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邬彻咽喉忽紧,瞳孔闪烁一瞬,很快便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又没问过。”
他扭过头,底气十足地反驳:“而且我也没打听过你的朋友。”
梁仞没接话,只将搂在邬彻身后的手臂逐渐上移,然后横揽住整个肩膀。
胳膊肘稍作弯曲,密不可分地环住他的脖颈,形成一个比搂腰更加紧促逼仄的拥抱姿势。
以至于两张脸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将呼吸的温度和频率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邬彻咽了咽嗓子,不用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轻微颤抖的睫毛,以及左边眼睑下的那颗标志性黑痣。本就因为电话而紧张的呼吸一时更加潦草紊乱,倒是跟心虚没什么两样了。
但梁仞对他的异常并无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的脸,在半晌之后缓慢而不容置疑地说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手机关机。”
邬彻微微怔愣:“万一有人找我呢?”
“你是多日理万机,几个小时都腾不出来?”
梁仞的眉眼出现细小褶皱,嗓音下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邬彻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本该发挥暧昧作用的橙色光线迅速冷却降温,反而出现了种诡异的沉寂。
其实换在以前,邬彻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上到生活琐碎,下到不间断的示爱表白,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氛围就绝不会是死的。
但此刻因为心里还惦记着事,某人神情飘忽,肉眼可见比平时安静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梁仞颠了颠大腿又收紧怀抱,让邬彻虚晃的目光必须聚焦在自己身上:“在想什么,从刚刚开始一直心不在焉。”
因为这个举动,两人就此挨得更紧,几乎鼻尖抵着鼻尖,邬彻大腿和对方腹部之间的距离也彻底归零。
他顿时惊悚得手都没地方放,只能不自觉拽住衣角,笑得有些干巴:“没......”
“就是吃多了有点撑,发会呆......”
而话没说完,梁仞就将掌心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来回打圈,规律按压,掌心的温度穿过衣服辐射到皮肤,像是燃烧的明火,在取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不适的刺痛感。
邬彻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浑身绷紧,觉得梁仞今天实在是好得有些吓人了。
又是亲自下厨,又是揉肚子辅助消食,一个个前所未有的行为简直跌破想象。
他到底什么目的?
不会打算接下来就要跟自己上床吧?
邬彻的思绪飞快运转,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猝不及防想起了那个还没明说的条件交换。
莫非是梁仞为了防止他又提出要去总裁办,所以决定舍身取义,卖身给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尽管梁仞什么也没说,可邬彻看着眼前人认真专注的侧脸,又隐约感受到肚子上的那只手似乎还在逐渐下移,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就是这么回事了。
虽然类似的幻想不是没有出现,可等事实真要来临,他多少还是需要点心理建设的。
倒也不是怕,邬彻其实对这件事挺没底的。毕竟现在不是十八岁,脸面志气水涨船高,不比当年有着股“慷慨赴死”的冲劲儿。
而且要是真做了,明早不见得能起得来,起不来就见不到电话里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改天?”
邬彻有些僵硬地握住那只手腕,轻声试探着开口。
“我,我有点儿困了。”他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鼓起勇气扯出个笑,“想早点睡,明天还得出门。”
梁仞还是没说话。
像是头潜伏捕猎的野兽,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就那么冰凉而生硬地盯着人看。
盯得邬彻头皮发麻,视线躲了又躲。
紧接着,下巴被猛然钳制,熟悉的触感覆盖嘴唇,侵占、碾压,报复性地接管了他的所有呼吸。
甚至并未止步,狂风继续席卷,经由下巴蔓延到了颈根。
太烫了。
“哥......”
邬彻不得不仰起头,一只手忙去推拒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又慌不择路地抓住他后脑勺的发根,想使劲又不敢,只徒劳拽着以示提醒。
而梁仞一张嘴,毫不客气地就地咬了一口。
“听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拇指指腹用力擦过那块色彩艳丽的鲜红印记,又疼得邬彻倒抽一口气。
“滚吧。”接着便松开怀抱。
邬彻如负释重,忙不迭从他腿上下来,临走前还笑容讨好地在对方脸上啄了个轻飘的吻。
“别生气嘛,下次一定。”
说完便逃也似地上了楼。
餐厅里的氛围随着脚步声的消失彻底安静,瓷盘里的食物早在冷风里凉透,在色泽上就已经失去卖相。
但梁仞还依然坐在餐椅上。
他看着眼前才吃掉三分之一的晚餐,下颚紧绷,瞳孔里零星几个光点完全融进阴影。
咔����
火机打响的机械声清脆而冷硬。
梁仞将香烟夹在指间点燃,深吁出一口长气。
作者有话说:
梁:小喝一口醋
周六更~
第29章 “忍辱负重”
“怎么这么大块红印,”走进咖啡厅的第一句话,男人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家蚊子也太毒了点。”
“呃......可能到季节了。”
邬彻尴尬地提了提衣领,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昨晚梁仞伏在自己颈根时的温度,还有牙尖磨过锁骨上方时的钝痛,像是被使劲嘬了一口。
“什么时候回国的?”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上周就到了,”男人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解释道,“那个AI算力的比赛的含金量很高,我们之后的国内市场也得仰仗它来吸引客户,就算你不说,我也得亲自过来一趟。”
邬彻点点头,和平时那副松弛怠慢的模样截然不同,神情沉稳而专注。
X并不是“晓”,那是他为了应付梁仞临时瞎编的,真实原因是当初保存号码时懒得打备注,索性就记了个姓氏大写首字母。
彼时的邬彻刚刚大二,主动联系到了正在国外留学的萧明恪。
对方在前沿新科技的应用落地上极具创新,可苦于资金问题,项目一直进展缓慢。邬彻得知后,便打着寻欢作乐的借口,将从梁仞手里讨来的零花钱尽数用来投资。
一个人提供技术,一个人提供钱和管理,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潜力十足。最终双方合作共赢,逐步在海外成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取名为观海科技。
而之前谋划出国的那半年,一部分是为了总裁办,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公司刚起步,各项发展都处在关键节点,需要他过去主持大局。
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萧明恪的母亲和自己的父母一样,都曾在同一家公司任职,然后接连被暴力开除,再在提出上诉之后的半年时间里陆续遭遇不测。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邬彻给自己加了块方糖,“出什么事了?”
“就是为了这件事。”萧明恪稍稍皱起眉。
“你记不记得聂氏曾作为投资方来参观过我们公司。”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次的比赛,他们也参与了。”
“聂氏?”邬彻思索片刻,“AI算力现在是新风口,他们参赛也是正常。”
“但他们的参赛内容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萧明恪的眼皮半敛着,嗓音低沉:“提出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两部分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核心算法,当时出于保密没有告知,所以没有被引用。”
邬彻的脸色骤然难看,沉默了好半晌。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他问。
“主办方发布了参赛队伍的项目公示,因为重合度太高,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萧明恪吐出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向组委会提出质疑,但他们的理由是创意类似,不足以构成抄袭。”
邬彻垂着眼,盯着手里的咖啡液面没有说话,在两秒之后冷静开口:“目前公司业务都在国外,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名气......”
“而聂氏在京南的影响力不低,若非证据确凿,否则说出去没人会信,指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所以我才来找你。”萧明恪目光定定地投来视线。
邬彻又不说话了,瞳孔凝聚唇角绷直,像是在思考解决办法。
而没等他回答,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
偏头看过去,来电显示居然是梁仞。
邬彻愣住半秒,沉闷的表情在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眼尾上扬,语气里熟练带上轻佻的笑:“不是开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在跟朋友聚餐?”
“是啊,昨天你不是听见了。”
这人打电话的时机和说话语气都卡得太巧,让邬彻莫名有种被查岗的偷摸感。
他朝萧明恪使了个眼色,对面便自觉保持安静。
“有什么事要交代?”
“没什么事。”梁仞音调如常,停顿了一两秒,“中午过来接我。”
“中午?你平时不是都在公司吃吗?”邬彻疑惑开口。
但梁仞没跟他解释,只是音调寡淡地反问道:“怎么,大忙人中午也要聚餐?”
“......”邬彻抿了抿唇,觉得他管得有点太宽了,而且还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