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你监视我。”
“怎么能这么揣测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你。”
“真关心的话就立刻去死吧,就当哄我开心了。”
韩镜中叹了口气,“亚尔曼为你回联盟的事忙了这么久,是他的孩子?”
“怎么,吃醋了?发现自己不行了?”
“可能有一点吧。”韩镜中无奈笑笑,又倏尔严肃了些:“去把孩子做了吧,奈连,你不觉得你跟我生气有一点太久了吗?”
奈连冷冷一笑,他端起桌上的餐盘,连肉带盘 一同直接扔到了韩镜中的脸上。
出了餐厅,奈连直接回到房间取了为数不多的行李,随即一路直奔港口坐上回辖区的飞机,逃命似的离开了中岛。
他刚下飞机,赞恩就来了,赞恩神色严肃,一上来就问:“你去见那个人了?!”
“没有。”奈连心烦意乱的,“碰到而已。”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赞恩看奈连脸色凝重,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所以我才说我们必须回去,看看你这样子,见了鬼一样!”
“你说完了吗!”奈连甩开对方的手,“你要是有点用,你当初怎么不去杀了他!”
“……”赞恩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试图拉住人,“好了,是我的错。”
“我累了,别来烦我。”奈连把人推开,他走到西河为他打开的车门前,上了车又让西河送他回去休息。
回到无人打扰的宿舍,奈连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抚平,但今日的事仍像一团乌云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久想不起这个人,就可以看淡往事,但事实是再见面时,还是会动杀心。
这年头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韩镜中是他和赞恩的特训,在统帅队里一手把他们二人提拔起来的“恩师”,但很少有人知道奈连和这位恩师有染。
那时候他也很年轻,十六七岁,韩镜中还是北半球最知名的科研学者,那时候第二次生化战争刚刚过去不久,他和赞恩在九死一生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如果没有韩镜中,他们早就因感染牺牲了。
然而他们二人正是名扬天下的时候,奈连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异变,他的X需求和繁衍本能恐怖得像低等动物。
他去质问恩师,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对待他的身体。
然而韩镜中说这只是他的实验,他一直投身致力于让男女性都有生育能力的研究,从而让这个世界的生育率恢复到正常值,以及他的私心很想让奈连为他生个孩子,而且奈连的人种已经很罕见了,他很希望这个人种能延续下去。
奈连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丑陋,在他最煎熬的时候,他第一个求助的人就是赞恩,但赞恩出于对个人发展的坚守,一开始拒绝了他。
后来的事情几乎也是人尽皆知了,奈连沉沦欢淫作风恶劣,很快就被停职了,而正处上升期的赞恩也被检举和奈连有一腿,两人先后被发配到了现在这个辖区。
不过赞恩比他上进得多,很快就晋升上去了,很久以后,赞恩才知道检举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韩镜中一个。
韩镜中如今的地位那是一个如日中天,他现在是联盟军务处的第一首席,除了无实质军权,已经是仅次于联盟元首的存在了。
赞恩这么些年一直想和奈连生个孩子,纯粹就是因为想气死韩镜中,在奈连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囊时,他就用无数个日夜实验了,但显然后来直到孕囊反噬了奈连,让他患上了性焦虑瘾症,奈连也没有怀上韩镜中的孩子。
但更可气的是,奈连也一直没有怀上赞恩的种,更别说这些年里有名无名的那些人了。因而,韩镜中才会觉得奈连是个“失败实验品”。
奈连想到这,突然又想笑出来,赞恩要是知道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怕不是能气死。
果不其然,他想到这一层,赞恩也想到了,他很快就追到了宿舍来。
“你为什么要去打掉孩子!”赞恩很是暴躁说,“你知道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奈连已经懒得去追究对方怎么发现自己怀孕这件事了,可能是西河说的,也可能是对方一直在监视他,“你疯了?留下去然后生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生?”
“你以为是你的孩子吗?”
“难道不是吗?”赞恩脸色忽变。
奈连真是被赞恩的自信逗笑了,“就算是你的,我为什么要为你生?你觉得孩子只是报仇解气的工具?”
赞恩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好好说话:“我现在不会计较这个孩子是谁的,因为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我希望你听话一点,我不想再得到关于你打胎的消息,剩下的,我都会尽力。”
“……”
对于赞恩,这个人到底是因为没有及时伸出援手而亏欠自己,还是报仇心理更强盛,亦或是真的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奈连其实都不太在乎。
因为奈连自始至终都很了解这个人,赞恩永远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他现在这些听起来是为了两个人的话,也纯粹是因为他们同处一片困境罢了。
“明白了吗,这个孩子必须留下来。”赞恩看着奈连的眼睛强调,“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这个孩子所带来的负担明显还在增加,奈连真希望自己能在路上随便摔一跤给摔没了,不过该说不说,妊娠状态下的他没了性焦虑,生活显然也要轻松健康很多,虽说有时候也挺寂寞……
尽管有利有弊,但奈连仍是保持着把孩子处理掉的决心,他最多能忍受到年考结束,等到一切结束,他会马上去处理掉孩子,毕竟就眼下情况来说,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孩子了,旁人的操控欲明显大过了他这个母亲角色。
卫争将近十天没见到奈连了,这天奈连总算出门上队,傍晚一放训,卫争就追上了门来。
奈连刚刚被抱起来就吓得惊叫,然而不知情的卫争还要把他往床上扔,他只能牢牢挂在对方身体上,不想自己摔下去。
“怎么。”卫争被这热情整得有点惊喜,不由得更兴奋了。
奈连吃力抵抗着对方的霸占,“放开!”
卫争感觉到对方有一分恐惧,这让他很是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奈连把人推开,“谁让你过来的。”
卫争倒在床里,他盯着对方的后背,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他再度把奈连套回身下,气急败坏地就开始扒衣服,冲动质问:“你早就回来了,你一直不来见我,你又去找别人是不是!你和谁上床了!说…说!”
奈连竭力挣扎,在一声声粗鄙的质问中逐渐衣衫不整,卫争悲愤又委屈地吃咬着他,奈连反抗不行叫喊不行,没几下就被扒得赤光,卫争不管不顾地就要强行打开他,奈连恼羞成怒走投无路只能承认:“我怀孕了!”
第35章 一家人
卫争没听懂以至于感觉有点没听清:“什么?”
“……没有。”奈连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卫争一阵宕机,随即慢慢将身体抬起一点,他看了奈连的小腹一眼,不确定:“你说你怎么了?怀孕了?”
“没有。”奈连又否认。
“你怎么会,会……怀孕?吓唬我吗?”卫争上下打量这具男性肉体,一时间完全不能和怀孕这个词放在一起细想。
奈连已经很后悔了,而且他也不想多解释一句,“你要是被吓到了就滚开!”
卫争咽了咽唾沫,他将对方的胳膊从脸上拿走,奈连正羞愤得要紧,怎么看好像还有点被质疑的伤心,这让他不由得懊恼起来。
卫争从对方身上下来,他强势将人抱在腿上,又拉过被子给奈连裹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和两条赤腿悬在半空。
“对不起,我就是……没见识。”卫争说得很小声,他眼愣愣的,其实也还没想通是怎么个事,“怀,怀孕,是肚子里有小孩那个意思吗。”
奈连扭头瞪了他一眼,表情很是崩溃,大概是不想理会这种蠢问题。
卫争盯着地板自个消化了下,这个世道无奇不有,别说男的生孩子,男的和非人类生孩子都不足为奇了,只是这种概率事件落到奈连身上,他一时间自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卫争抱着人的手悄悄松了点力,屁股也往床里挪了些,他真怕给奈连摔着了。
“忘了。”奈连敷衍说。
卫争感觉晾着人也不合适,他把人放回床上躺好,小心爬到奈连身边,明显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且已经藏不住暗暗的期待问:“我们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奈连脱口而出。
卫争掀开被子一角,往奈连的小腹上瞄了瞄,他抿抿嘴,再问:“是我的吧。”
“不知道。”奈连用胳膊压住被子,不准对方看。
卫争心里突突跳,“我们都上l床了。”
“做了就是你的?”
“对。”卫争被对方的否认态度弄得有点着急,“反正你是我的,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也是我的。”
奈连瞥了他一眼,“我有说给你生了吗。”
这回答看似冷漠,但承认的份量可不轻,卫争更确定了:“那就是我的!”
“谁说的!”
这反驳越直接就越不对劲,卫争心里有了稳稳的底,他心花怒放:“我想要那就是我的!”
奈连张了嘴,但:“……”
“是我的吧,是我的吧!”卫争穷追不舍,越问越甜蜜:“是我的孩子对吧!你快说!你快说啊!”
奈连果然还是最不想看见卫争这得意的样子了,他羞耻要命:“我不说!”
卫争就知道如此,他没忍住咧嘴笑出来,又掀开被子钻进去,看不出异样的小腹平缓起伏,卫争用脸蹭了蹭,又立着耳朵听了听,什么动静也没有,他猛猛往奈连肚皮上亲了两口:“宝宝,我是爸爸啊!”
奈连惊叫捶打他的脑袋,他又爬出来捧着奈连的脸上下左右各狠狠亲了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走开!”奈连被对方这疯魔一样的反应搞得有点被动。
“你怀孕了,你怀孕了!”卫争兴高采烈重复,他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发出对角色更新的欢呼:“我要做爸爸了!”
莫名其妙的,奈连的心跳变成了鼓点,卫争把他抱得紧紧的,脸闷在他肩窝里嘿嘿笑,兴奋得好像突然变傻了,而对方这份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热忱和欢喜,奈连却变得更不知所措起来。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办了,以及怎么处理这个孩子,怎么定义这段关系……他轻松预想过很多可能,冷漠、权衡、平静接受,唯独没有料到,卫争真会这般失态狂喜。
这个孩子真的有价值和意义可言吗?卫争为什么会高兴?他没有看到这只是一个阻碍和负担吗?
卫争缠着他颈根亲了又亲,倏尔还有点伤感起来。
在此之前,无论两人之间有多少敌对摩擦和肉体来往,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都是短暂、难以定义的、随时可以消散的,甚至还会因为年考的落幕,两人极大可能就此天各一方。
然而这个孩子的出现,却凭空为他们牵起了一条真真切切的联结,让他们再也没办法忽视彼此在各自人生里的占比,这段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落地。
“生下来吧奈连。”卫争殷切说,他贴着对方额头,“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开什么玩笑……”奈连避开对方的目光,“生下来,然后呢?把他直接扔到军队里,让他自己长大?你以为自己是谁吗!”
然后……卫争然后不出来。突然的一头冷水让卫争话堵在喉,一想到自己的情况,他不由得感到羞耻和窘迫。
空气的静止让奈连也很是煎熬,如果换作别的事,他未必能共情卫争,但孩子不一样,这是他们两个人生的,是缺一不可有的结果。无论是卫争霸占的他,还是他允许对方趁虚而入,这个孩子都是他身体对卫争的一种接纳,是连他都预料不到的意外。
卫争无言爬下床,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又走到柜子那儿翻找起东西。
奈连坐到床头上,还是先打破了僵局:“高兴一场也差不多了,后面的事跟你也没关系,什么事更重要你心里清楚。”
卫争拿了一身睡衣过来,他脸色已经不见前面的欢喜,反而还要苦闷自责得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奈连懒得打击他,卫争给他穿睡衣,他也很给面子配合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