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梁仞没出声,耳边传来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嘴里的棒棒糖静止了好半晌。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糖果,嗓音平淡。
“你生日那天,我去国外看过你。”
邬彻怔愣一瞬,猛地抬起头来。
“你没在公寓,就托人打听到了餐厅。”
梁仞不躲不闪地望进他的瞳孔,神色和平时无异:“你当时在聚会,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金发外国男生跟你打招呼,看上去关系比一般人要好,勾肩搭背,做了贴面礼。”
邬彻压住局促的心跳,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再三确认他应该是不知道那些被藏起来的事。
他抿了抿唇,面上挂起若无其事的笑,打趣说道:“所以你吃醋了?”
梁仞挑起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过来,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满仔。”
他语气认真,绝对不是玩笑:“你是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邬彻再次怔愣,莫名觉得咽喉发涩。
他听见那人波澜不惊的嗓音:“但如果你哪天带另一个男生回家,介入我的生活或者离开我的视野,我应该都不能接受。”
“为了杜绝这些事发生,那还不如我自己来。”
邬彻哑了声,视线飘忽,搭在梁仞肩膀处的指尖揪紧蜷曲,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听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仞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控制欲?
尽管语义模糊,可邬彻还是耳根泛红,连带着脸颊也燃烧起亢奋的温度。
梁仞用手背贴住他发烫的脸颊,好笑地颠了颠膝盖,突兀开口:“最近怎么没听你说爱我?”
邬彻噎了一下。
“有吗?”
为了向梁仞证明,他张开嘴想要脱口而出,可从前顺口就来的话却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我......”
字音出现的一瞬间,汹涌的耳鸣席卷而来,顿时让那几个字变得遥远、缥缈。
“我最爱你了。”
邬彻知道自己已经说完,但奇怪的是,他竟听不清具体的音节。
真话比假话更难说出口。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邬彻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我将日更到下周二!
第54章 “证明给我看。”
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邬彻抬起头,看见何凯站在门口。
“最近给你安排的工作很多?”
他抱着胳膊,虽然脸上挂着不爽,但听语气也没真当回事。
“梁仞说你天天加班,叫我少给你安排点儿活。”
“呃......”邬彻噎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叉掉萧明恪刚刚发来的文件界面。
“加班都不让了?”他煞有介事地反问,还是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想为公司多做点贡献也不行?”
何凯哼出声笑,不怎么耐烦地摆了摆手,出言赶人:“行了报告给你延一天,别待这儿了,赶紧下班回家,他好像有事找你,这几天快被烦死。”
“那就多谢何总体谅了。”邬彻堆起笑,利落关掉电脑。
他目送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脸上的笑容也即刻收敛。整理好东西深呼一口气,不得不走出办公室。
下电梯时,手机里弹出梁仞最新发来的信息。
大辣椒.emoji:几点回来?吃晚饭吗。
邬彻嘴唇稍抿,情绪不自觉开始雀跃,却又第一次不想秒回。
盯着顶部自己之前给他的表情备注看了半晌,指尖跳转,索性改成了一个红底白字的【禁.emoji】。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装心不旁骛地开车上路,直到碰见时长上百秒的红绿灯时才终于回过去条消息。
和朋友吃饭,晚点。
办公室不让待,邬彻就把车停在约好的餐厅附近,坐在车里处理文件。
从六点到七点,天空从湛蓝到逐渐黑透,月亮升至头顶,夜幕也完全降临。
他走进餐厅,礼貌而绅士地向坐在窗边的许林歌打了声招呼。
自从露营回来,邬彻一直都有和她保持联系。在萧明恪的调查里,许林歌是因为母亲过世才被父亲认回许家,初来乍到,和家里人不熟,也没有近在身边的闺蜜朋友,是建立关系的最好契机。
邬彻在这方面挺有经验,先点赞评论朋友圈、偶尔聊几句工作,再进一步约出来吃顿便饭,他们还算有共同话题,再加上女生与生俱来的善良和同理心,两个人自然而然就热络起来。
“你不知道,我今天快被气死了。”相比于刚见面的沉默寡言,许林歌已经差不多回到自己原本的外放性格。
“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个新项目,听说是早就内定好了,只是在我这边走个流程。”
她语速飞快,眉头拧在一起:“可就算是走流程,我也该知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吧?”
“可你猜怎么着,那助理只给了我个项目名,就让我凭空写报告。”
邬彻暗自竖起耳朵,给她倒了杯水推到手边:“助理能有这么大权利?敢故意刁难你。”
“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些事。”许林歌润润嗓子,“那个助理是我好大哥安排的人,看不得我进公司分财产,无非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我挤出去。”
她耸耸肩膀,发出声冷笑:“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邬彻附和着,余光瞥见手机亮起的屏幕,似乎是梁仞的消息。隐隐约约跑出几个字,像是催他回家。
他心情很好地挑起眉,抬了抬指尖,然后不为所动地划走:“你爸会站你这边?”
“我不打算告状。”许林歌摆了摆手。
“这事躲过了还有下一件,不如趁早从源头解决。”
她正经了脸色,目光定定地看向邬彻:“我知道你人脉广,想请你帮个忙。”
“帮我查一个人。”
晚上九点钟,邬彻期期艾艾又饱含期待地打开家门。
他这段时间一直有意躲着梁仞,早上后脚出门,晚上打着加班的旗号迟迟未归,尽量减少见面机会。就连协议上规定的游戏时间,也是甲方爸爸几番催促,才心不在焉地半推半就,然后在结束当晚就找借口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
邬彻接连深呼吸,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拧巴又不太情愿地祈祷梁仞不要出现在客厅。
但无论事实如何他都没法发自内心的高兴。
梁仞不仅在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啤酒水果,正前方的显示屏音效特效双双逼人,难得有闲情雅致看电影。
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邬彻烫嘴似地舌头打了好几个弯,最终也只挤出四个干巴巴的字:“我回来了。”
他没听见梁仞的回答,只看见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轮廓,还用手拍了拍腿边的沙发。
要是觉不出此刻凝滞的氛围,邬彻就白跟他好这么久了。
他吞咽嗓子,没有按照指示坐进沙发,而是径直走到梁仞脚边的地毯,盘腿坐下。
脸颊挤挤凑凑地枕上膝盖,又抓住放在腿侧的那只左手,指尖钻进掌心来回蹭动,撒娇意味明显。
邬彻原本是很常做这个动作的,可不知何种原因,他总觉得此刻的姿势实在僵硬,好像一动就能听见关节骨头咔咔响动的生硬摩擦。
“晚饭是早就约好了,总不能鸽了人家。”就连刻意放软的嗓音也变得有些虚伪。
“咳����”他不得不用咳嗽掩饰,强忍着怪异继续说道,“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梁仞垂眸看过来,另一只手搭上他的发顶,眼底依然带着点凉气:“不回消息?”
“当时在吃饭,”邬彻摊开早就想好的理由,“吃完了就开车回来,没来得及看手机。”
“什么饭吃这么久?”梁仞又问。
“啊......还好吧,可能多聊了会儿天。”
“跟谁?”
“就浪哥的那个,新妹妹。”
“你们俩很熟?”
“一般,就正常交往。”
邬彻望向他淡漠的眼睛,喉头微哽,不太受得了这一来一回像是审讯的架势。
他重新站起身,转而跨坐上梁仞的大腿,胳膊利落地环住脖颈,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别这样一副盘问的语气,搞得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有吗?”
梁仞问得突然,搭在他后背的指尖轻轻敲动,眼尾若有若无地向上挑起,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邬彻不自在地挪动屁股,被那道眼神看得心中一紧,连忙否认:“怎么可能。”
“每次跟你上床都累掉我半条小命,”他忙不迭扯开个笑,面色如常地反问,“哪有别的精力对不起你?”
梁仞没接话,眼底闪过几分短促的笑,搂着人向前倾身,从茶几上拿过来一份文件。
邬彻竟然才发现那里居然放着一份文件。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梁仞半眯着眼睛,腔调慵懒拖长:“这段时间你表现怎么样我能看到,不惹事也不犯浑,值得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眼前人有些发懵。
“不是想进总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