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棠
不知什么时候,江慎之又进来了。
迷迷糊糊中,江慎之将他扶起,喂了一些电解质水,瓶上包装印着柠檬。
可江焕分明闻到了无花果的香气。
无花果……?
江焕迷茫地抬起头,发现江慎之正在看自己。
男人下颌线硬朗,眉眼深邃,喉结很鲜明。
江焕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中暑的红晕。
他怔怔地看着江慎之,张开红润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呼吸。
庄萤和江闲鹤来看过好几次,直到后半夜,江焕的烧终于退了。
他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洗了个澡,饿得几乎前胸贴后背。
酒店餐厅已经关了,江焕打开手机地图,找附近还在开的餐厅。可惜除了酒吧,已经没有正常的餐厅营业,开的几家又太远,过去很麻烦。
江焕扔下手机,去迷你吧吃了些饼干零食垫肚子,可还是饿,又起身把茶几上的无花果也吃了。
甜腻的果汁从他指尖滑过,江焕伸出舌头舔了下,抬头时,看见江慎之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
江焕一愣,连忙抽了几张抽纸擦手,有些尴尬地说:“我吵醒你了?”
江慎之摇头,过来摸他额头:“烧退了?”
江焕不敢动弹,直到江慎之放开手,才点了点头。
江慎之:“穿衣服,我带你出去。”
“啊,现在?”江焕眨了眨眼,“去哪儿?”
“吃饭。”江慎之丢下两个字,拿起手机走了。
江焕忙追上去,小声道:“哥,不用了,现在都这么晚,而且我刚吃了东西。”
江慎之直接打开门,把他拎了出去。
江焕踮起脚:“鞋、鞋!”
江慎之扔出一双凉鞋。
江焕晕乎乎的,被江慎之强行拎上了车。
夜晚的海岛安静下来,气温也低了许多,江焕坐在副驾驶,有点儿静不下心。
他把脸转向窗外,深红色扶桑花绽放在夜色中。
开了接近二十分钟,餐厅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餐厅和酒吧共同经营的场所,开在悬崖边,深夜依然有不少顾客。
江焕一踏进餐厅,就察觉到有人在看江慎之,也有人在看他。
江焕垂下眼睛,往前跟紧了江慎之。
落座点餐,江焕吃了一整盘肉。
江慎之全程没有开口,直到他放下刀叉,这才问:“还要吗?”
江焕打了个饱嗝,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
江慎之结完账出门去取车,江焕跟在他身后,稍微落后了两步。
这时候,忽然有陌生的游客向江慎之搭讪。
江焕一愣,下意识退了两步。
江慎之看了过来,但又很快收走视线,用英语回答游客。
对方耸耸肩,遗憾地走了。
江焕还没反应过来,江慎之声音已经落了下来:“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江焕低着头,小声说:“我怕打扰你们。”
江慎之看了他一眼,很淡地说:“所以这些天,你都怕打扰我?”
夜风轻轻吹着,江焕站在路边,后背有些发冷。
他张了张嘴,忽然很短促地笑了:“没有啊,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江慎之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江焕疑惑地眨了眨眼。
江慎之却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上了车。
江焕从另一侧上车,想拉安全带系上,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他有些着急,狠狠往里面挤,可放手时还是被弹开了。
江焕盯着安全带,大脑有片刻空白。
“反了。”
江焕把插片换了个面,咔哒一声系好了。
江焕坐直身体,等待轿车启动,可江慎之一直没有开车。
江焕把脸转向窗外,感觉有些丢脸。
“多大点儿事儿,”江慎之揉了把他头顶,语气很轻,“坐好,走了。”
江焕身体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江慎之还是没有开车,他手肘搭在车窗,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有事儿就说,别躲我。”
扶桑花安静地绽放在夜色中。
江焕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低声说:“我没躲。”
江慎之很轻地笑了下,没再说话,把车开走了。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 江焕精神大好,罕见地出门跑步了。
清晨的小岛很安静,气温不高不低, 江焕深吸一口气, 跃过开满鲜花的小径。
太阳升起后, 江焕结束跑步, 回到了酒店里。
久违的运动,让他这些天的烦闷一扫而空。江焕拉开冷藏库,开了瓶矿泉水,一边仰头喝水,一边伸手推开卧室门。
只一眼, 江焕就愣在原地����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给浅色调的卧室镀上了一层浅金。
江慎之洗完澡出来, 只在腰上系了条白色浴巾。
江焕定定地看着这一幕,水“咕咚”“咕咚”从瓶子里涌出。
海风轻柔吹拂, 窗外的树冠轻轻摆动。
江慎之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焕猛地咳嗽起来。他狼狈地取下矿泉水瓶, 顾不得自己胸膛被水打湿,急忙退出了卧室。
茶几上放着新换的水果, 无花果被对半切开,果皮青涩, 内里红透,在海风中轻轻颤动着。
江焕盯着果子那红润的内芯,脸一点点红了。
两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一声“进”。
江焕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发现江慎之已经穿好衣裤,只剩下发尾还有些湿。
江焕移开视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
浴室很干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汽。
只是,酒店提供的这款沐浴油太香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闻到了江慎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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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江慎之提前返程。
江焕外出回来,发现卧室里加的单人床也被一同撤走了。
房间空了一块,只有树荫落在墙上,静静地晃动。
江焕继续在岛上待了一周,这才跟着父母返了程。
这一周里,他认识了几个来自中国的同龄人,他们一起去山顶上坐索道,去不知名的海湾里跳水,甚至约着要去潜水冲浪。江焕露在外面的胳膊又黑了,但他玩得很尽兴。
返程当天是个阴天,飞机落地机场,天空阴沉沉的。机场广播声音温柔,但总让人莫名急切。
江焕背着书包通过廊桥,感觉地中海的日子正飞速走远。
机场嘈杂,江焕脚步放得很慢。长途飞行令庄萤疲惫不堪,江闲鹤在一旁照顾她。江焕推着行李,缓缓走向出站口。
接机口的人很多,可江焕一眼就看见了江慎之,他太突出了,挺拔又英俊,想忽视都难。
江慎之朝他们走了过来,先看了眼江焕。
司机接过江焕手里的行李车,江慎之开口:“妈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儿,”庄萤很慢地摇头,“就是有点儿累,先回去。”
商务车驶入机场高速,在收费站前遇到了堵车。
天气越来越沉,隐隐有雷声隆隆。
江闲鹤笑着说他们运气真好,要是再晚一个小时,估计都没法儿降落了。
江慎之说是,很放松地笑了起来。
江焕把脸转向窗外,忽然有些烦,可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庄萤又提起江焕八月份的行程,问他是不是要和新认识的朋友学冲浪。
江焕一愣,摇头说没有,他们当时就随口一说,估计也没人当真。
庄萤点点头,又说以防万一,可以先把签证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