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你就是吃了!”
“吃了又怎么样!”
卫争动作一停,他粗喘了两下,表情终于缓和,他拨开对方凌乱的长发,亲了口额头,又商量:“那你来教我,我就不会让你吃醋了。”
这话说得,奈连感觉比承认吃醋还要更羞耻更尴尬,好像一切错在他不肯教对方似的。
奈连别扭转头,闭眼说:“我有说过不教吗……”
次日早晨,奈连没来上队,西河代为宣布了个事:即日起,晚上奈连会在文化馆三楼开两周的GT语言课程精修,有需求的可以去观摩学习。
卫争有点不满,昨晚奈连明明说的不是这么回事,怎么他一个人的特权变成所有人的资源共享了,那他昨晚岂不是白费劲苦磨奈连了吗?
下午奈连也没来上队,卫争怀疑对方是心虚不敢来的,但再细想了想,这么做的话,安全系数是高一点,要是真被发现了,肯定会被诟病吧,他不得不说服自己,公开教学也好,不然显得他胜之不武了。
想要出人头地真难啊,德智体美劳一样不能落就算了,还要卖身求学。
晚上七点半,卫争准时到达三楼的二号教室,他坐下没一会儿,教室就坐满了人,他们连队16人全到了,还有几十号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到底是来学习还是看人的,卫争不好说。
奈连真是迟到惯了,快八点了才进教室,他不紧不慢走上讲台,一眼也没看离讲台最近的卫争。
奈连讲了几句开场白,随后就正式进入教学环节,卫争没想到对方上起课来竟然还挺有模有样,反正是比带队训练有耐心多了,其他人估计也没想到奈连真当回事,本来看热闹的心都静下来了。
可卫争这会儿又有点无法专注了,奈连压根不看他一眼,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而且也不提问他。
卫争正恼着,奈连板书完几个数字,很是自然地别了下头发,将垂落在耳旁的头发别到了耳背去。
卫争游神的眼睛一定,只见奈连左耳上戴了只亮闪闪的葡萄耳坠。
逐柳天司
下一章就到孕检报告的戏份了吧。
第30章 处境
奈连讲课不会讲太久,主要是他也不想累着自己,所以他每晚最多讲半小时。
一连过去三天,奈连觉得他讲的东西也该做个检验了,今天他只讲了二十分钟,就让西河给他们发材料测试了。
卫争领到材料立马就奋笔疾书起来,奈连坐在上边,玩起了通讯器。
GT语言本质上就是一种加密符号而已,普通士兵能学到皮毛就够用了,因为再细一点的话就要跟数学挂钩,大多数人都没这个天分。
“做完交上来可以直接走人。”奈连一坐就懒得动了,他本来还计划讲到九点半,看来每天一个小时就行了。
十分钟过去,卫争忽然起身,拿着一张材料放到了讲台上。
两人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淡淡扫了彼此一眼,奈连不知道心虚还是怎么的,卫争都快走出教室了,他才说:“十分钟能写完怎么也算天才了,不过这天才怎么也得上补习班?”
台下对此讥讽见怪不怪,毕竟奈连为人就这样刻薄,卫争司空见惯了,但又没了以前的不爽快,他骄傲点头:“多亏了您的功劳,三天就培养了一个天才。”
“安静。”一旁的西河提醒。
卫争得意洋洋出去了,奈连把注意力放回材料卷上,一眼扫下来,正确率竟然还真有100%。
除此之外,卷子末尾还有用中文写的一段文字:我在你宿舍等你,不见不散。
这话什么意思?奈连真想质问出声,这莫名的要求和口气未免太傲慢太自作多情了吧?而且他的宿舍轮得到卫争说不见不散吗?
奈连脸热着,猛然将卷子撕成四片又揉成团,教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看什么,写你们的。”奈连将纸团攥在手里,给西河扔了个眼神后就愤愤离开了。
奈连回到宿舍,刚刚打开门,卫争不知道从哪跳出来一把抱住他,奈连被吓到了就要踹人,卫争却先一步把他抱了起来在原地转圈。
“放开!”奈连被对方这幼稚的戏耍手段整得羞耻不行。
卫争抱着人转了三五圈才停下来,停下来后他又把人抱到床上,什么也没说就捆着人亲了起来。
奈连火大得又左右抽他耳光,卫争被打得气笑出声:“这三天还怪想你的。”
前几天这宿舍楼的暖气出了点问题,所有人都暂时搬去了办公室住,奈连办公室对门住了一堆人,众目睽睽下,卫争没了骚扰他的机会,当然,别人也没有。
……
“三天没人艹你了,你还有能耐装矜持?”卫争看奈连永远一副侵犯不起的样子就觉得是在搞别人的老婆。
奈连趴在一边,背后痒痒的,是卫争在玩他的头发,“我要睡了,滚回去。”
“睡这么早?不会想着把我支走开第二场吧?!”卫争立马警觉质问。
奈连闭着眼凭感觉抡了对方脑袋一拳,他累得要命,争执的力气都没有:“明天我要出去。”
“去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跟几个人去?”卫争爬到对方身上追问。
“轮不到你打听。”
说完,卫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声音,奈连睁眼一看,卫争下床捡衣服去了,看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奈连不得不进入紧急防备状态。
两人在床上扭打半天,奈连最终以过于疲惫而略输一筹,面对逼问,他不得不回应:“回联盟。”
“回?回是什么意思?那你是不回来了的意思吗?!”卫争突然想起来之前传言过的,奈连要调回联盟那事。
奈连看对方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格外舒服,“说不准呢。”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什么叫你怎么办,没我你就活不下去了?你的理想被j液浇淋死了?”
卫争被塞得无话可说,他坐起来,尽力克制自己的不安:“你是觉得这里不好?”
“这里好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想飞出去?”
“……”卫争发现自己还真是问一句废话,他很是突然地就冷静了:“所以你回去,是一个最优选择。”
奈连翻身回去,面对天花板,轻松道:“这算什么选择,这只是……”
一种处境。
奈连话音突然断掉,没有把最后四个字说出来。
“是什么。”卫争追问。
“安排吧。”奈连敷衍说,“别人求之不得的安排。”
卫争不否认这确实是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安排,他也知道这里于奈连而言只是一个落魄时的收留之地,但他依旧觉得沮丧:“你要回去,为什么现在才说。”
“说太早,岂不是让你们高兴太久了?”奈连饶有意味道。
他说完,卫争依旧纹丝不动保持着垂头盘腿而坐的姿势,他盯着床单,目光散了又聚焦,半天才淡淡回应:“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辖区这么多精英还怕没人接管你们?”
“……”卫争表情愈发木讷,“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奈连感觉话题有点过了,虽然以上本来也是实话实说,可这气氛的过分凝重竟然也让他有点……难以承受。
“你去了就不回来了。”卫争用了一种肯定的口气问了句他认为的疑问句。
奈连欲言又止,斟酌了下才说:“说不准会回来道个别。”
“那有点多此一举了。”卫争寡淡一笑。
“……”
卫争感觉没什么话可说了,他爬下床,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奈连看着卫争走出去,头也不回,决绝得他恨不得刚刚把话再说重一点,兴许……也没有兴许。
次日一早,奈连罕见地来上队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盯了一会儿训练就被催促离开了。
奈连这一趟出去主要有两件事要干,一是回联盟那边领调令函,二是回去探亲,所以这一趟怎么也得走个三五天。
当天晚上到北岛,也就是联盟地界时,是赞恩来接应的他。
但赞恩的调动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主要是回来后的安排还没有完全定下,而奈连的已经定好了,联盟要求他在两周内完成调动归位工作。
“怎么不高兴?”赞恩看奈连只看了一眼调令函就塞回文件袋里了,“这个营地你不喜欢?”
奈连舟车劳顿了一天,没心情理会对方,他回去睡下,次日一早面见了元首后就出发中岛了。
他先是见了自己的姑姑塔莉,塔莉对他终于得以解除监管感到无比高兴,奈连其实也挺高兴,但又没以前预想的那么高兴。
在塔莉这里待了两天,奈连又回了华沙,波兰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还能正常独立运转的国家,华沙更是战后少有的富足之地。
奈连是还有个父亲在世的,他父亲还是当地非常有声望的神父,但因为奈连早年荒淫无度,传得波兰人尽皆知,他父亲很是羞愤,因而二人父子关系已经僵硬多年,如今也没因为奈连军职回调而改善什么。
奈连给自己放了个假,他住在自己的古堡里,不知道是气候原因还是睡眠出了问题,奈连怀疑自己是被故土唾弃了,他才闲了两天就浑身别扭。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他也没什么性行为,不仅没有身体上的行为,心理上竟然连冲动和欲望也没有,这是极其不合理。
又过一天,奈连为自己的过分怪异感到不正常,于是他提前离开了华沙,回到了辖区。
他本以为回来了就好了,但也没好到哪去,奈连最终还是去看了医务部。
他跟医生阐述自己的不对劲,说的是性需求出了问题,然而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却说他现在有了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叫更严重的问题?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奈连问,“我已经有几天没有性焦虑了。”
“就是。”医生放下检验单,他看着一脸苦恼的奈连,说:“你怀孕了。”
“……”
人类发展了几千年,历史和现实给医学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案例和素材,因而医生心态淡定也于情于理。
但是奈连的反应也很冷静时,医生就觉得不太正常了,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丝毫没有质疑男人怀孕这个观点,他的表情似乎就是默认自己有生育能力的。
“我怀孕了?”奈连问他。
就连问这句话,医生都觉得奈连也都只是在求证怀没怀上的真假,而不是可不可以怀这件事。
“根据检查,我想是的,而且孕激素的出现已经影响了您的性焦虑,相关的强迫性渴求症状已经明显消退。”
奈连看了一眼那并看不懂的检验单,随即又抓了抓头发,终于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他想摸摸肚子,但是又有点抗拒:“我和谁的孩子?!”
医生看着他,有点语塞:“要不您十个月以后再来求证这个问题。”
“……”奈连心想这话问得也太蠢了,他有点崩溃:“那我是什么时候……有的。”
“大概有一个月了。”
他把检验单撕了个稀巴烂,“帮我把孩子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