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可他想象中的生日,并不是今天,也并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敢回头去看西奥多此刻的神情。
人群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任梦,她尴尬的笑声回荡在房子里:“哈哈,苗苗,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我们要给你准备惊喜party?居然还换上了cos装。”
她说完,看向了林苗身后面沉如水的男人,语气熟络道:“赞德也来了,我就知道林苗会邀请你!”
“是。”男人银灰色的双眸缓缓划过气球上的横幅,一字一顿道:“苗苗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错过呢?”
他歪过头看向林苗:“苗苗,我说的对吗?”
苍白的指尖将裙摆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林苗飞速看了一眼男人就垂下了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任梦扯着林苗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办坏事了?”
林苗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没有,你惦记着我的生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谢谢啊。置办这么多东西一定很麻烦吧?”
任梦知道西奥多和林苗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林苗不想说,她也不勉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还跟我客气,我们苗苗十八岁的生日必须办得轰轰烈烈!”
房间里总共有十几个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和赞德同在篮球队的一个眼熟的男生,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林苗,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苗,你这样打扮我差点没有认出来,很漂亮,美得像是真正的女生一样。”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连忙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说,你很美。”
他为自己的词穷而感到窘迫,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样子引起一阵哄笑。
他这番举动让凝滞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事实上,也不止他一个人被林苗这副装扮惊艳到了。
有了开头的,其他男男女女也都上前围着林苗,像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有的在问他的配饰是哪里买的。也有同样脸颊红红的男生,好奇地打量着林苗,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赚到的。
这里面只有两个人是特殊的。
一个是詹姆斯。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林苗今天十八岁生日。在任梦撺掇着置办惊喜 party的时候,他不请自来。
来了之后也不多说话,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没什么存在感。
还有一个是沈拾亿,林苗女装出现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立刻看向了站在林苗身后的男人,眸光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林苗应付着同学的问题,但本能地关注着西奥多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抬脚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西奥多穿过人群走到了林苗的身边。他并没有说话,但他只是站着,存在感就格外的强,像一堵墙,隔绝了一些令他不悦的投注在林苗身上的目光。
同为篮球队的同伴,自然注意到了西奥多。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林苗身上抽了回来,好奇地看着西奥多问道:“赞德,你是不是早就看过苗的女装了?居然藏着掖着不告诉大家。”
西奥多似笑非笑道:“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苗的女装,在楼道里撞见的时候,我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童话,看到了精灵,没想到竟然是苗。真的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林苗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怯怯的,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安。
他偏过头看向西奥多,发现西奥多银灰色的双眸也落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歪了歪头,用刻意压得低沉的声音说:“真美。”
要知道,赞德虽然性格温柔,但在学校里可从没传过什么花边新闻。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一个人,还用那样坦荡热烈的眼神看着对方。
人群里隐隐传来哄笑的声音。
西奥多浑不在意似的,目光仍旧牢牢地锁在林苗的身上,他唇边笑意更深:“我今天忽然发现,苗不仅美丽,就连声音也特别的动听。”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林苗的脸色就又白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可怜极了。
他咬着唇,自下而上地看向男人,下目线浓黑,眼底水雾弥漫。
西奥多身体蓦地一紧,有股冲动,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眼前的少年狠狠的摁进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再一点一点的吞吃入腹。
两人没有说话,但视线交流的样子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有人起哄道:“哎呀哎呀,从前真是被你们骗了,搞地下恋情居然搞得这么滴水不漏。”
西奥多站在那里笑而不语,林苗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他还不知道今晚过后西奥多还是不是他男朋友呢。
这时,斜里忽然插进一道醇厚的声音:“是不是该切蛋糕,吹蜡烛了?”
说话的人是詹姆斯,他像是看不到西奥多骤然眯起的双眼似的,平静泰然地走到了林苗身边,虚虚揽着他的腰,将他带到了蛋糕的旁边,温声说道:“今天你是主角,快来切蛋糕吧,接受大家的祝福。”
“好的。”林苗接过任梦递来的纸质刀具,定了定神,扎进了漂亮的印着他卡通头像的蛋糕里。
身边的人自发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英文版的结束了之后,所有人居然又齐声地唱起了华文版。
虽然每个字都没有踩在调上,但林苗的心奇异地暖了暖,眉眼渐渐弯了起来。
“谢谢。”林苗真诚地说道。
任梦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慈爱笑容,催促他:“快点许愿吹蜡烛!”
林苗闭上双眼,许了个愿,嘟起唇吹灭了蜡烛。他自始至终都没敢往西奥多的方向看,可饶是如此,他仍旧能感受到男人那仿佛有重量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 part,苗苗准备好了吗?”任梦忽然高声说道,吓了林苗一跳。
“什么part呀?”林苗呆呆地问。
“噔噔噔噔,”任梦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红一蓝两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当然是收礼物的 part 啦!”
“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今晚所有吃的喝的,可都是记在你账上了哦。”任梦促狭地调侃,但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西奥多的,满脸写着“自觉点付账”。
“你怎么给了我两个礼物呀?”林苗受宠若惊。
任梦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两个礼物的用途不同,你要记清楚,红色的是今晚一定不要拆开的,蓝色的是今晚一定要拆开的,听明白了吗?”
这么神秘?林苗有点琢磨不透。但任梦的想法向来是天马行空的。
他乖乖点了点头。
接下来,所有人都挨个地送了礼物,林苗也一一道谢。
沈拾亿是倒数第二个来送礼物的,他的礼物并没有精心包装,只是用一个塑料袋提着。
“生日快乐林苗。这是我爸妈特意为你腌的家乡菜,你尝尝。我想你在这边应该偶尔会想念,又买不到。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苗和原身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域,但这不妨碍他也很喜欢国内的腌菜。
在美国还真买不到那种家里自己腌的口味。
他双眼亮晶晶的,唇角也翘了起来,喜悦溢于言表,郑重地收下了那个简陋的塑料袋。
远处捧着酒杯的男人眸色微深,看向沈拾亿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善。
最后一个是詹姆斯。
两人上次见面的时候气氛尴尬。林苗一看到詹姆斯的脸,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西奥多在办公室里对他做的那些事。
霎时间,他脸颊上布满了酡红,远远看着像害羞似的。
任梦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了西奥多。
乖乖,修罗场可被她碰上了。
不过她家苗苗这细瘦的小身板,能应付得了两个这么强壮的男人吗?
任梦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觉得不管能不能,全天下男人都喜欢她家苗苗也是很正常的!
詹姆斯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他定定地看着林苗,轻声说:“我们可以单独聊两句吗?”
林苗正想开口拒绝,詹姆斯像是有预料似的,垂下了眼眸,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上次跟你说我要离开这里了,是真的。本来想走之前和你告别。结果听说你今天过生日,所以想着你十八岁的生日,无论如何也想亲眼见证后再离开。”
林苗顿了顿,小声回答:“那就在阳台可以吗?”
“可以!”詹姆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几乎是林苗话音刚落下,任梦就打开了音乐。
节奏感超强的 DJ 音乐在房间里回荡着。
她紧接着又打开了一瓶香槟,“啵”的一声响,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和着音乐扭动起来。
詹姆斯合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屋子里的声响。夜色将林苗的头发吹得散乱,有几根贴在瓷白的脸颊上。那双比星星还要亮的黑色眼睛,盛满了疑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殷红的双唇不用说话,也能让人读懂他的想法。
不论见多少次,还是会让他怦然心动。
詹姆斯克制着心底的躁动,说出了徘徊在他心头很久的话。
“看来西奥多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你们站在一起很登对。”
“你只是想对我说这些吗?”
“不,我是想在走之前把这个送给你。”詹姆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放的是一条项链,淡银色的链子,坠着一颗圆圆的,做工极为精致的小小星球,上面镶着五颜六色的钻石。
林苗不懂宝石,但看上去火彩极好,肯定很贵。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男人像是早就料到林苗会拒绝似的,轻轻笑了笑说:“这是我原本想等你答应了做我的男朋友,然后在情人节那天送给你的,本来就是为你定制的,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你不要也没有办法再送给别人。”
“可这样我就更不能收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和西奥多在一起了。”
“是,他真的很幸运,用了那样卑鄙的手段之后,还能……”
“原来橄榄球队每天的训练项目是撬墙角。”一道懒散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林苗循声看去,发现西奥多不知何时打开了阳台的门,正斜倚在门框上,笑意浅淡地看着他们,那目光让人后脖颈发凉。
“詹姆斯,你很清楚连家里的事都处理不了的男人,是没有资格在苗的面前碍眼的。”
“今天是苗的 18 岁生日。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就赶紧离开,我怕我们的甜蜜会伤到你脆弱的心。”
詹姆斯眼底怒意翻涌,胸膛急促地起伏,像是下一刻就会朝着西奥多挥拳过去。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黑色的盒子放到了林苗的手心里,然后颓丧地垂着头离开了聚会现场。
林苗还在愣神,手心里的盒子就被西奥多拿了过去,他往口袋里一塞,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另一边,嗨起来的人已经迅速地消灭了五六瓶香槟,歪斜的酒瓶散倒在地面上,被踢得发出撞击的脆响。
篮球队的看到西奥多,迷蒙的眼神也分辨不出他的喜怒,直接揪着他的袖子,打着舌头问:“刚刚差点忘了,还有你呢?你为什么没有给苗准备礼物啊?”
林苗刚踏进房间,就听到西奥多淡淡的回答道:“苗之前没有告诉我,所以我并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没有准备礼物。”
“不过作为补偿,等你们离开之后,我会自愿留下来帮他打扫屋子。我会确保寿星可以尽早的,乖乖的躺上床,享受这个美妙的成年夜晚。”
西奥多表情平淡,但不知怎的,林苗的尾椎处就窜上一股凉意,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群人一直玩闹到十一点多钟才消停下来。林苗顾及着人离开后和西奥多摊牌的事情,所以一滴酒也没有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