爸云骑从人群中走出来,端着威士忌漫不经心晃了晃。
“要我家的孩子被下了药,被迫和陌生Alpha发生关系,我第一件事一定是安抚他,然后查谁下的药。查出来,碎尸万段。”
他看着温重允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谢东陵在心里冷笑一声,温重允但凡有这样的气度,都不会把然然养的这么胆怯自卑。
他转头看云骑笑了一下:“老云啊,不是所有父亲都像我们这样爱孩子的。”
他缓缓转向温重允,目光不重不狠,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温重允努力维持表情,但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红酒杯滑落,在大理石地面碎成一片殷红,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谢东陵看着地上那滩红色,微微笑了一下。
“哎呀老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来个服务生打扫一下。”
他说完端着酒杯转身走了,云骑他身后,两人消失在宴会厅另一头。
剩下的宾客面面相觑,目光在温重允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心照不宣地散开,像他身上有什么不想沾染的脏东西。
温重允站在原地,脚下是未擦净的红酒渍,像一摊干涸的血。
他抬头,目光里几个刚刚谈好的合作方正屁颠屁颠跟在谢东陵身后。
宴会厅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喧嚣,仿佛刚才的寂静从未存在。只有地上那片被服务生正在处理的暗红痕迹,无声地证明着,有些事情确确实实发生过。
第二天宋之遥来的时候,温景然正靠在沙发上和小满玩,养了一段时间,小猫长大了一点,也越发习惯人类的抚摸。
门铃响了,张婶去开了门,回来时脸上带着犹豫。
“小夫人,温太太来了。”
温景然的手停在小满背上好几秒。小猫仰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没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宋之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温景然熟悉的笑容。
那种笑他在温家见过很多次,对着温星然,对着二婶,对着她觉得值得讨好的人,唯独很少对他。
“景然,”宋之遥把保温桶放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妈妈给你煲了鱼汤,你以前最爱喝的。”
温景然看着她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眉眼移到嘴角,又落在那只保温桶上,没有伸手。
小满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蹲在沙发边歪头看这个陌生来客。
“你爸爸那边最近情况不太好,”宋之遥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急切,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好几个项目都被截了。景然,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他毕竟是你亲爸爸,你帮帮他,跟烬川说一声,让他拉一把。”
“不要。”
温景然手指攥着沙发边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宋之遥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爸爸自己搞那些莫名其妙的投资掏空了家底凭什么拿谢烬川的钱去填?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这些年A市摸爬滚打赚出来的。”
温景然说完这句话,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手心有点湿。
宋之遥脸上的温婉几乎要维持不下去,温景然冷眼瞧着她压制自己脸上的焦躁,一句话不想说。
门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沈若晚和陆知荀。
“然然宝贝~”
沈若晚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进门时脸上带着笑,目光先是落在温景然身上,然后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宋之遥。
她嘴角的弧度没变,但温景然注意到她进门时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妈妈来找你啦~”沈若晚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和那个保温桶并排摆着。
“你陆阿姨炖的燕窝羹,趁热喝。”
“谢谢妈妈,谢谢陆阿姨。”
温景然伸手接过去,指尖碰到保温袋的时候微微收拢,像握住什么暖和的东西。
他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散出来。温景然嗅了两下,眼睛弯起来。
沈若晚敷衍了宋之遥两句,然后在温景然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
“昨晚睡得好不好?这几天还吐吗?晚上想吃点什么?”
温景然嘴里含着一口燕窝,咽下去之后,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都好多了,晚上想吃芙蓉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