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翡冷萃
梁恪理解的里面应该有一部分腼腆,剩下的估计是惶恐。
今年过年,他都不敢回来了。
但这事急不来。
梁栋平和罗岚本本分分一辈子,到现在电视剧里人的亲嘴,罗岚都要找借口去厨房,不和许藜恩一起看。
他得慢慢让夫妻俩接受。
许藜恩也需要时间。
不过梁恪没觉得有多担心,因为他们刚好都年轻,有的是时间。
年三十晚上喝分岁酒,家里摆了两大桌,少了许藜恩一个,气氛看似没减,可其实每个人都挂念着。
明明是梁恪打通的电话,却在两桌上转了一圈,才回到他手里。
幸好在一起之后也没一时兴起改什么乱七八糟的备注,还是恩恩宝。
许藜恩说:“你们要开饭了吧?先吃饭吧,等我回去再给你打。”
梁恪问:“晚上住哪里?”
“外公家。”许藜恩道。
“那你舅舅一家也在吧,跟舅舅家孩子玩会儿,跟我打电话不着急,过年热热闹闹地过,你不要在房间里闷着。”
许藜恩乖乖说了声“好”。
梁钦在绕着桌子挨个给大家倒饮料,屁股上蹭了灰,被他妈扯住拍屁股,手劲儿大了,拍得梁钦直叫唤,大家都笑起来。
梁恪心里突然间不大落忍,后悔的情绪铺天盖地,意识到自己不该答应许藜恩去上海过年。
在一起之后,许藜恩的变化很大,其实他也一样。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同意,可多了一层关系,两个人看似在身体和感情上近了许多,却也生出了那么多从前没有的顾虑。
无师自通地犯了患得患失的病,前所未有地开始思考起了尊重、空间和分寸。
去他的傻逼思考。
许藜恩就该待在他身边,不管是过年、过生日,还是死后过周年。
他俩死也得死一块,死在同一天,死在同一秒。
初一一大早,梁恪去了上海,梁栋平输给罗岚一千块。
初一晚上,大家原本在等他俩,等着等着开始喝酒,老辈子喝白的,小辈子喝红的,喝到后面乱了套,开始换着喝,等两个人披星戴月地到家,收获了一屋子的酒鬼。
梁恪放下车钥匙,换了鞋就带许藜恩上楼,梁栋平要过来稀罕稀罕他的两个儿子,被梁恪挡开:“爸你赶快去睡吧,开了一天车累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罗岚也醉熏熏的,靠在沙发上叮嘱梁恪:“恩恩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你再给他拿个电热毯过去。”
梁恪答应了一声。
他一手拎许藜恩的行李箱,一手握着许藜恩的肩膀,把人紧紧地带在身边。
推开卧室门,先将行李箱靠墙放,然后把许藜恩拽进来,把人按在门上。
楼下的聚会远没有结束,这房子到处的隔音其实算很好,但他们开了音响轮流唱歌,楼上不可能听不到。
罗岚放下贵妇矜持,在声情并茂地唱拯救。
房间里灯都没开,许藜恩被梁恪压在门上亲,梁恪的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捞过来拎起一截,紧贴梁恪的腰挎,另一只手捏许藜恩的下巴,让他完全仰起脸承受梁恪的吻,上身又压过去,抵在门上,好险要将许藜恩掰成一个反着的字母c。
梁恪饿狠了,想疯了,吻得急,又用力,咬着许藜恩的嘴唇好一会儿,舌尖才探进去,行进速度堪比蜗牛,勾到一起烫得厉害,烧得人胸膛都是麻的,脑袋里嗡嗡响,许藜恩口腔里湿润清甜,勉强平了点火,可马上又点着了其他地方。
羽绒服还在身上,许藜恩热出一脸的汗,在门口被梁恪从脸亲到脖子,手从背后伸进毛衣,抚着他的背,一寸寸检查似的来回摩挲了几遍,才勉强放开,脱掉了两个人的外套。
许藜恩死活不肯让他进浴室,梁恪看他的红脸蛋快吓白了,实在可怜,没坚持,去许藜恩的房间洗澡。
出门碰上梁钦跌跌撞撞地上楼来,也是往许藜恩的房间去,梁恪提溜着他卫衣帽子,把人扔进他自己的卧室。
“干、干嘛……”梁钦费劲睁开眼,终于认出他,打了个酒嗝,“哥?恩恩呢?我想跟他、说说话……”
“睡你的吧,他没时间。”
梁钦喝醉后胆肥了不少,不依不饶,还要往外冲:“我想他,我想恩恩,哥!我想他了,你放开我……”
梁恪把他扔到床上,摆成侧睡的姿势。
梁钦最后挣扎了两下,被脸挨到枕头唤起的睡意袭击,沉沉睡了过去。
等梁恪洗完澡,从许藜恩卧室回自己房间,又碰上罗岚和梁栋平。
这一晚上够热闹的,他着急,却不得不一波接一波地应付。
罗岚问:“恩恩睡啦?”
梁恪“嗯”了声。
梁栋平道:“不吃点东西?楼下有……”
“吃过回来的。”梁恪侧身越过梁栋平和罗岚,“我累了,先睡,你们也早点睡。”
喝酒上头的罗岚看着还有话,好在梁恪关门的动作很快,又反锁了一次。
许藜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梁恪突然间又不着急了,动作放轻了慢慢剥。
谨慎对待一颗孩童时期最馋的糖果,耐心处理汁水十足的蜜桃。
看样子许藜恩没动他自己的箱子,找了梁恪的睡衣穿,裤腰大得多,碰一碰就掉,梁恪自己穿起来都宽松的短袖里多装个人也很轻松。
梁恪慢条斯理地吃桃,咬住桃尖,嘴唇、牙齿和舌头轮番上阵,手指捻住另一个,过一会儿也吃下去。
嘴唇上沾了层水光,吃桃吃得香甜。
许藜恩转过脸,做出要睡的样子,眼睛闭得很紧,不看梁恪,直到梁恪伸手来捏他的脸:“不是欺负你,知不知道?”
许藜恩眼里含着泪,脸蛋儿潮热涨红,嘴唇咬得充血,细长的手指攥住被单,轻轻摇头。
梁恪低笑一声,偏脸在他腿上亲了口,一直亲到小腿和脚心,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笨蛋。”
他照着自己的心意吃到桃肉,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一颗,明白这是桃子熟了太久的缘故,香甜可口,又吃了一颗。
“哥不动你,帮你擦一下。”梁恪掰过许藜恩的肩膀,又把他挡着脸的胳膊拿开,压在一边,脸挨过去,“生气了?”
许藜恩睫毛还湿着,喘气也厉害,脸红,嘴唇更红,白皙瘦弱的肩颈露在外面,跟着发抖,看着有点可怜。
他闻言没有像上次一样沉默,又摇了摇头。
“那你过来,乖。”
许藜恩坐起来,马上屈起腿,扯过被子搭在膝盖上,拿梁恪手里的毛巾:“我自己,自己来。”
梁恪不想为难他,但更不愿意把毛巾给他。
清洁工作似乎更是占有欲的其中一环,最终还是把人搂进怀里,强制上手,帮许藜恩擦干净了。
可能感觉到了梁恪身上很难忽视的躁动,等梁恪松手,许藜恩就马上离开他的怀抱,缩回了被窝里。
梁恪刷完牙回来,他已经穿好了睡衣。
“哥。”许藜恩在被窝里悄悄叫他,“我想喝水。”
他拿自己的水杯来,等许藜恩喝完,接着又喝了两口。
“饿不饿?”
距离家六十多公里的服务区今夜的生意也爆火,两个人吃了年夜饭套餐回来的,许藜恩说:“不饿。”
“不饿就睡吧。”
这回刚等他上床,许藜恩知道很安全,就慢吞吞蹭到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细细的胳膊搭在他腰上,在行动上让梁恪觉得他很想梁恪。
梁恪也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有多明显,但控制不回来,搂住许藜恩,在他发顶亲了两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叹了声,低道:“前几天总感觉跟丢了魂一样,怎么都不对。恩恩,你乖乖的,脸皮厚一点,以后真的再也不分开过年了,听见没有?”
许藜恩不说话,梁恪就用力捏他屁股,许藜恩更不想不和他抱在一起,没办法,求饶似的说:“听见了。”
梁恪年后回北京忙是真的忙,许藜恩在家里也是真的像惊弓之鸟,已经快要不允许梁恪当着梁栋平和罗岚的面跟他讲话,梁恪一怒之下,买了初四回北京的机票。
许藜恩待着提心吊胆,走又不舍得走。
临走前一晚,嘴都不和梁恪亲,跟罗岚裹着毯子在客厅看了大半夜的电视剧,第二天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被落地的颠簸震醒,问梁恪几点了,梁恪摁亮手机屏幕给他看,下午三点二十,屏保是许藜恩靠着梁恪的肩膀睡得昏天暗地,梁恪也把头歪过去笑着的一张照片。
许藜恩拿过手机,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还摸屏幕上梁恪笑着的眼睛,很珍惜的样子。
梁恪没逗到他,看他傻傻的,想把他团吧团吧装口袋里,也不笑了,跟他挨着头,低声说:“你不在,我都笑不出来。”
许藜恩握了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很快收回去,把手机还给梁恪,说:“还是换了吧,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让他看。”梁恪说,“同性恋没那么多,也没你想得那么少。况且少又怎么了,我们管不着别人,别人也管不着我们。”
许藜恩哄他似的:“你平时要见的人多嘛,我用这个好不好?”
说着,许藜恩从相册里找了张梁恪的照片,设置成屏保,给梁恪检查,又期待地看着梁恪。
梁恪为难他:“亲我一下。”
许藜恩没犹豫,连左右观察都没有,在梁恪侧脸上亲了一下,依然期待地看着梁恪。
“再亲一下。”
许藜恩又亲了一下。
梁恪把屏保换了。
“哥。”飞机落地后还滑行了好久,梁恪没再说话,许藜恩拽了拽他,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梁恪没生气,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许藜恩的胳膊勾住他的,手伸过去,插进梁恪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摇了摇握在一起的手。
梁恪根本忍不住不理他,想了想,侧过脸,对上他企求的眼神,平静地说:“恩恩,我们结婚吧。”
“啊?”
“我要结婚。”梁恪还是那个语气,好像在说他下飞机后要去吃牛肉面,“你要是再遮着掩着好像见不了人,我就回天台县摆二百桌流水席,让大家都来看看。”
凭什么许藜恩能用屏保,梁恪就不能用?
回北京的第三天,两个人签了四份协议。
梁恪告诉许藜恩,这些比结婚证管得都多,他和许藜恩已经彻底绑死,下一步他准备找大师开光,让它们生效到下下下辈子。
许藜恩晕死:“大师法力那么强?”
梁恪咬一口他脸蛋:“当然。自从请他看过,公司服务器都三个月没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