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蔓荷桥影
陆政南总不至于当着宋家那么多人的面欺负他吧？
进房间之后，陆政南很熟练地给宋灼倒了一杯茶水。
宋灼捧着杯子，往沙发边上缩了缩。
陆政南见状，眼中黯淡了些许。
他一直都没有和宋灼坦白过过自己的心意，主要就是因为……他和眼前这个宋灼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再多，宋灼也不会喜欢自己，只会讨厌自己。
陆政南在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下了，他没有要冒犯宋灼的意思，他想让对方放心一些。
“有件事情，除了我家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陆政南也将目光放到了自己手掌心中的杯子上，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被潮雨天浸润了几分湿气，“你和我的婚约，是我自己点头答应的。”
宋灼的眼眸慢慢地睁大。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他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齐宣他们是怎么说我的，无非就是说我看上了你们宋家的钱和势，想要跟你宋少攀关系，因为你们都是独生子，而我还有一个弟弟要抢家产，和你结婚之后，我在陆家的地位会更稳固。”陆政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没错吧？”
宋灼：“……嗯。”
不光齐宣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陆政南眸光垂落更低，“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
宋灼的嗓子眼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他说不出口。
听齐宣他们的描述，过去的陆政南，实在不像是愿意和自己结婚的样子。
“我不能否认我曾经讨厌你，而且是很讨厌……自从你开始追我那天起，我就不喜欢你。”陆政南继续坦白，“我一直想要你离我远一点，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你真的离我远去，我竟然开心不起来。”
陆政南缓慢抬头，眼中有些红血丝：“宋灼，这很可笑对吧，我竟然会舍不得你。”
宋灼根本不敢看他，光听着对方的声音，都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在你完全忘记我之后，我才发现，”陆政南喃喃道，“原来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
只是在过去的那三年间，这股喜欢的感觉太淡了，完全被厌恶和排除的情绪给冲散了。
直到彻底失去了宋灼，他才抓住了那抹若有若无的感觉。
从此，就只剩下遗憾和不甘心。
第40章 你强吻过我
宋灼听完对方的剖白，感觉有一颗炸弹在自己心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听错吧，陆政南说他喜欢他。
那个他倒贴了三年的人，竟然喜欢自己？
这不对吧？这符合逻辑吗？
“你……”他颤抖着手，指向陆政南，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他认为他已经是个挺自恋的人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陆政南喜欢自己。
陆政南？
怎么可能？
宋灼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人先前不肯取消婚约，怪不得对方总是赖在自己身边。
就连今天晚上对方带着自己去“寻死”，也是情有可原的。
宋灼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抱枕中，不着痕迹地往沙发的边上退了一点。
陆政南也没有观察他的反应，他好像早就意识到宋灼会抗拒自己的表白。
对方现在是直男，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其实他本来也不想这么快表白，他怕吓着宋灼，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要不然宋灼还会秉持着“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这种想法。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灼喜欢上别人。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没有要你回应我的意思。”陆政南见他久久都不出声，就又主动开口，“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清楚，我是不会和你解除婚约的。我会等你……一直到你恢复记忆那一天。”
宋灼咽了口水，觉得自己嘴唇干得发苦，他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向陆政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面前这个人喜欢自己。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这句话，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将怀中的抱枕抱得更紧。
陆政南见对方紧紧抓着一个抱枕不妨，便勾了下唇角，用不知是挑逗还是讽刺的语气问道：“你就这么防着我吗？我先前不会对你做什么，以后也不会。”
宋灼听对方说这话，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都是汗，他强装镇定地将抱枕扔到一边，逞强道：“我又没怕你。”
“嗯。”陆政南道，“那就太好了。”
他声线平平，听不出一丝“高兴”的味道。
宋灼起了鸡皮疙瘩，他总觉得眼前的陆政南好像变得不太一样。想起今天晚上对方差点要人为制造一场车祸出来，他还是感到后怕，他怕眼前这个人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陆政南，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喜欢男人，我失去的记忆也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过来了。”宋灼咬了下唇，他的余光偷瞟门口，看看门有没有关紧，他现在都不敢和陆政南同处一个屋檐下了，他想，要是出什么事儿，他得有办法逃跑。“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最后我还是会和你解除婚约。”
宋灼原本想得很简单。
没有失忆前的他是促成这场孽缘的“罪魁祸首”，现在他失忆了，二人直接解除婚约就行了。皆大欢喜。
但是现在他知道陆政南也喜欢自己，那他们的婚约就不是想解除就能解除的了。
“再……再过三个月吧，再过三个月也差不多快半年了，如果那时候我都没有恢复记忆，那我们俩就去解除婚约。”宋灼斟酌了一下，觉得三个月是最合适的。
其实他打算下个月就告诉他爷爷解除婚约的事情的，但是现在突然收到对方的表白，他不得不把这件事往后放一放。
陆政南听到这个数字，并不满意。
自从宋灼从那场车祸中醒过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对方连一点要恢复记忆的征兆都没有。
再过三个月……只怕宋灼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他到时候要乖乖认命，和宋灼解除婚约吗？
不行，他不能接受。
“两年。”陆政南道，“我今年二十六岁，你今年二十四岁，再过两年也耽误不了什么的。”
两年？？？
这也太长了吧？菜市场砍价都不是这个砍法。
但是对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他们都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再过两年也还年轻。
看着宋灼有些扭曲又有点挣扎的表情，陆政南又沉声开口：“宋灼，我原本不是同性恋，是因为遇见你，才喜欢上男人的。你真的不想为你的行为负责吗？”
宋灼：“……”
“我是被你掰弯了，我再也没法儿正常娶妻生子了，”陆政南还在攻击宋灼的心理防线，“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和你在一起。”
宋灼露出了个略微有些心虚的表情。
说来也是，如果不是从前的宋灼对陆政南纠缠不清，他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陆政南喜欢上自己，是自己犯下的错。
但是现在的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没法儿回馈陆政南的心意。
和陆政南在一起吃饭聊天是可以的，拥抱……也能接受。
亲嘴？
他还没试过和男人亲嘴，如果对象是陆政南的话，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陆政南长得好看，他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亲近。
但是上床是万万不能的。
齐宣说了，要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就要问自己能否接受和另外一个男人上床。
他接受不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也没有变成同性恋的可能性。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你啊，”宋灼的声音也弱下去了几分，他尝试和对方讲道理，“就算我俩结婚了，也没有办法像普通的夫妻那样一起生活，没有办法履行夫妻义务，你懂吧？”
“……所以我说等两年的时间，”陆政南也没想到对方会一下子考虑这么远，他暂时只想到了当下的事情，“而且在此期间，我会追求你，你不能抗拒我，也不能不见我。”
宋灼听到他的无理要求，立刻就炸毛，他想问对方“凭什么”，但是在开口之前，他看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
陆政南很少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形容不上来。非要比喻的话，就有点像他家的诺娃，有时候他妈让他给狗狗喂饭，他故意吊狗的胃口，把撕开的碎肉握在手心里，看着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表情，急了还跺脚。
好吧，陆政南的眼神肯定没有他们家Nova那么迫切，不过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他们在求自己。
宋灼喉咙有些哑，他避开对方的眼神，问对方：“陆政南，虽然我完全失忆了，但是我还是能共情从前的自己，如果你这些话说给过去的宋灼听，他一定会很高兴。”
陆政南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我承认，把你掰弯是我的错，我应该对你负责。但是你从前伤我很深，我应该也因为你的事情难过了很久很久……这些我都不计较了，我也不想跟你说我俩已经‘恩怨相抵’这种话。你说要我负责，可以，但是两年时间不行，太长了，我们折中一下，一年吧。”
一年的时间，他给对方一整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中，他也许会恢复记忆。
或者他没有恢复记忆，而是重新爱上了陆政南。
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宋灼揉了揉眼睛，做出了一个违心的决定：“我也答应……你追我。但我不可能随叫随到，我有可能拒绝你的见面请求。而且……”
陆政南的呼吸停住了，他等待着宋灼接下来的话。
宋灼伸出一根手指头：“你不能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亲近我，你要是随便碰我，那就缩短一个月的时间。”
陆政南沉默。
只是缩短一个月的时间吗？
“怎么样算亲近？”陆政南问道，“只要碰了你，就算亲近吗？”
“……也不是，”这样的条件就太苛刻了，宋灼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他想了想，规定了一个界限，“就是对我做出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原来如此。陆政南滚了滚喉结，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