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现在最为难的是在陆家,陆引冰和满玉三方之间周旋。
既不能叫陆家知道满玉,也不能叫陆家知道满玉和盛家对账,又得叫满玉和陆引冰见上面,人要是醒了见不到心肝宝贝,还不是要找他的麻烦。
他可不是陆引冰,什么都能担下来,至少他老板勾搭有夫之夫这么大一件有伤风化的事,他面对陆家是担不下来的,只能陆引冰醒了自己扛,他顶多是个杀人放火给递刀的。
人暂且情况不知,他心里隐隐担忧,万一狗血一些失忆了,要牵扯出多少事情来?
应当不会这么倒霉的。
周助理慢慢把经过给满玉讲了。
大抵就是他们铺开的无人机侦查,在茫茫海面上侦查到了一艘小船,船上有个野人。
开始他们不以为意,只向政府救援部门报备,等他们自己走流程,或许有哪个国家的船队愿意把他从公海里捞出来。
直到这个野人辗转了两座小岛补充物资,要朝着日本海的方向驶来,他们这才大胆猜测,这会不会是陆引冰,于是立即展开了救援。
按照正常套路来讲,像陆引冰这样的霸总,就算生还了,要么是被冲到什么小岛被人所救,要么就是被什么国际邮轮救起,或者在某某岛屿点燃SOS篝火,然后他再回去报恩,讲究一个体体面面的。
做野人划船划到半路被捞上来的,还是头一个。
一路靠着椰子水和风干的食物维持生命体征,独自漂在茫茫大海上一个多月,身体素质和胆量也是无人能出其左右,为他本就精彩的人生又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目前肉眼只能观测出陆引冰出现了脱水症状,先送进监测室观察,具体要多久能见人,还要看大夫的安排。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满玉喃喃着,问,“我能,能在外面看看他吗?”
周助理想了想,出于自己未来职业生涯的规划,枕边风的威力是无穷的,于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便打听好情况,得知陆家的人都不在,才带他在透明的观察室外站了站,示意里面的医护人员拉开帘子给满玉看一眼。
隔得远,其实满玉也看不清什么,只有一条黑黝黝的人影躺在床上,周围忙碌着医护人员,满玉一想那是陆引冰,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心就安了,不好打搅他们工作,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
然后向周助理点点头,道谢。
周助理长松一口气,真是少见这种善解人意的好人了。
他和满玉接触不多,满玉也从不主动联系使唤他,也就这段时间交流多一点,他遇到过大多数人都是手里有点权力就可劲儿造作的,可满玉心里再难过,对他也是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
陆引冰人品暂且不论,眼光是真毒,满玉要是上位了,大家恐怕都有好日子过了。
满玉对他客气,他对满玉也愈发恭敬,起居饮食一手照应得格外妥帖。
满玉焦急地在休息室里等待了两天,晌午,周助理急匆匆地过来,额头沁出细汗,说请他去一趟,说陆引冰能见人了。
满玉给他递了纸,亦步亦趋地跟上。
“不过情况现在有点特殊……他人是没什么问题……就是……”
周助理一边擦汗,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记忆可能有些错乱了,医生说可能是把潜意识当作了现实,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结婚四年了。”
第46章 第 46 章:美人与野兽2
比起突然以为自己结婚四年,还不如失忆了,至少失忆了不会莫名其妙给自己虚构出来个老婆,吵着闹着要见,他们上哪儿给他找老婆去?
医护人员焦头烂额,只有周助理知道,麻烦大了。
远远地就能听见吵闹,病房外有一行保镖,周助理看到对方一怔,没想到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就来了,轻轻地点了下头打招呼,然后暂且询问满玉能不能暂且在隔壁房间等一会儿。
满玉便知道这是他不方便见的人。
为了陆引冰的名声,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老老实实地待在隔壁。
做小三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满玉想了想,为了陆引冰,等盛临回国,他还是和盛临离婚吧。
他的手紧张地抚在胸口,压抑着紧张,手机不停地弹消息,是他爸妈问他在哪儿。
满玉说自己不会打掉孩子,只是来看看生病的男朋友,他们这才安静下来。
声音太吵,即使隔着一堵墙,他们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满玉听到了水杯砸在地上碎开的声音,吓了一跳,又仔细侧耳听了听。
“你老婆?你结婚了吗就老婆?你下个月才二十三,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你哪来的结婚四年?”陆徽吹胡子瞪眼,念在苏妙和苏家的人在,没有发怒,而是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道理。
陆引冰很冷静,有理有据道:“难道以我舅舅的能力,不能让我在十九岁就领下结婚证吗?”
陆徽哑口无言,记忆混乱?这不是什么都记得吗?偏偏就幻想自己结婚了四年:“难道还是我们一直对你撒谎,隐瞒你妻子的存在吗?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说说,你既然已经结婚了,你的妻子叫什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她长什么模样,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你一样都说不出来!还敢信誓旦旦说自己结婚了,我看你是想老婆想疯了!”
陆引冰冷哼一声:“那谁知道你们有什么阴谋,我的记忆不会骗我,”他把已经被海水跑得模糊不清的照片拿出来:“这就是我和我老婆的合照,我这次去岛上,就是为了给他取手链,没有老婆,难道我会自己专门做条手链给自己戴吗?我失忆了,部分记忆残缺,记不清他的信息不也是正常的吗?”
简直是证据齐全,陆引冰甚至还能记得自己和妻子一同生活的甜蜜时光,叫嚣着要他们把自己老婆叫出来。
他说他的老婆又漂亮又温柔。
陆徽在里面咆哮,说他简直反了天了,问周助理是不是他在找自己男朋友,问陆引冰的男朋友人怎么还没来,周助理在外面头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是在找自己老婆,他大概是在找别人的老婆,这么多人在呢,他难道还能把满玉带进去?
算了,委屈他们忍一忍,等他们走了,他再把满玉带去叫陆引冰认一认,看看陆引冰要找的老婆是不是这位。
苏妙坐在沙发上,食指轻轻点在太阳穴上,一言不发,至少陆引冰幻想的妻子是个人类,这已经很不错了。
满玉在隔壁忧心忡忡,不知道记忆混乱会不会对陆引冰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也不知道陆引冰现在还记不记得他。
没关系的,只要陆引冰身体健康,不记得他也没关系的。
林双雾牵着个漂亮的Omega,从人群中挤进去,笑脸盈盈地对陆引冰说:“引冰啊,你看,你老婆在这里,阿姨给你带来了,别闹了。”
那是上次被邀请去陆家作客的Omega之一,羞答答地从林双雾身后站出来。
林双雾想得很美好,趁着陆引冰神志不清给他塞个人,最好趁机让这个Omega借子上位。
陆引冰安静了,静静地打量他俩,林双雾感觉有戏,陆徽也松一口气,只要陆引冰不闹就行。
他气正松了一半,陆引冰抓起床边的水杯直接照着林双雾和那个Omega额头砸过去,玻璃从林双雾脑袋上弹到那个Omega脑袋上,两个人一起捂着头尖叫,陆徽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陆星云大叫了一声:“妈!”心里暗暗后怕,你说你糊弄他干什么?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老实本分四个字怎么写。”
陆引冰说完,苏妙握拳,放在嘴边轻笑了一声,她身旁年轻的男朋友则震惊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医护人员连忙又把林双雾和那个Omega带走,陆星云也跟着急匆匆走了。
满玉听到隔壁陆引冰的声音,还有瓷器碎裂的刺耳异响,以及尖叫声,担心他们对陆引冰做什么,紧张地走了出来,问什么情况,周助理冲他摇摇头:“没事,您放心。”
他也不知道满玉紧张个什么劲儿,只有陆引冰砸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他的?
陆徽脸色铁青:“周助理!周助理呢!周助理进来!”
周助理被点到名,先叫满玉回去,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硬着头皮推开门,门开的一瞬,在他身后的满玉露出了身影一角,惊鸿一瞥,陆引冰就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老婆,当场要拔下营养液去找他。
“他不是在这里吗?是你们不让他见我!”
六个护工把他按回床上,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病房外站着的满玉。
周助理暗暗后悔,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方才看到这种情况,就应该把满玉带回去休息的。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病房打开,憔悴的满玉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面对这些首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满玉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陆徽的记忆力很好,见到他眼熟,努力想了一阵子,终于想起见过一面,这是盛家那个盛临的妻子。
陆星云陪着他妈包扎伤口去了,否则一眼就能想通其中猫腻。
现在只余下陆家和苏家不知情的人们,大眼瞪着小眼,看陆引冰把别人的老婆当成自己的。
满玉经过这一个半月,心智早比过去坚毅,他深知陆引冰在陆家前有狼后有虎,实在不轻松,更不敢在他还神志不清时给他造成麻烦。
名声啊,陆引冰的名声。
强忍了忍激动,尽量平静地走进去,称自己是代替盛临来看望陆引冰的。
周助理吃了一惊,没料到短短一年时间,满玉就从过去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窝囊人妻变得会撒谎了,他本来还担心满玉没法跟着他圆场呢。
连忙笑了笑,说盛临在国外不方便前来,探病的补品他代为收下了。
陆引冰一把就将满玉拉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那串红宝石手链推到满玉手腕上,反复看看后亲了亲他的手腕,仰起头笑着看他,说:“好看。”
纤细雪白的手腕,衬着嫣红璀璨的宝石,分外美丽,只是空荡荡的,大了些。
陆引冰瘦了许多,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脸颊和嘴唇晒得起了皮,红一块黑一块,头发还没来得及剪,有些长,乱糟糟,活脱脱像个野人。
满玉的眼眶一酸,他不要什么红宝石,他就要陆引冰好好的。
陆引冰还想和他夸耀自己这一路是如何回来的,他不菲的军功章上又添一笔新战绩,忽然喉头一哽,咽了下去。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事件,突然变得可耻了起来。
他不记得老婆之前是什么模样,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老婆瘦了,老婆担心他担心得气色很差,会在夜里偷偷哭泣。
他让老婆担心了。
陆引冰突然用脸颊贴了贴满玉的手背,轻声说:“老婆你别难过,我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叫你担心了。”
陆徽和苏妙已经不知道先震惊哪件事才好了。
是他们儿子把别人的老婆认成了自己的,还是他们的儿子正在撒娇。
他们发誓,从陆引冰会说话开始,就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任何人撒过娇,甚至他们幻想过陆引冰今后的婚后生活,也是他颐指气使地奴役自己的妻子。
真是脑子在海上漂坏了!
陆徽还想教训他,思及满玉一走进来,人便安静了,于是作罢,抬眼看向盛临的妻子。
那位柔弱可怜的Beta已经脸色惨白,泫然欲泣了,试着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怎么也挣不来,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用紧张无助的眼神看向他,活脱脱一副被强抢的良家妇男模样。
陆徽本来还想着两个人是不是真有什么,转而又打消了念头,以他儿子的眼高于顶,怎么会和一个结了婚的Beta不清不楚?
他礼貌地请求道:“我的儿子现在神智有些不清楚,麻烦您能不能陪他待一会儿,我会叫秘书也留在这里的,他不会做出任何损坏你名声的事情。”
满玉轻轻点了点头。
陆徽终于解决掉了这个麻烦,医院恢复了安静,他和苏妙带着保镖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
他叮嘱周秘书,一会儿陆引冰安静了,就将人好好送回去。
周秘书僵硬地笑着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人一走,满玉就心疼地抱着陆引冰的头轻轻地抚摸着,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引冰趁机撒娇,说:“老婆我的头好痛,我好像失忆了。”
满玉帮他揉揉脑袋,温柔地问:“哪里记不清,我帮你回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