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弥昼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院门，蒋司曜还站在原地，目光毫无聚焦地盯着一边的墙。
贺雪愿走过去，第一时间看他有没有受伤。
“少爷，他弄伤你了吗？”
蒋司曜摇摇头：“他这种货色能对我做什么？”
贺雪愿这才放心下来，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就听见蒋司曜又开口了。
“雪愿，你是怎么得罪到这号人的？”
很普通的问话，语气也很平淡，可贺雪愿听着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少爷这话似乎有其他含义。
“就是之前帮朋友办事，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含糊地说。
把这种事归在帮朋友办事上，应该说得过去吧？不然也没别的理由了。
蒋司曜眯了眯眼：你为什么会帮朋友办这么危险的事？”
贺雪愿知道蒋司曜这样问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靠卖画和手工艺品为生的人，怎么会帮朋友办那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的事？
只是他不能说实话，只能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少爷……我毕竟也是顶a，所以他们会想起找我做这种事。”
这个性别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在两人共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很少提自己的性别，蒋司曜也很少提，两个人像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蒋司曜也完全没有把他当alpha的意思，除了那方面不能满足外，他倒也无所谓这点。
眼下这么突然说出来，的确……很奇怪，也有种牵强的感觉。
蒋司曜神色未变：“你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些狐朋狗友的？”
“在下城区也难免……”
“嗯，以后少接触这种东西。”
贺雪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沉默片刻，气氛有点尴尬，贺雪愿又问道：“少爷今晚想吃什么？”
蒋司曜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做你一个人的就行。”
说完他便转过身，推开贺雪愿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往屋里走。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依旧那样。
总之为了计划，蒋司曜在下等人面前还是不能暴露出来。
反正这个“雪愿”装得也挺像的，和他待着倒也感觉不差。
蒋司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麻痹着自己，努力去说服自己，可这个说法也只能麻痹一时，一些细节根本是遮掩不住的。
就算和他设想得一样，真正的雪愿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所有的信息都是从雪愿嘴里撬出来的，但雪愿会出卖他吗？会把他的一切都告诉这个畜牲吗？
不会的，雪愿不可能这样，而且这个想法光是实操起来就很不现实，所以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陡一冒出来，就被蒋司曜下意识否定了。
他越想越绝望，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受了影响，贺雪愿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摸不清蒋司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自己该作何应对。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过着日子，表面上看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快要破了。
最后蒋司曜还是做出决定，他决定先降低下等人的警惕心，然后再伺机而动。
这种方法想着简单，要是做的话并不容易，他从小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让他对着一个恨之入骨的人装若无其事着实困难。
然而没别的办法，也只得想出此下策。
蒋司曜开始试着让自己稳定下来，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情绪不稳定漏洞才多，如果情绪稳定下来，他也能做好伪装。
他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脾气，恢复了之前对贺雪愿的态度，而且他做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厨艺可谓稳步提升。
贺雪愿吃着他做的饭，心里也是心服口服地觉得挺好吃了，可蒋司曜依旧对自己不太满意，每次尝完都会皱眉头。
看着蒋司曜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贺雪愿也不由得琢磨难不成是他多想了，蒋司曜已经自圆其说解除了对他的疑虑？
他怀抱着各种想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蒋司曜这样，他自然也不好拂他的意，也就继续跟他这样装下去了。
贺雪愿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他知道再怎么说，蒋司曜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他也格外注意着。
虽说蒋司曜做饭的时候变多了，可他每次还是会先检查下饭有没有问题，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敢吃。
平时他也尽量不让蒋司曜接触锐器，就连晚上睡觉他也不敢睡得太沉，蒋司曜有什么动作他都会醒，说是怕他看不清摔着，其实是怕他做什么别的事。
同时他也让谢期帮他注意街区那边的动向，他把蒋司曜之前的保镖们和穆沂的照片发给了谢期，让他帮忙关注下街区有没有出现这批人。
谢期自然满口答应了，他也没多想，毕竟他们干这些事的确容易得罪人。
只是过了没几天，谢期便给他打电话过来了，比贺雪愿想得还要快。
“还真让我看到人影了，你发我那几张照片里的人，有一个出现在这边了，我拍了张照片发你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贺雪愿点开信息，谢期发来的照片拍得角度比较刁钻，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拉近了镜头拍的。
画面有点糊，噪点很多，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穆沂真的来了……
贺雪愿放大了屏幕上的照片，辨别着后面的场景，那些建筑招牌和街道走向，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什么地方拍的？”
“哦，这是……”
谢期说的那个地方，离他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有点距离，可穆沂的办事效率他是清楚的，他既然已经来了，还摸到了这个街区，那找到这里也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贺雪愿非常不安，刚好蒋司曜这边和他也生了间隙，一时也觉得更麻烦了。
“谢哥，后续有消息要记得继续跟我说，这个人的动向很关键。”
打完电话号，贺雪愿把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时间的时候，但他没有时间了，穆沂不会给他时间。
缓了好一阵，他才转身往屋里走去，推开门时又发现蒋司曜不太对劲。
蒋司曜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整个人弓着背，脸也霎时白了。
贺雪愿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少爷，你怎么了？”
蒋司曜摇摇头，咬着嘴唇，缓了片刻才开口：“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肚子疼。”
“疼了多久？”
“可能有……十几分钟了。”
十几分钟的话疼得有些久了，贺雪愿直接掀开蒋司曜的衣服，掌心贴上了他隆起的肚子。
平时蒋司曜肯定不会容许他这样做的，而今也是疼得没办法，贺雪愿把手探过来，他连撇开他手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蒋司曜的身体，贺雪愿也没心思想别的，认真地摸了起来。
他倒是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有些紧绷，蒋司曜毕竟月份有这么久了，会有些什么不适也是正常的。
之前他也买过一些药回来给蒋司曜吃，什么安胎保体缓解不适的，蒋司曜吃后大多都能好一些，但光买药终究还是不够的，看蒋司曜这样，还真得去找医生看看。
只是要去找医生，也就代表着要上街。
穆沂的人已经探过来了，如果他带着蒋司曜在街上碰到穆沂该怎么办？
不……或许他该从另一个角度想。
蒋司曜这么抵触自己怀孕的事，他真的能接受穆沂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第61章
这样想着, 贺雪愿也想起蒋司曜第一次顺从……刚好就是他把他放回去的那次吧。
蒋司曜误打误撞见到了蒋祁，知道自己在蒋家的处境有多困难，这才老实下来, 选择暂时待在他那里。
那时候的蒋司曜情况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虽然肚子还没大，可眼睛看不见的程度大多了, 身上的伤没好完, 腿脚还不利索。
他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了, 所以才选择了忍耐。
其实吧……这个方法完全可以再用一次的, 而且也不需要他额外做些什么。
刚好蒋司曜现在也依旧是不信任他的状态, 他需要让蒋司曜知道,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他出去了不一定比待在这里好。
当然他也是赌一把，照他对穆沂的了解, 最后应该能赌赢吧？
但他也没有其他退路了, 如果非要试的话, 那就只能走最极端的那条路，既然有其他选择, 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于是他决定带蒋司曜去医院。
“少爷, ”他蹲在蒋司曜面前，“你这样不行，得去看医生。”
蒋司曜皱着眉没说话, 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刚才那一阵肚子疼让他整个人都虚了。
“我不想去。”
“必须去。”贺雪愿的语气比平时硬了些, “少爷如果不想见人，我们可以把脸遮住。”
蒋司曜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拖,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各种不舒服也越来越多。
他不想去医院，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在街上碰到认识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得去一次了。
纠结半天，蒋司曜才松了口：“行吧。”
贺雪愿也依言帮他把脸遮住了，而后便带他去了街区。
他没带蒋司曜去常去那家诊所，反倒换了一个更偏的地方。
那是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地下诊所，门面很小，连个招牌都没有，他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查得不严，不问身份不看证件，只要给钱就给你看。
他把蒋司曜扶进去，让他在诊床上躺好，医生只是问了些常规的问题，然后便要开始做检查。
这种地方管得很松，按理说家属是可以陪同的，结果蒋司曜先不同意了，非让他出去。
贺雪愿看他一眼，转身走出诊室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