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146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乱世所存,他期待的平静度过一辈子,在这样的局势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只是个戏楼老板,没什么社会身份,但依然会因为陶管说的一番话,感到使命隐隐的交付。

更何况,他还欠何晚秋一个真正的公道。

这件事,哪怕陶管不出来提,他也会在心里念一辈子。

所以,即便是为了那些无辜枉死的英魂,他也必须站出来说两句。

一直沉默,是懦夫所为。

哪怕,这件事,可能有危险。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就想先和满庭芳众人商量一下,再找陆世锦问问他的意见。

刚刚出门,他就看到打扮招摇的陈星雁,青年步伐匆忙,手插口袋里,像要去见什么人。

“陈星雁。”他喊了句。

陈星雁转头,看到他后目光一顿,眼里划过一丝慌乱。

“要去哪里?”薛满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衣服,面无表情,“这衣服哪买的?不像戏班子里的。”

陈星雁眉毛一拧,“我穿什么你也要管!”

“你穿什么我不管。”薛满雪拨了拨他衣领上露出来的一个锦帕,扬起来还闻到一阵香水味,“但你穿的流里流气的,我就得管。你自己看看这幅样子,像话吗?”

陈星雁胸膛起伏,冷冷笑道:“对,在你心里,陆世锦这样穿那叫英俊,我穿,那就流里流气!你眼里,除了他,别人都是丑八怪都是东施效颦!”

薛满雪静静看着他,青年满目的不忿,满脸的戾气,脾气比之前差了好几倍,以前听话规矩,现在尖酸刻薄。

“你过来。”他上前,拉住他胳膊,“跟我到房间里,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陈星雁挥开他手,眼睛发红,“你根本不在意我,做什么兄友弟恭的样子!”

薛满雪沉默半响,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们是兄弟。”

“狗屁兄弟!”陈星雁愤然,不屑道,“让开,我出去有事要忙,别拦我。”

薛满雪一把拽过他胳膊,不顾他挣扎,伸进他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盒火柴,抬眸,“这是什么?”

陈星雁浑身一震,又装作无所谓道:“烟啊,怎么了。”

薛满雪静静盯着他,不发一言,目光却足够威慑。

陈星雁被他看的浑身发麻,心里无端起了一丝恐惧。虽然这是他偷摸第一次尝试抽烟,心里也没底气。

可他还是强撑着说:“怎么?我长这么大了,抽个烟很稀奇吗?陆世锦才十几岁的时候就抽烟了,我和他比,已经收敛了很多好吗?”

薛满雪漠然:“你没必要和他比。”

“你管不着我!”陈星雁扬着下巴,声音带了丝颤抖,“我跟谁比是我的事,我抽不抽烟,也与你无关,你以后少管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薛满雪静静说,“你跟他不一样。”

陈星雁眼睛发红,“是,他多特殊啊,你爱他爱的要死,哪怕他那样对你,你也不顾别人的劝阻,一心要和他在一起。”

“陈星雁。”薛满雪走近一步,抓起他手,问,“你会和自己手足争,问哪只手更在意你吗?”

陈星雁一愣,“什么?”

薛满雪说:“你是我师弟,也是我手足,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怕遇到别人,哪怕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也是最亲密的。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陈星雁犹豫:“可是……”

“小星。”薛满雪拉过他,将他抱在怀中,轻声说,“我们是亲人,是一起从留园班逃出来的手足,为什么要和外人争高低呢?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你不都是我弟弟吗?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陈星雁喉咙发哑:“外人?所以你的意思……陆世锦是外人,对吗?”

薛满雪微微一愣,他没有这个意思,但想了想,还是没反驳他。只是强调道:“我是说,我们是真正的亲人,比所有的朋友、伴侣,要更亲密。我和别人待在一起,不意味着,我要抛弃你,明白了吗?”

陈星雁僵直身体,拳头握紧,胸膛剧烈起伏。

“我也知道,你不是不听话,你是害怕,我有了别人,就不要你了。”薛满雪声音放缓,耐心地说,“可你是多想了,我哪怕一个人一辈子,哪怕不开这个满庭芳,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你忘了吗?我是你师哥啊。”

终于。

心里一直最在意的恐惧,在此刻完全暴露出来。在他的抚慰下,那些不可疗愈的疤痕,像被挖掉的腐肉,露出真正的柔软来。

陈星雁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薛满雪擦了擦他眼睛,说:“我承认,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让你不安,我向你道歉。你就原谅师哥偶尔的任性,行吗?”

“呜呜!”陈星雁抱紧他,崩溃大哭,“师哥,是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一共两章

第104章

而远在海关处的陆世锦, 还不知道满庭芳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正被迫应付陆泊淮。

“三个月了,借着处理公务的借口, 留在这里不回家,实在找不到借口, 就安排人手,故意埋漏洞,然后你查漏补缺,借此继续留在这里。”陆泊淮坐椅子上,深沉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让你来这里,是来不务正业、做这些左手倒右手的混账事的?”

陆世锦握紧手,垂下头, “对不起,爸。”

“对不起?”陆泊淮把桌上的文件扔到他面前,盖着印章的纸张满天飞,他语气愤怒,“为了救一个戏子,和木藤正面对峙, 差点把整个陆家掏空!真是我教的好儿子!”

陆世锦抬头, 胸膛起伏,“我杀了代少战,已经让他们把吞的军火吐出来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清点完毕, 重新送回平京的仓库,我们不会有很大的损失。”

陆泊淮抖着手, 拿出一根雪茄抽上,烟雾爬上他深刻的眉宇,“木藤这件事,要不是我及时干预,你现在怎么被总统为难都不知道,他想卸你的任你知道吗?”

陆世锦说:“总统那边,我会去亲自请罪,给他一个交代。其实您也清楚,他现在吃了我们不少利润,想在原来的军火生意上再吃一笔,不会轻易卸我任的,谈这些就是想加筹码而已。”

陆泊淮吐出一口烟圈,没多废话。

“和那个戏子分开,跟我回平京。”

“回平京可以,分开不可能。”陆世锦看着他,语气不带犹豫。

“你再说一遍?”陆泊淮凝眸,看向他。

“还有,他有名字,叫薛满雪,不叫戏子。”陆世锦很认真,“您要再这样轻慢叫他,我跟您急。”

陆泊淮不可思议,眼睛漫上一层红。他蓦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二话不说砸到他面前,语气暴怒:“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砰����”一声,烟灰缸掉在了地上。

陆世锦侧身,躲开烟灰缸的袭击,却还是被砸破了一点额角,流出淡淡的血来。

他没擦,只是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陆世锦。”陆泊淮从桌子边离开,走到他面前,沉着声音,“你要还认我是你爸,你就和他分开。以前我忙着给你铺路,没空管你,现在你却因为他闹出这些混账事来,不顾陆家的死活,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陆家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没顾得上其他人的利益,一心只想救他。”陆世锦盯着他,目光却坚定,“但让我和他分开,那不可能,这件事我做了决定,就算是您来劝,也不好使。”

陆泊淮额角青筋跳动,逼视他:“你分不分开?”

陆世锦依旧:“不分。”

“分不分!”

“不分。”

“陆世锦!”陆泊淮揪住他衣领,咬牙切齿,“我让你和他分开!”

“不分。”陆世锦反手握住他手腕,皱起眉头,“我爱他,您明明知道我爱他,少了他不行,您又干嘛逼我?我长这么大了,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爱他?”陆泊淮讥讽一笑,“他呢?他爱你吗?他当时怎么对你的?”

他还记得����三年前他收到消息来到公馆,推开房门,却看见一个近乎废人的儿子,他不敢相信,那个抱着留声机自言自语、胡子拉碴的流浪汉,居然是自己悉心教导的陆家接班人。

他心痛极了,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儿子,居然被一个戏子,戏弄成了这样,简直变了个人。

从那之后,他心里就对这个叫薛满雪的戏子,产生了深刻的恨意。如果不是人死了,他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

可谁知,那戏子没死,以前的一切,居然是他玩的把戏。

他不由揣测,这戏子是不是欲擒故纵,就为了拿捏自己这个脑子比猪还不好使的儿子。

所以现在,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陆世锦瞳孔缩了缩,依然坚持:“他……他也是爱我的,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他今天才跟我说,他会每天在家给我留筷子,他心里有我的位置。”

陆泊淮冷笑:“是吗?”

陆世锦仰头:“再说,当初是我对不起他,我伤害了他,要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做出那样极端的行为,是我的错,不能怪他。”

“你这个傻子。”陆泊淮看着他,目含深意,“他如果爱你,至少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决绝离开,让你难过整整三年。”

“不是的!”陆世锦握拳,反驳道,“当时他给过我机会的,而且不止一次,是我没把握住!是我一次次执迷不悟、伤害他囚禁他,他才心灰意冷的!”

“随你怎么自欺欺人。”陆泊淮放开他,坐回椅子上,“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和他分开。”

“不可能。”陆世锦睁目,眼里透着偏执的光,“好不容易他没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也肯给我机会了,我不可能放弃!”

陆泊淮静静看着他,目光深沉威严,“你真的不放手?非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个戏子?宁愿让别人骂你是变态?骂你不像话?”

“爸!”陆世锦急声,眼里流露无奈,“我爱他,就像您爱母亲,跟性别又有什么关系?您见的世面比我多,怎么比我还要迂腐?”

陆泊淮沉默。

“再说身份和名声,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除了自我束缚根本毫无意义,您活一辈子还没活明白吗?”陆世锦举例,“如果当初母亲不是世家小姐,您是不是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你再说一遍?”陆泊淮脸上浮现怒意,“拿你妈妈和戏子比,陆世锦,你是不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我没有不尊重母亲的意思。”陆世锦绷紧脸,“只是想告诉您,在我心里,他和母亲一样重要,我爱他,无关身份性别。”

“行。”陆泊淮靠椅子上,打了个商量,“你非要和戏子胡闹可以,但我给你介绍的郑家小女儿,你必须见一面。”他抽着烟,“或者你自己挑,其他人家的女儿也行,你都去见见。有喜欢的就赶紧结婚,生个孩子,让陆家有后,这样你要和谁胡闹,我都不管你。”

陆世锦很果断:“不见,不结,不生。”

陆泊淮盯着他,“陆世锦,好好和你说话听不懂人话是吧?”

“爸!”陆世锦握拳,忿然,“您说我听不懂人话,那您说的是人话吗?我都要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了,他还怎么和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接受?您这不还是让我们分开吗?”

陆泊淮冷笑:“你不是说他爱你吗?他爱你就该接受你的特殊身份,包括你和别人生孩子。”

陆世锦问:“那您能接受吗?换您和母亲,她要和别人结婚了,您当时能接受吗?”

陆泊淮咬牙:“陆世锦,不要逼我扇你。”

陆世锦费解:“我实在不明白,您要想有个孩子留后,那您为什么不自己生呢?我看您才四十三,正当年,再生一个完全来得及,又干嘛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