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只是第一次实践,做的像模像样,瞄准的时候还是困难,而如果前几发打不中就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身后那具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
握枪的手发软,瞄准好像变得更困难了。
西奥多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一层战术服,热度一丝丝渗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也从他身侧环了过来,长着薄茧的手掌覆上他握枪的手背,带着他扣扳机的手指细微的调整了一下角度。
呼吸喷洒在林苗而后,潮湿滚烫,拂过耳后薄薄的皮肤时,有种被轻舔过的错觉。
林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分心。”男人声音低低传来,“看准星。”
林苗深呼吸,集中注意力,终于,视野里出现一个站在树下的身影,就是刚才打中西奥多的那个!
“射!”
男人一声令下,林苗的身体好像也被他控制了似的,扣动扳机,彩弹射了出去。
远处的人应声僵住,背后炸开一团橙色的颜料。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顺利多了。很快树林里就炸开一团团的颜色,眨眼间,干掉西奥多的那队人就被他干掉了!
林苗怔怔的放下枪,不敢置信这真是他干掉的。
他偏过头,对上西奥多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双手就环了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西奥多狭长上挑的双眼微微睁大,平生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苗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
风吹过草面掀起绿色的波浪,两人趴在草丛里对视一眼,忽的一起笑了。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要换个地方,还有力气吗?”
林苗用力点头。
【力气满满,还能大战三天三夜!】
很快,林苗就知道他这话有多托大了。
他们离开小山坡,用树林做掩护迂回移动,把几个被淘汰的包都舔了,然后再找新的高地架枪。
西奥多选点的眼光都很准,每次都能找到那种视野好,退路也隐蔽的位置,而且他看过一眼就把地图全记在了脑子里,林苗就没见过他看一次地图。
他们打几枪换一个地方,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林苗的体力开始跟不上,西奥多回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单手就将他端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两人的装备包,步伐平稳的像是在平地上散布。
林苗自认体力不差,可眼前的人身体素质简直像是接受过军事训练似的一样恐怖。
林苗被颠地差点发出声音,他连忙捂住了嘴巴,视线晃动间看到西奥多战术服下大腿和小臂绷紧的线条,结实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终于,最后一个人倒下。
林苗蹲在高地的草丛里,高兴的举起双手发出无声的欢呼。
银灰色双眸的男人垂眸看着,在少年转过来的时候,俯身抱了上去。
林苗浑身僵住,一股热意从脚后跟窜到了头顶。
西奥多退开,声音温和:“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庆祝方式。”
主办方居然还给弄了个简单的颁奖仪式,看上去是赶鸭子上架临时弄的。
林苗倍感羞耻的站到小台子上,结果了奖牌和一只巴掌大的绒布小盒。
“今天是本店的周年庆,这是额外的礼物。”
林苗接过道谢。
盒子里的是两只素银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林苗试了试,那只小的和他的尺寸很合适。
回程车上,西奥多开口打破了安静:“另一只不送给我吗?”
林苗眨巴了下眼,把奖牌递了过去。
……
“戒指。”
【这个戒指是银的。】西奥多现在戴的那只表可是限量款8位数的。
“原来是舍不得,想过河拆桥苗。”
林苗连忙摇手,眼巴巴的把戒指递了过去。
西奥多只拿了大的那只,比了一下,带在了右手中指上。
大概是手好看,普通的银戒指戴上莫名有种禁欲的感觉。
“你不戴吗?”西奥多问。
【我要做实验,戴在手上不方便,容易弄丢。】
西奥多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银灰色的眸子看向车窗外,只留给林苗一个忧郁的侧脸。
这可是西奥多受伤才赢来的,他不戴好像确实不太好哦。
林苗犹豫了一下,戳了戳西奥多的胳膊。
【那我挂在脖子上,好不好?】
西奥多看着他,眸光微转,声音没什么起伏:“挂在脖子上,我看不见。”
有时候真搞不懂大少爷的脑回路,这还不简单?
【你想看的时候就告诉我呀,我又不会不给你看。】
车里安静了一瞬。西奥多定定的看着那双弯着的眼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意:“那就挂着吧。”
*
第二天早上,林苗的双腿跟卸下来重装了似的,酸软的不像话。
他扶着扶手下了楼,发现西奥多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依旧是三件套定制西装,只有他知道布料包裹下的身体多有力量。
林苗站在原地脸红了红。
“苗,过来。”西奥多也看到了他。
林苗走过去坐下,感觉拿到视线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开口时语气平静:“下午我要出趟差,归期不定。”
他从餐盘里端出那杯一直温着的牛奶,放到林苗身前:“遇到麻烦直接找约翰。他会听你命令。”
林苗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牛奶。
他想,特别贵的牛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一点都不香甜。
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西奥多已经走了。
但这次不同,西奥多不在的几天里,每天早中晚都会给他报平安,偶尔不忙的时候,两人还会聊些别的。
比如第三天,西奥多就发来了一张骑在深棕色马背上的照片,背景是一片开阔的草场,马缰绳随意地搭在他上,中指上那枚素银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着光。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蜷缩在他脚下,一双黑眼睛湿漉漉的看向镜头。
西奥多:【打猎抓到,像你。】
林苗想起华国互联网上的一个梗,笑着打字:【兔兔那么可爱,不要吃兔兔。】
西奥多:【不吃。】
林苗:【那放掉了吗?】
西奥多:【关在笼子里了。】
林苗心揪了一下:【那好像有一点可怜。】
西奥多:【这片都是猎场,把它放出去很快就会被别人抓到吃掉,关在笼子里,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
林苗:【好像有点道理,那里要好好养它哦。】
西奥多:【嗯,好的。】
紧接着,西奥多又发了一张新照片,照片里他换上了一身马术服,白色的衬衫扎进深色马裤里,靴子裹住小腿,从肩到腰到腿,身体的每一寸轮廓都被勾勒的异常清楚。
林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把手机翻了过去,欲盖弥彰的用手扇了扇风。两秒过后,他又偷偷把手机翻回来。
“啪。”一只手冷不丁拍上他的肩膀。林苗整个人弹了起来,手机从膝盖上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差点摔在地上。任梦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来,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和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干嘛呢?”她眯起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没什么!”林苗回答的飞快,连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啧,不用问都知道。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任梦在林苗的对面坐下,吐槽道,“来汇报下,最近有什么进展?”
林苗把两人闹别扭又出去玩,现在和好了的事儿都说了,只不过隐去了闹别扭的原因。
任梦听完促狭的笑了笑:“以你老公的年纪,这体力水平可以哇,你小子有福了。”
“什么年纪,他和我们差不多大。”林苗纠正她。
任梦眉毛瞬间挑高:“差不多大?那你怎么把他描述的跟老古板似的。那他在哪儿上学啊?菲利普斯不是这边最好的学校了么。”
林苗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西奥多太成熟、太可靠,言谈举止间那种笃定的从容,让他下意识地把对方放到了“已经结束学业,开始管理家业”的位置上。
“我也不知道。”林苗沮丧道,在他以为跟西奥多亲近了许多之后,忽然之间看清楚,他对西奥多的了解其实很少,“或许他是在家接受的教育。”
“读法学院,以后一届的大法官可能就是你同学。读商学院,以后一桌的投资人也许就是你同桌。这是人脉啊。”任梦停了停,“小傻子,你对你老公不怎么了解啊。”
林苗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她,但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反驳的。
他知道西奥多不喜欢甜食、有洁癖、生活极其有规律、喜欢做标本、处理文件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转动笔盖。
但关于“西奥多”这个身份本身,他的过去,他的生活,他都不清楚。
他听见任梦在对面叹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力道落到他肩上,任梦一副“我也懂得”的表情。
“看到帅哥把持不住,可以理解。换个角度想想,只有你诈骗他的份,穷成这样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哇!”
林苗:……
“这些事我猜你也没问过他吧?”
林苗一怔,他确实没问过。
“现在开始也不晚,没准还能多个崭新的老公哦。”
*
和任梦分开后,林苗脑子里还都是她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