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好的。”
傍晚，这雪已经大到没过了车子轮胎，奈连不得不走刚刚铲过雪的行人通道前往信息大楼。
每个辖区都设有一座信息中心大楼。这里降雪频繁，气候恶劣，并不适合大规模基建，于是只能将行政办公、信息调度等事宜全部压缩汇集在一栋建筑中。
楼内人来人往，各连队和部门的人员都在这里交汇。信息大楼也不再单单是处理公务的场所，无形中也成了信息流转的集散地。
大大小小的见闻、当日突发的状况、明日即将安排的任务，各类八卦闲谈总能够在这里最先传开。
奈连作为别人口中饭后闲谈的常驻主角，每次踏进楼里，总要被各式各样的目光洗礼一番。
鄙夷的、妒忌的、爱慕的……总之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也不放在心上。
辖区每月底都会召开一次例会，除了出外勤公务的，所有管理层人员都必须到场。
开完全体例会，奈连还要再去开连队小会。参会人员一般只有十人，总副司令两名，以及八名管理着三百支在役连队的军官。
赞恩还没回来，所以今天会上只有九个人。
除了奈连，其他人都要做工作汇报，因为奈连不像他们手上有几千上万人要管理，他的工作职责只是“特训”，训练和筛选一些有潜力的人，送往更高一级的连队或是管理层。
“奈连，你的连队情况也说一下吧。”
总司令咳了一声，奈连这才坐直身体，但又有一只脚暗暗勾住了他靴子。
他循声看向脚的主人，回答总司令说：“没什么情况可说的，刚刚到队四天。”
“那就说上队情况。”
“在无人区两天了。”奈连很不想和对方说话。
总司令闻言不由得蹙眉，“现在？”
“现在。”奈连翘起二郎腿，并将桌下那只脚踢了出去。
“今晚开始强降雪了你不知道吗。”对面的一名同事严肃问。
奈连还是不觉事大的态度，“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也是百里挑一活下来的。”另一名同事附和，“你不能一直用这么极端的观念去塑造你想要的模型。”
奈连还是无动于衷，“本质都是筛选，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可塑之才。”
“你不能因为一直有赞……”这同事顿了一下，“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特训身份特殊就为所欲为吧。”
“行了。”总司令打断争论，“奈连，马上派人去搜救你的人。”
说完，他的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西河收到奈连的消息后，就马上调动了人手连夜去搜寻8824的18名成员。
结果搜救过程并不顺利，因为无人区那边不仅补给点匮乏，信息基建这方面也相当薄弱。受降雪影响，队伍很难实时同步搜救进展，那18个监控源时不时还会断线，这不由得让人担心起来。
西河没把这事告诉奈连，眼看着那18个红点只剩一半在闪动了，他才给对方打去电话。
奈连赶到监控总部时，只剩3个监控源在闪了。
“搜救队那边是什么情况？”奈连语气里总算多了点严肃。
“都没有进展，搜救飞机用不了，只能开车。”
“开车时间来不及了。”奈连说，“去调大号搜救机。”
“气象部那边不会给使用指令的。”
奈连恼火睨了西河一眼，只能给赞恩打电话。
经过一整夜的排查搜寻，十人已经获救，次日下午又找到了重伤的五人。奈连一天一夜没睡，还剩三人时，这雪已经大到搜救飞机没办法硬抗出行了。
“还有001，002和009在失联状态。”西河说。
“001还没有找到？”奈连问，“垭口下没有找到？”
西河摇头，“没有，整个河谷都扫过了，没有生命迹象在。”
奈连心想不应该吧，那河谷有近百米高，就算是平地，一直沿着谷底走，走到可以爬上来的地方也要走上四五天。除非是人死了，尸体被雪厚葬好几米才有搜测不到的可能。
难道真死了？
又过一日，就连是专门用于雪地出行的极地车也扛不住暴雪的击打了，搜救行动只能叫停。
不过002和009倒是找到了。002找到了个很隐蔽的山洞避险，最后靠微弱的信号联系上的搜救队，而009发现时则已经快没了生命迹象，幸好抢救过来了。
再过一日，依旧是没有卫争的消息，就这天气情况，在无人区四天五夜没吃没喝，其实跟判了死刑差不多。
所有人都默认卫争出事了，包括奈连也是这么想的。
奈连的工作不是没有出过失误，大大小小的也不少了，人命关天，显然这次赞恩是没办法给他兜底的。
赞恩让他写检讨交到新闻办，接受全辖区通报批评。
奈连难以接受，他不愿意为自己的决策买账。
“你这是漠视生命你明白吗，你不能因为他在这里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兵就可以逃避责任！”赞恩忍无可忍了，“这已经是对你最轻的惩罚了。”
“但是我的决策未必就有错，那只是他的能力问题。”奈连波澜不惊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有事。”
赞恩被奈连的固执极端弄得有气都撒不出来，尽管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薄情乃至无情，但对方的冷漠程度比他想象中更夸张。
“报告！”
听到西河的声音，两人正要回应，但西河又抢先补充了：“001找到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是。”西河气喘吁吁的，“找……不，001回来了，他自己走到了搜救站点，现在已经接回来了。”
三人赶往医务部，来到对应的病房，看到床上的卫争时，赞恩和奈连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竟然是真的。
不过眼前这个卫争差点让他们认不出来，他脸颊瘪瘦，十指因为磨损严重都无法进行包扎，医务人员正在给他清理指头上的被冻坏的死肉……
三天后，奈连再来医务部，卫争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看来他膝盖已经恢复正常。
“上校好。”卫争不情不愿地用被纱布缠得肿大的手掌敬了礼。
奈连嗯了一声，无情无绪：“坐着吧。”
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会自己坐下去的，卫争可没忘要不是对方那一脚，他也不至于九死一生。
“怎么走回来的。”奈连来到这当然不是为了关心人。
“用脚。”卫争没个好口气说。
“怎么上来的。”
“用手。”
“爬？”
“难道我能飞？”
奈连当即抽了对方一耳光，像是单纯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果断，“这是你跟上级说话的口气？”
卫争保持着挨打的姿势，不可置信这人不仅一点愧疚都没有，还用审视的姿态质疑他，他正回脸，缓缓起身正视对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报告，因为我福大命大意志力坚定天生顽强不屈，可以了吗，长官。”
“……”
四目对视中，奈连罕见地看到了一个下级敌对他、挑衅他的目光；而卫争也洞察到了奈连对他的蔑视、轻视和刻薄。
“好好养病吧，早点出来接受你的惩罚。”奈连转身要走。
“惩罚？”卫争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你没有完成任务，还有什么问题吗。”
“停。”
奈连止步，回头。
卫争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把质地精致的银色手枪。
他走过去，将枪硬塞到奈连手里，得逞低语：“您该不会还要抓着归队时间做文章吧长官？”
奈连有些语塞，他抓紧枪，又用枪管拍了拍卫争的脸，皮笑肉不笑：“不至于。”
卫争正回身，把距离拉开，“那您慢走，不送了。”
看对方这么得意，奈连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比吃了苍蝇写了检讨还要难受，他手一抬，将枪扔了过去。
卫争下意识就接住了扔过来的枪，不解又防备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交给你了，这次可要保管好。”
卫争才来几天，这枪就给他惹了那么多麻烦，他恨不得前几天没捡回来才好呢，怎么可能还愿意接这颗地雷。
“报告，我还没有能力承担丢枪的责任和后果。”他宁可被看不起，也不愿意再自找苦吃了。
奈连也恢复了点理智，他走过去，抽走枪柄下的弹匣，“还有问题吗。”
“报告，没有弹匣不代表没有安全隐患。”
“这枪我改动过，其他弹匣塞不进去。”奈连将手中弹匣装进裤兜，顺便插了裤兜，“还有问题吗。”
卫争无话可说，“报告，没有了。”
逐柳天司
因为现生生活状态，暂时先不保证更新频率，但是感觉一周五六更应该可以的，没有固定休，不更新会提前说的，没有特殊说明的情况下，第二天都更。
本人坑品是很良好，请放心。
第5章 挑衅+1
卫争的手伤势严重，没一个月的疗养是没办法正常生活的。这期间略德来看过他，说是002成了代理队长。
“你们以前认识？”卫争问。
“认识啊，我们是一个军校毕业的，还有005。”略德说，“不过他们俩都是武装专业的，我是学精密仪器的，我明年想进数据部门。”
卫争看略德细胳膊小腿的也不像是完全靠体能考进来的，不过对方的特长文化素养成绩肯定也足够拔尖，否则也不能以第三名的位次被录取。
“那希望还挺大的。”卫争肯定对方说。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