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咳咳,什么大叔。
沈拾亿虽然是搞技术的,但头发浓密长相斯文,看着最多也就比他大三四岁。他扯了扯赞德的袖子,小声说:“是我认识的家教哥哥,以前给我补过课。”
赞德闻言,眉头缓缓皱起:“所以,你们有血缘关系?”
林苗怔住:“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要叫他哥哥?”
该怎么解释呢,老外确实没有这种称呼习惯。
这时,沈拾亿的声音适时的插了进来,他笑容谦和道:“可能你不太了解,华国比较注重长幼有序,对比自己年长的人称呼哥哥是基本礼貌。”
“当然,也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苗身上,笑容更温和了几分:“就像苗苗,当年给他补习的时候,还像个小团子一样,特别可爱。”
话音落下,赞德勾起的唇角缓缓抿了下去,下颌线绷紧,他定定的看了沈拾亿一眼,发出一声轻笑。
“看苗现在的样子也能猜到,以前一定很可爱。”他又偏过头看向林苗,“所以你要更加当心,有些人虽然看着道貌岸然的,但私底下专门喜欢拐卖漂亮小孩。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亲近都要提防。”
“可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啊,你现在手还揽着我呢……”
这话在唇边徘徊了一秒,林苗识趣的没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难道赞德是吃醋了?
林苗偷偷瞄了一眼赞德,后者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看着沈拾亿面色不善。
代入下赞德的视角好像也能理解,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结果自己遇上从前的朋友就忘了他,让他白白担心了一整天。
他好像真的有点过分呢。
林苗正想说什么,沈拾亿笑了笑,没有反击,而是看了一眼手机后对林苗道:“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腿又还没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既然重新联系上了,以后常聚。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放心,我不是人贩子。”他笑着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林苗的头,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沈拾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菲利普斯的门口显得安静而空旷。
林苗看向脸色愈发黑的赞德,有亿点想笑。
“我和拾亿哥很久没联系了,不熟的。”
“嗯。”赞德淡淡应声,“今天去哪里了?”
“抱歉啊。”林苗声音放的很软,“ 下次出门一定提前告诉你。今天是华国认识的人突然来了,我一时慌乱就忘了。我去机场接了他们,然后请他们吃了顿饭。”
林苗那双漂亮的眼睛真是什么事都藏不住,比如现在,就堆满了歉意。
不止两个人,是一群人。
赞德面色稍霁,然后他问了个不搭噶的问题:“怎么去接人的?”
“打车。”
“去饭店呢?”
“也是打车。”
“我看看。”
林苗还没明白赞德是要看什么,男人已经蹲了下去。
他单膝点地,一只手松松环住林苗的脚踝,另一只手替他解开鞋带,动作很温柔。他托着林苗的脚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林苗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但不过分突出,皮肤在路灯下被染成了暖色,脚趾不自在的蜷起。
赞德低下头,仔细检查包扎处边缘的皮肤有没有被磨红。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绷带,仰着头问:“会不舒服吗?”
林苗看着这张和西奥多一模一样的脸正仰视着他,淡色的眼眸好像有什么很浓的情绪在流动,他瞬间有些恍惚。
他颤了颤,手指下意识的钻进了赞德肩头的布料。
“不疼。”
其实有些涨,他不好意思说。
赞德却一眼看穿,俯身在受伤的地方吹了吹,而后轻轻揉了两下。
“这样就不疼了。”
林苗愣住了。
“吹吹就不疼了。”是他对西奥多说过的话,赞德怎么会知道?
林苗还没想明白,赞德已经检查完了,正握着他的脚踝想要帮他穿鞋。他今天穿的是短裤,放在膝盖上的姿势让裤腿往上滑了一截。
赞德握着林苗脚踝的动作顿了下,目光黏在空荡荡的布料下那一小截盈润的皮肤上。
雪白,泛着瓷器一样细腻的光泽。
赞德呼吸滞了一瞬,轻轻将林苗的脚放进鞋子里,弯着腰替他重新系上了鞋带。
“好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苗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身体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接触,下意识环住了赞德脖子。
另一头,刚打到车的沈拾亿看向车窗外,表情瞬间僵硬。
刚才他只是觉得金发男人对林苗的占有欲强的过分,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比他预料的更加亲近。
*
林苗最后还是跟着赞德回了别墅。
赞德将林苗抱下车,一路抱到了客厅才放下。他淡淡道了声晚安就要回房间,转身的时候衣摆被抓住了。
男人回眸看去,少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试探和讨好:“你饿不饿?我今天在餐馆的时候学了一种面的做法,你想吃吗?”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赞德心也跟着颤了颤,像是被奶猫用软软的爪子轻轻挠了挠。
“你教我。”他双手提着林苗转了个方向,往厨房走,“你说,我来做。”
赞德把他放在料理台旁的高椅上,然后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按照林苗的指示拿出鸡蛋、青菜和挂面。
林苗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指挥赞德洗菜切葱。
他们一个说一个做,水汽从沸腾的锅里升起来,飘飘荡荡,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在身材高大绑着围裙的男人头顶,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烟火气。
林苗弯起唇角,蓦的就笑了。
两碗面端上桌的时候,林苗凑近问了问,满意的点了点头。
赞德在他对面坐下,高档、一尘不染的料理台就这么变成了他们的临时饭桌。
林苗一边吃一边偷瞄赞德,他以前没注意过赞德的吃相,只刻板印象的以为都是弗雷泽家的,应当也是优雅到极点的。
殊不知赞德吃的飞快,眨眼间就吃完了他那碗面,还端起碗来喝汤。
“这么好吃吗?”林苗笑道。
“当然。有这么色香味俱全的我进入厨师界,做出来的面必然好吃。”赞德毫不谦虚的说,眼睛盯着林苗那碗,“你是小猫吗?就吃这一点。”
“我晚上吃了好多呢。”林苗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眸一看,果然赞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连忙弥补,将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分你好了,吃不?”
他只是想分给赞德,没想到这人直接将他的碗端了过去,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林苗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明天和后天,我还要陪我那些朋友玩两天,跟你说一声。”
赞德动作一顿,从碗里抬眼看向林苗,眉峰微微蹙起,但很快就松开了。
“都是华国来的?”
林苗点头。
赞德放下筷子,轻笑:“那正好缺个本地向导,我可以开车带着你们玩,这一片我都很熟。”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就可以。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怎么还能让你翘课帮我招待朋友呢?”
“我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赞德垂下眼睫,声音委屈极了,“还是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又或者你的朋友不喜欢外国人,觉得我是个white trash.”
林苗瞠目结舌。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呢……
“不是的,你当然拿得出手!带着你我就是人群里最闪亮的那个。”
“那是为什么?”
林苗觉得赞德这个黏糊劲和西奥多简直不相上下,两兄弟不管是做恋人还是做朋友都超!级!黏!人!
“我朋友英文都不好,你在的话他们可能会有点不自在,而且任梦会开车带着我们的。”
赞德没有纠缠到底,幽幽怨怨的看了他一眼就去洗碗了。
林苗有种抛弃了最爱他的小狗的错觉。
*
回到房间。
赞德冲了个冷水澡,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
回到家发现林苗又不见了,那一刻的心悸还残存着,驱赶走了睡意。
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小兔子又变回小骗子了,一定还有什么瞒着他。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熟练的找到一个华国红色图标的社交平台,然后发了一个帖子:
【华国人为什么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叫哥哥?】
帖子刚发出去十分钟就收到了几十条回复,这让赞德有些意外。
他点开评论区,按照赞数又高到低排列,熟练的摁下翻译键。
深山里的乌萨奇:【简单,这题我会,调情呗。】
野草莓:【什么哥哥?情哥哥?】
第三条是一句语音,赞德点开,对面似乎唱的是山歌。
“情哥哥,你莫要走,妹妹我等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