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秘书?陆引冰的秘书?
那满玉大概知道,盛临是为什么被灌酒了。
因为他在外面和陆引冰偷情,不能叫盛临发现……
盛临也算被他连累,满玉愧疚难当,默默地又为他倒上了一杯温水。
盛临不由得望向满玉。
满玉还在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柔软蓬松的发旋,自然地让人联想到他柔和的面庞和柔驯的性格。
那么的柔顺缄默,贴心温柔,不多言不多语地把一切生活上的琐事都打理好。
有时候,说那些废话安慰他还不如不说。
盛临烦躁的心情不由得缓解许多。
家里的操控,外人的轻视,好在满玉十分的温柔体贴,就算上不得台面,至少能缓解他生活上的问题。
他心念一动,伸出手,握住满玉的手,颜色和他的名字似的,雪白透亮,触感十分柔软,像是没有骨头,指尖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子,掌心微微汗湿,让人忍不住捏着把玩。
满玉冷不丁想起陆引冰的威胁,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盛临本来还算温情的脸色一僵,想说点儿什么也收了回去。
满玉尴尬极了,忍不住懊恼,陆引冰又不在这里,他总不会神通广大到在盛临的车里装了监控。
盛临是他的丈夫,难得主动牵一次他的手,他为什么要甩开?为什么要那么听陆引冰的话呢?
多么好的破冰机会。
可是你叫满玉再主动去牵盛临的手,满玉是万万不敢的,盛临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夜这么深,再把他赶下车怎么办,盛临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
不过现在一定会有别人把他捡回去的。
满玉总是那么的胆小如鼠,他思考了半天,也只好继续给盛临又添了一些热水,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满玉,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盛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满玉的结巴似乎比过去好了一些。
首城四季分明,快要深秋了,一片片树影擦着车窗略过,原本浓密的的树叶比半个月前不知道凋零了多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你没谈过恋爱?”盛临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满玉还以为盛临不会再回他的话,正盯着外面的树出神,没想到盛临突然关心起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和陆引冰,那应该不算,他们是婚后出轨,不是谈恋爱。
满玉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轻轻地点了下头。
盛临冰冷的脸色瞬间回暖了些许,哦了一声。
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没谈过恋爱,怪不得拉一下手就怕得不行,真是青涩的要命,那勉强可以原谅他方才的失礼。
满玉也不知道盛临现在心思如何千回百转,他也没有力气再去关心。
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快点把自己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洗出来,一整个晚上,他都在坐立难安,现在已经是浑身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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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被骤然推开,涌出一大股热气。
满玉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出来,停在镜子面前。
尖削的下巴,疲惫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下班之后的社畜。
他把头发擦干,顺势倒回床上,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
这些无一不提醒着他,他已经不年轻了,没有那种旺盛的精力,也没法陪着年轻人胡闹了。
盛临和陆引冰的脸反复在他面前浮现。
陆引冰是毫无疑问的更加英俊,活泼,对他也好,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能感受到令人愉悦的生命力。
只是年轻嘛,更调皮一些,满玉不得不承认,没有人会不喜欢陆引冰,他回想起陆引冰的时候,心脏有像被攥紧了又松开,有一种酸涩的波动。
可是他不能奢望和陆引冰有什么未来。
陆引冰对他好,总和他撒娇,让满玉有时候忽视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直到今天,所有人在餐桌上,对陆引冰的外祖父苏家露出了那样一副不可说的表情,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好像在一步步走向不归路。
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大。
他也意识自从陆引冰出现后,他对盛临的注意力正在慢慢地减弱,这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继续保持对丈夫的热情。
可是满玉不管怎么翻来覆去,努力去想盛临的好,想到的却都是陆引冰带着他在面包厂,在夜晚的河堤游玩的场景,盛临为他出头的场景早已被颜色更鲜艳的画面覆盖,变得黯淡无光,被丢在了回忆的角落里。
满玉反复去想那天的场景,却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心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愧疚地捂着头。
没关系,也不是一定非要特别特别爱才能在一起生活。
盛临在变好,他一定还会变回以前爱盛临的样子的。
算了,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吧。
满玉摸起了枕边的手机,打开了久违的录川。
有一个长期失眠的粉丝经常会在他的私信里留言,有时候说说自己的烦心事,有时候请他唱唱歌。
满玉这些天一味地忙着调停,回消息总是不及时,已经攒了许多条。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之前发来的【我忽然觉得我的妻子没有那么的不堪入目,他人还算漂亮,性格十分温柔,我最近在试着接受他,我在想要不要和他好好生活下去】
满玉忧愁地扯了扯嘴角,粉丝对妻子产生爱意了,他却对自己的丈夫爱意消退了,人类的悲欢真是无法相通。
【祝福你啊,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很快,那边回复了他【谢谢。】
也许他今晚能睡个好觉了,满玉想着,摸了摸脖子腺体的位置,又在隐隐发热,不是已经停药了吗?
盛临在医院的这半个月,被病痛折磨,夜晚对这个博主声音的依赖越来越严重。
只要一想到这抹声音,心里的烦躁和郁闷都被抚平了。
他几次三番地邀请这个博主线下见面,却都被拒绝了,并声称自己已经结婚,不会随意赴约外人。
每每想到这里,盛临的心中不免升起了浓浓的遗憾,如果在满玉和这个博主之间选择,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满玉。
虽然从来没见过这个博主的长相,但这么久的谈话下来,他确确实实肯定,对方是他的理想型,如果没有结婚的话,他会说动母亲让自己离婚,婚后他一定会一心一意。
他以为这么久过去,对方也许对他也是有了些许感情的,他尝试发消息试探,想听听对方是不是会为自己吃醋,却只得到了一句真诚的祝福。
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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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能睡个好觉的兴许只有周秘书了,陆引冰给他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今晚的奖金。
周秘书只好心中一边对小盛总暗暗道歉,一边喜笑颜开地收下了自己这份应得的奖励。
满玉不在那间房子里,陆引冰自己回去无聊,索性叫司机改道回了陆家。
林双雾上了年纪,觉浅,发动机改装后的咆哮声模模糊糊传来,她被噩梦惊醒,拍着胸脯拉下眼罩。
她在梦里梦到陆引冰结婚了,带回来一个同样嚣张跋扈的Omega,生了个嗓门极大的孩子,后来陆徽去世,陆引冰的妻子把她扫地出门。
林双雾起身,站在窗前,正好看见陆引冰的车开进庄园,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恐惧如影随形。
她意识到,自己要想安享晚年,必定要采取些措施。
没过两天,陆引冰下楼的时候,就发现会客厅坐了几个人。
在他下楼之后,所有人都起身,目光齐刷刷地都看向了他。
陆引冰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西装里叠穿了两层,一层若隐若现的雪纺,一层超低的V字丝绸背心,红底皮鞋,金色腕表和金色项链搭配,宽肩窄腰,腿长腰细,隐隐露出胸肌,相当惹眼。
比暗骚明一点儿,比明骚暗一点儿,要漏不漏的。
被视线环绕是理所当然。
林双雾扯出来一抹僵硬的笑容和他打招呼:“引冰要出门啊?不着急,来打声招呼。”
即便早听说陆大少爷脾性恶劣,一个个或男或女,或A或B或O的年轻人还是向他露出了娇羞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起来性格都非常温柔可人。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陆引冰没看都知道没一个比得上满玉。
他整理了一下袖子,说:“忙着呢,我老婆今天同学会,我要去参加。”
虽然满玉没有邀请他,但好像也没有邀请盛临。
机会是自己主动掌握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他知道满玉怎么想的,他进一步满玉退两步,他进两步满玉退四步,那又怎样?
满玉退满玉的,他进他的。
做老公嘛自然要端庄些,但做男朋友,还是要妖艳一些,陆引冰深谙此道。
林双雾又尴尬地笑了笑:“那,那也不急在一时,让他们跟你打个招呼,年轻人多认识认识还是有好处的。”
陆引冰刚刚已经够给她面子了,说了他有老婆还恬不知耻紧咬不放。
他冷笑一声:“原来是打算把陆家发展成第三者之家,大家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要不要叫政府来给你颁个优秀结对帮扶奖?”
他揣着兜,临走之前又恍然想起,退回两步,很真诚地补充:“话说起来,小三上位真是不容易,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改天有机会真想向您讨教讨教。”
林双雾的脸皮青了白,白了紫,紫了绿,跟个调色盘似的。
第28章 第 28 章:龙王归来
同学会的地点定在首城市中心最豪华的翰林酒店,中式复古风格,人均消费两千加,里面的摆设都是古董真迹,切片柠檬扔进自来水里都能卖到七十块。
活动提前一个星期就在群里预热,向他们发送了邀请函,虽然不少人调侃铺张浪费,却没有一个人提议换个地方。
同学会一向是攀比最严重的地方,攀比事业,攀比家庭,攀比孩子。
毕竟已经毕业六年,谁也不想显得自己一事无成,连同学会的花销都要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