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51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这是他们坐了一天私人飞机跑来的最大的赌场,虽然说这里是有钱人的销金窟,但像陆世锦这样的输法也是不常见的。

毕竟澳市离平京远, 需要远渡大洋, 若不是平时为了应酬,他们也不会跑这么远的地方来玩。

但陆大少有令,打个电话,宋池砚和方应卫两个好兄弟怎么着都会陪着他的。

“跟吗?”宋池砚抬手让荷官停牌, 问下面的陆世锦。

“跟。”陆世锦让叠码仔放筹码。

宋池砚挑眉,轻轻一笑。

����这一晚上都是这样的, 无论他出什么,陆世锦都跟,主打一个自信,就跟嫌钱多似的,完全不怕输。

但澳市赌场又不是他开的,他敢打赌,他绝对没有出过千,所以陆世锦整场有输有赢也是正常事,当然,输的更多咯。

“陆少跟我就不跟了。”旁边作陪的赵老四打了个哈欠,这毫无悬念的赌局让他已经玩困了,陪两个大少爷玩、盈利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差不多该撤了。

于是,见到发牌池的一个黑桃2后,朝二人摆摆手,“两位大少爷高抬贵手,我年纪大了胃不好熬不了夜,这把玩完我就不舍命陪君子了,今晚上就到此为止,你们玩的开心,剩下的筹码,当我送的。”

于是,等他走后,赌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既然赵老板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他们可不像这两位大少爷纯玩家,真的不在乎输赢,都是被赵老四拉来作陪的,宋池砚赌技又很好,他们是真没那么多钱输了,任务完成就得撤了。

几个人走到陆世锦身边,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陆少爷,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玩。”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锋利的眉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峻的光。

完全摸不准他态度,几人有些犯怵,都站在原地不敢动。

“行行行,你们走吧。”宋池砚高抬贵手,替陆世锦放过了他们。

等人走光后,赌桌上就剩下他和陆世锦,还有的就是站在两边的荷官了,其他人都累了,他却依旧兴趣盎然,让人重新拿了副新的扑克牌,扬眉问陆世锦,“都走了,我们俩玩21点?”

“来。”陆世锦没有拒绝,“洗牌。”

“哇哦,”宋池砚笑开花,“看来今晚,我要大赢一场了。”

“赢什么赢?差不多行了啊宋池砚。他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还趁火打劫。”

这时,方应卫推门进来,挥手让一群侍应生和荷官出去。

“哎呀这点钱有什么的,你我都清楚,这两天赢的钱,都不够来回的机油钱的。”宋池砚满不在乎地说,“再说,心情不好,不就得发泄一下?憋着容易生病的,玩玩嘛。”

“玩个蛋。”方应卫走到宋池砚身边夺走他手里的扑克牌,骂了声,“见好就收。你今晚赢了他多少钱了?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赢兄弟钱有意思?”

宋池砚却扬起笑,颇得意道:“你懂什么?就是赢陆大少的钱才有意思,说出去别人都不信,赌场上向来叱咤风云的陆大少,今天居然输给我了,多有面子啊。”

“面子什么时候都能挣,别这时候来添乱,你看他这几天都成什么样了?”方应卫让侍应生端了杯水进来,递到陆世锦面前,“喝点水。”

“我不渴。”男人却推开他手,敛着眉宇,完全不领情。

水溅方应卫手上,但他却没放弃,仍坚持,“你先润润嗓子,我听你嗓子都哑了。”

宋池砚没得玩了,往后靠椅子上抽烟:“方应卫你是真不懂,人失恋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想喝、什么也不想吃,那感觉啊,啧,万念俱灰,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不提起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方应卫就火大,“你之前不是教过他办法吗?怎么就把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他又一脸怀疑地看着宋池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没好好教?你是不是偷留一手了?”

“老天爷,这又不是什么盖世宝藏有什么好留一手的?”宋池砚摊手,一脸莫名,“我教了啊,我倾囊相授好吧。”

“那又怎么搞成这样的?”方应卫问。

宋池砚哼笑一声,耸耸肩,眯着眼睛说:“你不懂,他家那位,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人家不要钱也不要权,要平等、要尊重,难搞着呢。”

说到这,方应卫也不解了:“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一个戏子,凭什么这么拿腔拿调的?还要平等,什么东西啊他是,跟我们谈平等,他配吗?”

宋池砚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他看陆世锦,方应卫顺着他手势看过去,看到一脸阴沉、额角隐隐跳动的男人,也缄默了下来。

说实话,方应卫也是和陆世锦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只在陆母去世那天,见到过这样的陆世锦:沉默、颓丧、难过、失意,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好像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绪,他想起陆世锦得的那个病的解释:在暴躁的另一面,就是沉郁的极端。

他拉了个椅子,坐到男人身边,凑近劝道:“我刚刚那些话不是说你眼光不好的意思,也不是贬低他。我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这么难受,兄弟别的不行,替你找个顺心意的还是不难的。”

“我看你以前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排斥他们靠近。我让赵老四在顶楼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让他们带了一个干净的男孩儿,十八岁,脾气乖顺听话还聪明,长相绝对符合你胃口,身世也没问题,你去试试,让他陪陪你,好歹也不用这么难受了。”见男人抬起眼睛,敛眉似乎要说些什么,他又及时道,“也是从苏州来的,说知道你喜欢听琵琶,要弹琵琶你听,你去听听?”

见男人似乎还是不为所动,宋池砚在旁边挑眉道:“哟,怎么的?要为他守身如玉啊?我就是觉得啊,你在这要死要活的,人家那没准正春风快活呢,哪会管你的死活。”

“宋池砚。”方应卫斥了他一声。

陆世锦从凳子上站起来,漆黑的眸子盯了宋池砚半响,冷冷对他说了句:“闭上你的嘴。”随后拿起风衣,就走了出去。

“宋池砚有时候我真懒得说你,不该嘴欠的时候嘴欠。”方应卫指着宋池砚骂了两句,随后赶忙追上去,“去哪陆少?”

男人往前走着,就这样沉默着没说话。

就在方应卫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听见他说:

“去见你说的那个男孩。”

……

“这不就得了。”包厢内,宋池砚懒散抱胸,勾唇笑了。

……

拉皮条这件事方应卫虽然是第一次干,但为了兄弟,他干的还是挺尽心尽力的,就比如知道陆世锦现在不喜欢喧闹,给他安排的房间也是极其安静的。

房间在这间赌场贵宾休息室的顶楼,在方应卫要求下,整个一层楼都没人,只有这一间房间开着,走廊的灯都是静谧亮着的,说没人打扰就真的没人打扰。

等陆世锦推开门,方应卫拍拍他肩膀让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本来陆世锦没怎么放心上,说要来看看只是单纯不想听宋池砚说那句守身如玉的话,显得自己又傻又卑微,于是就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可当看到静静|坐在床边的清瘦背影后,眼神还是明显一顿。

床上的人穿着一声素色旗袍,剪裁得当的旗袍勾勒出他清瘦纤细的身材,中长的乌黑头发用木簪挽起,露出秀长白皙的脖颈,他手中抱着个琵琶,正静候在床边。

陆世锦目光震颤,似曾相识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涌出来。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的石桥上,一身素衣旗袍的清冷人影。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直到那男孩转过头来,乖巧地对他说了句:“陆少爷。”

他看清了那张脸,是一张雪白漂亮的脸,低眉顺眼,目光缱绻。

和记忆中清冷淡漠、目光疏离的脸,毫无相似之处。

完全不一样。

他竟然有些失落。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静静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岔开腿,点燃一根烟,半眯起眸子打量他:“你说你想弹琵琶给我听,你想弹什么?”

“陆少爷喜欢的,我都能弹。”那少年虽看似乖顺,却也很剔透,“但我猜,陆少爷,应该喜欢的是苏州时下最兴的《声声慢》吧?”

陆世锦顿了顿抽烟的动作,随后,意味不明地对他说了句:“你猜错了,我不喜欢这个。”

他又直起身体,弓着眉头说:“不仅不喜欢,而且,很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年觉得他意有所指,似乎说的不是讨厌曲子,是讨厌唱这个曲子的人似得,但他也不慌不忙:“那是小沁猜错了,小沁给爷弹一首《秦淮景》,当赔罪好吗?保准听了,能让爷心情变好。”

“弹。”陆世锦往后靠道。

少年按下琵琶琴弦,清亮又婉转的吴侬软语响起: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那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陆世锦静静听着,点着烟就这样听完了一整首。

他听得认真,沉默的表情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中,几度变幻,让人捉摸不清。

他不说话,床上坐着的少年也乖乖地等着他,目光温顺,不声张也不多嘴说话。

和周小湘的急功近利不同,这个少年是乖顺的,同时也是极有耐心、不骄不躁的,还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不得不说,方应卫还是很了解陆世锦,知道他不会讨厌这挂。

陆世锦开口说:

“你刚刚说,你叫小沁?”

“嗯,心水沁。”小沁点头,又带着期许、小心翼翼地问男人,“爷,我刚刚唱的好吗?”

“好听。”陆世锦碾灭烟头,对他示意道,“你过来,坐我身边。”

见少年想放下琵琶,他又强调:“抱着琵琶过来。”

……

而楼下的房间。

方应卫和宋池砚站在阳台露台边,两人时不时抬头往上看。

宋池砚听着逐渐变弱的琵琶音,笑着抽了根烟:“好歹今天算是过去了,他应该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方应卫问他:“我说,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陪他疯起来没完没了,一会儿又说话夹枪带棒、漫不经心的。”

宋池砚碾碾烟,苦涩一笑:“你以为今天晚上,就他一个伤心人?”

看他意有所指的样子,方应卫有些明白过来了:“你后院着火了?”

“你他妈才后院着火了。”宋池砚推了他一把。

“那怎么了?我记得前阵子,某人不还自夸自卖吗?说我家顾先生最听话最懂事了,他从不让我心烦~”调侃调侃着,方应卫察觉出不对劲来,他奇道,“对了,顾魏芳呢?今天怎么没陪着你来?”

听他模仿之前自己那惟妙惟肖、无比自信的语气,宋池砚简直无奈,他失笑一声,也没打算瞒着,“他生病了,在家里养病。”

“什么病?”方应卫皱眉。

“不知道,找了好多医生来看,都看不出来,只有一个西洋医生有结论,好像是心理疾病,说是焦虑抑郁。”宋池砚揉揉杂乱的头发,有些挫败。

“心理疾病?焦虑抑郁?”方应卫似想到什么,“这病怎么听着,和陆少生的病有点相似啊,都是这种听着像情绪病的名字。”又疑惑道,“我之前看他好好的啊还是,也不像那种体弱多病的样子,到底什么时候生的病?”

“好像是从上次去了凤楼园回来后吧。”宋池砚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语气烦躁,“反正他现在就静静躺床上,也不想和我说话,也不想见我,见了我也是爱答不理的,而且,还有内腑出血的现象。”

方应卫听这种老中医名词就头疼,“能不能说人话?什么内服外服?”

“就是说……他有时候会突然咳血。”

“什么?!你又掐他了?”方应卫大惊失色,不由骂道,“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改改那些以前的毛病,在床上折磨人算怎么回事啊?这样谁愿意跟你,什么臭毛病真的是。”

宋池砚这次却沉默了。

他嘴角还是惯常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仔细看,那笑意却完全不达眼底。

唯独夜风吹过,照亮他眼底忽明忽灭的光。

他说:“我已经很久没在床上对他动手了。”

方应卫微微一愣,他刚要说什么。

又听见宋池砚静静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听到别人在床上哭,觉得很兴奋,希望他们哭大声点,可现在,只要听见他哭,我就下不了手,心也像被什么揪住似得,比我自己哭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