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卫争和霍言对视一眼,卫争先问出疑惑:“什么联赛?”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奈连抬出一张神秘兮兮的脸。
霍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卫争还有问题,但西河宣布结束的声音又打断了他。
放了早训,整个连队一窝蜂人都涌进了医务部,卫争鼻青脸肿的,到了这里更是发觉自己一身伤。
西河也算有点人情在,说是伤势恶劣的下午可以请假不上队,于是大半个连队都发出了自己好像命不久矣的哀嚎。
他看现在也下午两点多了,干脆就给所有人放了一个下午休息。
卫争一个下午都躺在病床上,他的伤不是装的,比起回宿舍听那些吵闹声,他更愿意在病房休息,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略德。
略德给卫争讲了自己的那桩喜事,原本卫争还怕自己拖对方下水,现在看来反而歪打正着了却了略德的心意。
两人又聊起未来,在讲到假设卫争真进了统帅队,以后就是联盟直属军时,略德突然想起就问:“你知道特训很快就要调回联盟的事吗?”
卫争正沉浸在自己功成名就后找奈连算账的幻想里不可自拔。闻言,他猛地坐起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就你去关禁闭这几天,大家都听说了。”略德说,“我觉得吧,你现在要是换个思路,和特训改善关系,说不准对方能拉你一把呢……”
卫争打断对方的话,他心急如焚:“等等,他为什么要调回去?什么时候走?回到哪里?”
“啊?”略德被对方一连串的质问搞得有点应接不暇,“就……单纯调回去而已吧,毕竟特训本来就是联盟军来的。”
“他什么时候走!”卫争吼得太急,泛青的脸颊被扯得火辣辣。
“不知道。”略德见鬼了一样看着对方,“没你希望的那么快。”
卫争拍了拍脸,试图通过这种轻微的拍打把痛感压下去,他大脑快速运转理了一下事态,同时也把情绪压了压,镇静淡定再问:“那挺好,太好了……这事保真吗?”
“应该是真的……你会不会太高兴了一点?”略德蹙眉,显然有点后悔展开这个话题。
“当然高兴,谁不高兴,你不高兴吗?”
“……”
“不过你说他调回去了干嘛?”
“这我怎么知道。”略德挠挠头,“听说他本来也是一个营地的最高行政官,这么一直待在这也不实际,可能回去复职吧?”
卫争心里一惊,“真的?”
“这还有什么真不真,这种事就算以谣传谣也需要实力铺垫吧,他和副司令都是联盟发配下来的。”
“赞恩?”卫争皱眉,“他也是上面发配下来的?”
略德对卫争直呼副司令大名的行为表示恐慌,他手指压在唇边,提示对方小声点,“是啊,不过副司令为什么会被发配到这里的,我还没听说过。”
他没想到奈连还有这层身份,要知道在联盟直系军里,一个直系营地的规模相当于一个分辖区。
也就是说,奈连在联盟军里的地位,是等同于他们这个辖区的总司令,但名声和地位上是远远高于分辖区总司令的。
卫争感到诧异的同时,再度对奈连燃起了鄙夷,他到底是犯了多严重的作风问题,到底错到了哪一步,才会被发配到这里来,从一个直系行政官变成一个无权的特训?
晚上,霍言来转达西河交代的联赛事宜,说是联赛在后天开始,到时候他们要去B区集合,跟随组织方安排跟进等等。
卫争表示自己没问题,他走了会儿神,又问:“今晚你还出去吗。”
“顶风作案?”霍言都有点不可思议了。
“唉,我真有个事要问你了。”卫争本来不想问的,但是对方一个已婚男子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他也就稍微敞亮了一点:“特训知道你结婚了吗。”
“如果他看过我的档案应该知道。”
“哦。”卫争整理了会儿措辞,又问:“你是给他钱了还是怎么,你不觉得他特别关照你吗?”
霍言也是诚实得没边了,他点头:“你现在才发现吗。”
“别说我有意见啊,我有意见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觉得他对我特别苛刻吗?你不会觉得愧对我吗?”
霍言没有被对方的咄咄逼人压住,反而更加实在了:“我愧对全队。”
卫争最讨厌这种恃宠而骄的嘴脸,得了好处还一副心怀苍生的样子,如果换作他,他就不会吃相这么难看。
“你该不会有什么制服他的招数吧,看我吃了这么多苦,你就不打算给自己积点阴德?”
“没有。”霍言实话实说,“他说这是我应得的。”
“……”
卫争起身去了个洗手间,却很是不幸地摔了一跤,他直呼自己剧痛难忍朝不保夕,今晚和明天都可能要在这里躺一天了。
霍言看他这么努力摔出一跤也不容易,就答应了替对方回去跟宿管请假报备的请求。
9921,9221,9112,9212……
卫争明明记得就是这四个数,可他输哪个都打不开宿舍门匣。不仅如此,这一举动还触发了警报。
一个月进两次政务处,卫争感觉自己再挨西河一脚也是应得的。
不过西河却没有来政务处认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深了睡得太沉不愿意起床。
十天的禁闭生活让卫争学会了用积极的心态面对犯蠢带来的后果,他在监管室安然睡了一觉,养精细锐为第二天的挨骂做准备。
意外的是,第二天来认领他的人并非西河,而是奈连。
奈连情绪还挺稳定,这次没踹他也没打他,很是顺利就把他带了出去。
“我是有事去问你,我才上你宿舍的。”
“我就是去问,也是问联赛的事,谁让你什么也说不清楚。”
“别以为我多想到你们那里去,踏进那里我就犯恶心,全是一股官僚制度的恶臭味。”
他一路上问了许多话,但奈连都没回答他,卫争也不管对方信不信了,反正他问心无愧。
跟随对方,两人来到了信息大楼下的科研部。
“干什么,准备让我死在犯罪现场?”卫争都有点惴惴不安了。
奈连脸色严肃,他拉开一只抽屉,拿出纸笔,要求:“把你的那个结构式重组链写出来,还有重新给我演示一遍你是怎么把弹匣做出来的。”
“啊?”
“快点。”奈连催促。
卫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参考略德,他总感觉这事应该有他的道理。
他坐下来,拿起笔不紧不慢地写了起来。
虽然思绪因为时间太远而有点卡顿,但卫争依旧只用了十分钟就写完了一套密密麻麻的结构式排列组。
“写完了……”卫争还是懵着。
奈连拿起先是粗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用英文写。”
“你看不懂汉字?”卫争挑挑眉,有点轻佻和挑衅的意思,“掌握五大通用语言这不是指挥层的必备素养吗?”
奈连睨眼,用本子抽了一下他的脸。
卫争悻悻把本子收回来,翻了一页又重新写。
英文虽然不是卫争的母语,但是他很早就开始接触双语教育了,这也是当今世界的教育共识。
而无论在哪个地区,掌握多项语言一直都是跻身指挥层的必备条件。但凡和联盟体系沾边、对接最高政权,就必须熟练掌握五大通用语言,但这也仅仅只是基础门槛。
很多人都是进入军营以后才开始系统学习,当今世界生存资源有限,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还相当匮乏。不少人在入伍服役后,才能获得多语学习的渠道,因而大多数人都是一边服役一边学习,在文武双修的节奏里谋求晋升。
在役军也有年龄限制,28岁以前还没有完成转型进入管理指挥层,就只能服从退役;所以这里的每个士兵一直都在学习和进步,比起外界,军队绝对是最安稳的生存环境。
但能在25岁之前就完成转型的都是少数人,但又因为14岁就成年能参军了,所以这个谋求转型的最长战线能有11年,这样看着也不会显得太仓促。军区里还流传着一句话:20岁之前进不了统帅队,大概一辈子也进不了了。
卫争19岁才进军营服役,在此之前他就自学过多语种了,只因为东亚人依旧奉行着传统的十二年义务教育,其他地区的人一满14岁就报名参军,而东亚人往往都是18岁以后才刚刚从义务学校毕业。
“写完了。”卫争把本子又递给对方。
奈连接过,要抽走,但是卫争又攥得紧紧的。
奈连用眼神警告他,他才懒散松手,还挨本子扇了下脑袋。
这下奈连审阅得很认真,卫争一边心想对方还能看得懂这个东西吗,一边又上下打量人。
这里地处极寒,每个人都穿得严严实实的,像他们每天都要出操的在役兵,基本都是一套作训服,外搭一件军大衣,出训时脱下,结束再套上。管理层各有对应的职岗,岗位不同,制服样式也各有区分;指挥层的着装严肃,只能依靠军衔标识来划分等级,但不论哪一类,全都是适配当地环境、用料厚实的御寒服饰。
奈连里面一身穿得板正又严肃,他有些天穿大衣,有时候戴貂毛披风,总之卫争以前真看不出来这严实的衣装下是……那样的体格,腰肢纤细而大腿丰腴,他想要抱起这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你这个为什么和012写的重组链有出入?”奈连问他。
012是略德最新位次,现在也就他和霍言的还没更新了。
“因为……”卫争组织了下语言,“因为他给我的没办法进行实际操作,架构遇到低温的时候有可能就会脆化质,不能适配这里的温度和天气。”
“你怎么确定的?”
“不因为什么,他就是会有这个反应,所以要重组。”
“你是怎么找到新的重组分子链的?”
卫争看着人,有些呆滞:“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啊,这很难吗?阳光融化不了冰块,我还不能捂热它吗?”
“……”奈连脸色微变。
“怎么,觉得我在吹牛?”卫争怎么感觉对方不信。
“如果我现在让你做,你还能得出来吗?”
“废话,我闭着眼用脚都能做出来。”
奈连点点头,又用下巴指了个方向,卫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张实验台。意会到对方的意思,他也不做争论,起身就要过去证明自己。
“还有一件事。”奈连叫住他。
“什么。”
奈连将本子举起,“解释一下。”
卫争毫不心虚看了一眼,在那占了将近大半页的英文结构式后面,还跟着一句汉字写的“奈连是猪”。
“解释什么?”卫争明知故问。
眼看奈连就要扇过来了,卫争连忙抓住对方手腕,“你不是看不懂汉字吗。”
说完,卫争一溜烟跑到实验台那儿,匆匆戴上护具操作起来,免得奈连继续找茬。
奈连漫步跟过去,两手抱臂就在一旁看着。卫争丝毫不受对方监视的影响,全神贯注地干着自己的事。
而且今天他是正大光明用好材料造的,这新成品还要比之前的那个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