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忽然，一声呜咽打破了寂静。
林苗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仿佛被魇住的男人眸色瞬间变得更叫幽深，本能的想将那腿拉开弯折。
但下一秒，他停下了所有动作，缓缓将脚踝放了下来。
“检查好了。”他强行忍耐着说道，因此语气听上去显得生硬。
林苗四肢重获自由，立刻坐起，拉开了和西奥多之间的距离，在男人危险的注视下，红着眼眶怒视了回去。
憋到现在的委屈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他不爱哭，即使是哭也从不会大声，奶奶听到会心疼，别的人就算他哭死也不会在乎。
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可在西奥多面前，就算知道他讨厌男生的自己，还是忍不住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睫毛都粘成了一簇一簇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的乱七八糟。哭到最后，居然哭打了嗝。
“我、我骗了你，跟你道歉了，你想分手我接受，为什么要这样！”
小兔子像是要背过气去，好可怜，但又好可爱。西奥多能感受到浑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动着，他明知故问：“哪样？”
“就、就是让我证明。我证明了，你还说不行，还、还要看！”
“而且，你也骗了我，你说你是西奥多，可你也是赞德！你为什么不跟我道歉，不跟我证明！”
“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这么，”林苗竭尽全力搜索着骂人的词汇，用恶狠狠的语气说，“恶劣。你太恶劣了！”
“你就是个坏东西！”
林苗从没这样骂过人，胸口憋闷的都有点儿喘不上来气，眼睛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西奥多的表情。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西奥多要跟他当场决裂，他也能接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床蓦的一轻，朦胧的视线里，高大的身影从桌上拿起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笔直的走到他面前，将那东西递给他。
“证明。”
林苗垂眸，西奥多已经点到了聊天记录的画面。
“这是西奥多和你的聊天记录。”
他又调了两下。
“这是赞德和你的聊天记录。”
“我证明了。”
林苗更气了。
西奥多明明能想出这种办法，刚刚却不说，还、还要那样对他！
他怒视着小朵，恨不得能用眼神在男人身上凿出两个洞来。
西奥多却浑然未觉似的，又坐回了床上，不紧不慢的解释：“我确实骗了你，但只骗了你一件事，你骗了我两件。”
“什么两件？”
“男扮女装，还有装哑巴。”
林苗张了张口，发现无法反驳。
“那一对一抵消了，你刚刚那样对我，另一件也抵消了，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我不这么认为。”西奥多轻轻笑了下，看上去格外欠揍，“我刚刚只是在检查你话语的真实性，算不上惩罚，所以无法抵消。而且，虽然同是骗人，目的却不同，一对一也抵消不了。”
“我是为了赚钱攒学费。”林苗争道。
“可我是为了活命。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暴露，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林苗觉得有哪里逻辑不通顺，但他说不上来，正苦思冥想的时候，西奥多接着说了下去：“更何况，在我看来，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勾引我。我明知道你动机不纯，却还是爱上了你，做好了放弃自尊事业，甚至生命的准备，结果迎接我的却是更大的谎言。”
西奥多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但林苗有种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我没有勾引你呀。”
“知道什么叫刻板印象吗？在我已经对你存在刻板印象之后，你做什么都是在勾引我。擦地板的时候塌着腰，给我倒咖啡的时候手指蹭过我的胳膊，玩彩弹的时候主动牵我的手，送我戒指，还总是用这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看着我。包括现在，张着嘴巴，也是在邀请我吻你。”
林苗被惊到了。
他回想起和西奥多相处的画面，西奥多总是成熟的、稳重的、端方的。看像他的眼神冷静自持，很多时候还带着疏离和审视。
难道西奥多那些眼神的背后，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吗？
只要想到西奥多的目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滑过他的腰，注视过别的地方，他身体里就不受控的一股热意涌上来。
“你脑子里都是这些，才会觉得我在勾引你！”
“是。”西奥多竟坦率的承认了，“不过你要付一半的责任。”
“为什么？”
“因为父亲送到我身边来勾引我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我只有对着你的时候，脑子里才会有那些画面，你当然要对我负责。”
林苗听到前半截就愣住了，以至于后面半句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愣愣的说：“你父亲送到你身边？这是什么意思？”
西奥多眸光微闪，停顿了片刻，将所有背后的利益牵扯都告诉了林苗。
林苗被这一连串的信息量给咋懵了，脑子里一些觉得解释不通的地方也豁然开朗。
比如西奥多偶尔的忽冷忽热，还有突然将他调去当园丁，还有那些古怪的试探，带他去挑衅爷爷……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莫名的酸涩。
西奥多在以为他是弗雷泽先生派来的卧底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这一定克服了许多心理上的障碍。
可他是个男生。
西奥多说的是对的，他们好像没法扯平。
“对不起。”林苗抬眸，眼泪不受控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住了，唯一的浮木就在眼前。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西奥多。
眼泪全都蹭到了男人的衣服上，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想牢牢抱住对方。
“我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更早向你坦白！”
他抽噎了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双手环着西奥多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我是个男生的事情让你觉得恶心，但请你相信，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如果你真的无法释怀，我愿意补偿，只要我可以做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嗯！”林苗重重的点了点头。
西奥多没有说话，薄薄的眼皮遮挡住了双眸，他似乎在思考该让林苗如何补偿。
林苗知道，分手或许就在下一刻，他应该收回来的双臂因此还贪心的环在男人的肩膀上。
“你还记得我把你调去当园丁吗？”
林苗怔住，不明白西奥多的意思。
“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猜中了就不罚你。”
林苗认真想了想：“在想，我是不是在打探情报？”
西奥多摇头：“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苗想到另一种可能，挪开眼神，不敢看西奥多。
“在吃我和阿诺德的醋。”
“错。”西奥多盯着那张不断张合的红唇，不准备让林苗继续猜下去了，他果然很不喜欢从林苗的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手掌抚上少年的后背，轻轻一带，少年就以投怀送抱的姿势填实了整个怀抱。
西奥多侧过头，硬挺的鼻梁嵌进少年的脖颈处的肌肤，深深嗅了一口，然后缓缓道：“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入过我的眼，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你。你对他笑，庭院里的阳光都洒在你身上，那让你看上去像个圣洁的天使。我当时在想，父亲并非什么都没给我。他给了我想要玷污纯洁的肮脏谷欠念。”
林苗缓缓睁大了双眼，他能感觉到西奥多说话的时候身体居然热了起来。
“我不明白。”
他不懂，但不知为什么，说出“不明白”三个字的时候，心跳蹦蹦蹦的跳的厉害，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西奥多轻轻笑了下，用压低的气音缓缓说：“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就想赶走花园里的所有人，然后，在院子里。”
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重，砸进林苗耳朵里，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画面，他双手攀着喷泉，西奥多站在他身后。
停停停！
他命令自己。
可涨红的脸和软下来的身体骗不了人。
西奥多的唇角在林苗看不到的地方又往上扬了扬，缓缓道：“但我现在很庆幸，当时克制住了自己。”
就连回忆都开始觉得恶心了吗？
身体迅速冷了下去，心又开始堵得疼。
但林苗很快发现，西奥多仍旧没有松开他，还在继续说着。
“我们的第一次，如果不能听到宝宝的声音，该是多大的遗憾啊。”
腰上的软肉忽的被捏了一下，林苗鼻音浓重道：“你不要。”
西奥多轻笑：“就是这样宝宝，待会儿多说几遍。”
一股大力袭来，眼前一晃，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苗已经被推倒了。
俯在上方的男人笑容渐渐敛去，眸色幽深而贪婪的盯着他。
林苗双手抵住西奥多靠近的胸膛：“太快了。我们还没说清楚呢。”
“说清楚什么，宝宝，我们是情侣。成年情侣。”
男人眼神太灼热了，林苗不敢和他对视，他偏过头小声道：“你喜欢的是女生，可我是男生，你不喜欢我，不可以做这种事。”
“谁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女生？”
林苗睁大眼，错愕的看向西奥多：“不是嘛？”
“我喜欢的是你，男生女生都喜欢。”
说着，骨节分明的直接已经挑开了他第一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