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若非必要,相较于脸都笑僵的社交场合,邬彻更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更何况,两小时前看的文件让他感觉像是顶着太阳暴晒过一整天,干燥、悸动,五脏六腑都处在高温状态。
直到寒风扑脸醒神的时间足够久,那种焦躁才终于微微好转,没那么灼人了。
邬彻百无聊赖地靠在吊椅上,偶尔踮起脚尖,让秋千小幅度轻微晃动,再咬一口凉飕飕的蜜瓜,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只是这种舒适没持续多久,耳边就��������传来一段不算完整的对话。
“确定要......如果被发现,那我整个娱乐生涯都......”
“临到这时候还敢反悔?你知道我为了弄到入场邀请花了......不可能!”
听上去是一位年轻女士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邬彻停止咀嚼蜜瓜,将果盘静悄悄放好,从秋千上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往前走,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两道人影。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也能看见其中一位女士面容姣好,穿着白色礼服裙,五官隐隐眼熟,疑似是某位明星。
邬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作为外形和实力兼具的年轻企业家,梁仞永远是最大的话题点,谁能跟他扯上关系,管它是黑是红都能大赚一笔关注度。
他起初是打算上前阻止的。
但忽然间眸光一闪,却又停住了脚步。
邬彻放缓动作,背靠假山作为视觉死角,默不作声地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那要是,没成功怎么办?”
对话还在继续。
“怎么可能不成功?媒体里有我们的人,只要你冲上去积极点,他们马上就能抓拍到你和梁仞的亲密照,到时候新闻怎么说不全靠我们定?”
“可......”
女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厉声打断:“忘了自己的处境?再犹犹豫豫,那就等着被封杀吧!”
......
邬彻唇角上扬,明显心情很好地听完整段对话。
他优哉游哉地将录音下载进手机,从另一条路绕开两人,在正厅门口找到了送客的梁仞。
那人今晚想是喝了不少酒,眉眼松弛,脸颊微红,就连惯常客套的假笑也比平常随性很多。
邬彻很有分寸地没离他太近,孤身站在斜前方两三米远的空地里,正好能对上视线。
侍者从旁经过,他端起了一杯红酒。
大概是双方之间多了点不可言说的秘密,也可能是自己的视线太过热切,梁仞和人聊天并不专心,视线反倒一直朝邬彻的方向瞟。
巧的是,那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士也出现了,停在右侧方,只和他间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
涂着白色甲油的指尖揪在裙角,犹犹豫豫,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邬彻于是挑起眉,直白而侵略性地迎上梁仞的目光。
再朝他眨了眨眼,遥遥举起手臂,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邬:诞生一个邪恶的想法
周六更~
第25章 “文件签过了吗?”
邬彻让梁仞分了片刻的神。
等意识到不对时,一名陌生女性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梁仞!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
她猛地抓住男人的肩膀,发出真情实感的哭喊,和电视剧里的苦情角色如出一辙,嗓音嘶哑,眼角甚至还挂上了泪珠。
“你这个骗子,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震撼,梁仞霎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压根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而那名女士似乎还因为穿着高跟鞋行动过急而崴了下脚,喊出声尖叫后便直挺挺地往地上摔。
出于紧急事件的条件反射,梁仞好心伸手扶了一下,正正好搭在腰上。
原本已接近尾声的晚宴再次爆发出喧嚣,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重新激荡起沉寂的人声。
嘈杂里,外围的安保姗姗来迟,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女士的肩膀,终于把始作俑者半拖半拽地带离现场。
梁仞沉着脸,眉骨压住眼皮,目光凌厉。他低头理了理胸前的衣服褶皱,再抬头时,面上的不悦便完全消失,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泰然自若的稳重表情。
“抱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给各位带来不便,还请谅解。”他露出一个平和且歉意的笑,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顺序离场。
紧接着,袁助理、安保负责人、公关等一众相关者迅速上前召开紧急会议,为后续安排展开对应处理。
可谁知仅仅在事情发生五分钟后,负责公关宣传的女士便面露尴尬,犹犹豫豫地将手机递到梁仞跟前。
屏幕里,各大娱乐媒体上已经开始报道头条新闻:
梁氏总裁联姻前夕被爆始乱终弃?
附带的照片中,梁仞单手将那名女士搂在身前,距离密切难掩亲昵,模糊的表情在此刻锦上添花,俨然关系匪浅。
按照之前的约定,邬彻本该去趟梁仞的房间送那份“协议书”的,但现在情况直转,当然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乐得轻松,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在众人忙乱之际悄无声息地离开,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发生这种事,梁家今晚没人会分神注意到他。正事相关的各种处理向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不出去火上浇油就谢天谢地了。
邬彻在今夜睡得格外安稳,甚至若不是第二天早上偶然撞见梁仞急匆匆走出卧室,他都快忘了昨晚的那场戏剧表演。
他其实是想打声招呼就自觉让路的,但梁仞已经先行走了过来。
“要处理的事比较多,我这几天不回去了。”男人显然没空记起昨晚的“协议”,向邬彻随口交代道,“我让何总给你安排了工作,不懂就问他。”
他视线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句:“安分一点。”
邬彻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有数,放心。”
等梁仞转身离开,他又再次回头,出声把人叫住。
“哥,”他扬起唇角,嗓音温柔,“注意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里,邬彻果然没再见到梁仞。
他白天去分公司在何凯手底下摸鱼,除了胡编乱造几页毫无水平的报告,就是及时浏览关于梁仞的新闻。
尽管梁氏官方已经发布“不联姻、无对象”的澄清声明和起诉书,但对平息舆论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涉事女星公开了疑似和梁仞的聊天记录和孕检结果,又借助未公开的私人行程添砖加瓦,几乎在道德层面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恋情。
网民对娱乐新闻向来都是捡自己想听的听,狗血刺激的八卦热度当然只会居高不下,一天天持续发酵。
女方不松口也拒绝协商,男方就只能报警,可法院正常的推进流程起码也要三四个月,这对有时效要求的企业而言,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是不可估量。
出于某种恶劣心理,邬彻这会儿有种极其畅快的报复成功感。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跟阿姨说了声不回家吃饭,然后便数着时间混到六点钟下班,去附近商场吃了顿一人食小火锅。
而等晚上八点多终于到家,却不怎么意外地在客厅看见了梁仞。
今天应该是第三天了。
听见开门声,男人头也没回,依然支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正面无表情地处理文件。
室内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源呈面状辐射,键盘敲击的声音规律响起,冷漠、寂静,让整间屋子不自觉笼罩上一层压抑又低迷的氛围。
他不说话,邬彻也不说话,换了拖鞋走进门,自觉来到梁仞身边,挨着大腿在沙发坐下。
见没什么反应,又把下巴垫上肩膀,目光坦坦荡荡地掠过电脑,是和某位员工的聊天记录。
内容大致是女星宣称内容属实,多次拒绝私下协商。
再抬头去瞄梁仞的脸,简直冷得可以。
没等他出声,梁仞就淡淡开口:“怎么不问那个女明星是谁?”
邬彻咽喉哽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似乎出现了漏洞:照他“惯常”的占有欲,必然是会抓住不放、火急火燎追问一番的。
“一看就假的啊。”
他在些微的紧张里理所当然地拖长语气:“这段时间你不是跟我在一块儿吗?”
邬彻哼出声笑,微微仰起脸,把气流呼进眼前的耳朵里:“而且,你是那么不念旧情的人吗?”
他完全不在乎梁仞漠然的态度,暗自摸到他空闲的那只手,指尖钻进去,又痒又刺地勾了勾掌心。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他似笑非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但梁仞的唇角仍旧紧绷成直线,还是无动于衷。他的眉目深敛,瞳孔晦暗,下颚在屏幕光线的照射下尖锐而锋利,想来是躁郁的情绪尚未熄灭,还在爆发期。
邬彻很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安慰到他,等了一会儿后便识趣地退开点距离,打算过会儿再问。
可下一秒,梁仞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再接着转脸投来视线,用虎口捏住邬彻的脸颊,不等人作出反应,吻便迅速压了上来。
邬彻不得不回应他。
嘴唇、口腔、脖颈,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被撕咬、被扫荡、被钳制,动弹不得摇摇欲坠,窒息的疼痛和麻痹同时侵蚀神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溺于深海。
清醒而恐惧地向下跌落。
又刺激而上瘾地期待海底。
砰的一声,他砸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后脑勺陷进布面,用于掩饰的水草被剥落,四肢摊平、展开,温度密切覆盖到全身的皮肤,然后蔓延至血液,冷不丁泛起鸡皮疙瘩。
梁仞似乎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在用什么带状物品绑住。
没法呼救,嘴里还有铁锈的血腥气。
自卫警报又响了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邬彻从浆糊里瞬间清醒,然后提起膝盖,直接往某人腹部用力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