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棠
江焕取下围裙,有点儿忐忑:“第一次做,大家尝尝看。”
“很厉害啊,看起来都很好吃。”江闲鹤第一个捧场。
“儿子你也太厉害了,”庄萤还笑着,可眼里却有几分心疼,“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也没有特意学,”江焕有点儿脸热,说,“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但没做过这么好的菜,你们先尝尝合不合口味。”
庄萤脸上笑容淡了些,又很快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点头说:“做得很好,妈妈很喜欢。”
“喜欢就好,”江焕松了口气,这才坐了下来,“您要是喜欢,以后我还可以做。”
庄萤摇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江焕一愣,有些慌乱地站起来。
“可以了,”江慎之按住他肩膀,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妈哪儿舍得你这么辛苦?你没看她都感动得哭了?”
庄萤瞪了眼大儿子,破涕为笑了:“瞎说,我哪儿有哭?我就是觉得挺高兴的,希望以后年年都能这么过。”
江闲鹤握住妻子的手:“会的。”
年夜饭被一扫而光,江焕做的几个菜全被吃完了。饭后,江闲鹤留在厨房收拾,把要帮忙的江焕赶走了。
江焕回卧室洗了个澡,又下来继续看春晚。
茶几上放着各种零食水果,电视里传来春晚倒计时,江焕在沙发上坐下,一旁递来了一个红包。精致漂亮,还有点儿香。
江焕擦了擦手,有点儿不好意思:“给我的啊?”
“给你的,”庄萤放下红包,“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红包手感有点儿不一样,江焕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储蓄卡,卡面上写着密码。
江焕有点儿慌:“妈,这也太贵重了……”
“留着。”庄萤截断他的话。
江焕有些忐忑地收下了,心情还没平复,江闲鹤也递了个红包过来,厚得像砖头。
“爸的红包,你拿着,慢慢花。”
江焕愣了下:“怎么还有啊……”
“当然有,”江闲鹤笑着说,“刚才那份是妈妈给的,爸爸的心意在这儿。”
江焕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电视里放着喜庆的庆祝音乐,江焕眨了眨眼,把那点儿感动和不安咽了下去。
“谢谢爸爸,”江焕努力笑了下,“那我不客气了。”
揣着两笔巨款,江焕看春晚都看不安稳,打算上楼先把钱放好。
上楼时遇见了江慎之,江焕打了声招呼。江慎之递给他一个小盒:“新年快乐。”
盒子?
江焕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两根金灿灿的银行金条!
黄金价格多少一克?这么大两根金条又有多重?
江焕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不太敢收:“哥,您真要给我这个……?”
江慎之:“不要就还我。”
江焕一愣,有点儿犹豫,但最终一咬牙,把盒子退回来了。
“砰~”
江慎之弹了下他脑门,轻笑道:“小财迷,自己留着吧。”
江焕呆呆站在原地。
“你们俩真是……”江闲鹤看了眼,被打击到了,“俗气,真是太俗气了!春节红包是美好的祝愿,怎么能比谁送得多呢?”
庄萤:“那你塞那么大个红包?”
江慎之:“结果是最少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江焕攥着这些东西,心脏被一点点填满,又有点儿慌。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一口气跑回卧室,打开保险箱,把现金、金条、银行卡统统都放进去。
关门前,江焕看了几秒,忽然把这些东西放到了保险柜最里层。他不想花,他要永远留着这些。
忽然间,一个小袋子被挤了出来,里面放着一枚旧得有些脏的平安符,和精致喜庆的红包格格不入。
江焕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把平安符放在了红包上,关上保险箱下楼了。
第40章
元宵过后, 气温一下升到了二十几度。
江焕翻出去年的春装换上,发现袖子有点儿短了,坐下时裤腿往上缩, 连脚踝都露了出来。
难道衣服缩水了?
江焕伸手扯了两下, 忽然听见一声惊呼:“小焕, 你是不是长高了?”
“长高?”江焕伸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 不太确定,“不知道,好久没量过了。”
“过来,妈给你量量看。”庄萤拿出一个卷尺,让江焕靠在墙上。
庄萤手心按着他头顶, 江焕睁大眼睛:“多高?”
庄萤笑道:“都一米七四了。”
江焕有点儿震惊,他竟然长高了五厘米, 怪不得衣服裤子都短了。
庄萤比他本人还要高兴,让厨房继续给他大补, 又帮忙置办新一季的衣服。
形象顾问团队上门试衣, 依旧阵仗非常大, 不过这一次, 江焕不再像第一年那么手足无措,自如地安排着:
“羊绒太娇贵, 留两套就行。”
“运动服多来点儿,还有骑行裤。”
“我不喜欢亮色, 冲锋衣要黑色的。”
江焕挑了一批适合自己的衣服,再多的就不要了,对劝他多选点儿的庄萤说:“穿不完, 明年我肯定还得长个儿。”
“好好,明年继续长。”庄萤忍俊不禁, 让试衣团队走了。
江焕换上新买的春装,站在了一年前试过衣服的镜子前。那时候的他瘦小而警惕,能把真大牌穿得像假货。
可现在……
江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儿不敢认了。
“这身不错,很衬你。”庄萤满意地说,“肩膀打开了,有点儿你哥的气质。”
“可不敢,”江焕笑了起来,“我没他那么凶。”
“还挑剔上了?”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江慎之双手插兜走了进来,他扫了眼江焕,评价道,“是不像我,你太矮了。”
江焕大怒:“我一米七四了!”
江慎之垂眼:“哦,所以呢?”
江焕:“……”
他竟然在俯视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江焕咬牙道:“我还会再长的!”
江闲鹤遛狗回来,一脸纳闷:“这是怎么了?”
庄萤笑道:“老大欺负人呢,说小焕太矮了。”
江闲鹤哎呀一声:“这也太坏了。”
江焕有样学样:“就是,太坏了。”
“没事儿,爸给你出气。”江闲鹤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地说,“我给你看他出丑的视频。”
“大哥出丑的视频?”江焕睁大眼睛,“大哥也会出丑吗?”
“那当然,”江闲鹤拍胸脯保证,“他也是小孩过来的,小时候一样尿裤子。”
江慎之尿裤子?他要看江慎之尿裤子的视频?
江焕眼睛都睁大了。
“爸,”江慎之终于有点儿慌了,“您就别捣乱了。”
江闲鹤充耳不闻,揽着江焕肩膀说:“走,爸带你看视频去。”
江焕欢呼起来:“好,看大哥尿裤子的视频!”
江慎之双手环胸,冷冷一笑:“就没有那种东西。”
江焕才不信他的,做了个鬼脸,兴致勃勃地上楼。
江闲鹤书房有许多字画,古玩,书桌上砚台里还有墨。旁边毛毡纸上放着刚写完的作品,只有两个字:惊蛰。
今天是惊蛰?
江焕很短暂地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生日到了。
“来来来,我给你看慎之小时候的视频!”江闲鹤打开电脑,乐呵呵地说。
“来了。”江焕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风穿过窗户轻轻吹着,卷起宣纸一角,把惊蛰两个字盖住了。
生日两个字从江焕脑中滑走,毕竟生活已经很好,不用再特地庆祝了。
江焕喜滋滋地从楼上下来,庄萤正带人收拾他的衣帽间。
“看到了吗?”庄萤笑问。
江焕:“看见了。”
江慎之:“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