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74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泪水汹涌,那些耻辱又丧失自我的回忆,也一并涌入脑海。

男人曾经冷漠的话也和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他本以为自己早该麻木了,可重新想起来他还是感到痛苦极了。

没谁比他更了解,一片片捡起自己尊严尽失的灵魂,重新拼凑起一个完整的自我,是多么痛苦的过程。

那种撕裂感,可以把他劈成两半。

他恨他!恨极了他!

他为什么要信他?!知道错了就可以抹去所有他对他造成的伤害吗?

他做梦!

至于他说他爱他,他也不信。

他根本不爱他,他要是爱他,怎么可能这样对他?!

他就是个骗子!他一点也不像他嘴里说的那样爱他!

想到这里,他心脏狂跳了一下。

站起身,抬头望向漫天的烟火,手无声攥紧。

他……真的不爱他吗?

映在眼底的火光像一把火苗,融开了他眼里的坚冰。

眼里的冷漠也被疑惑取代。

如果不爱他,那他做的那么多事情,那些从初始到后来的奋不顾身的行为……还有那天陆云修绑架他时,他毫不犹豫地舍弃尊严去救他、为他挡枪是为什么呢?

心里有个答案,心越跳越快。

眼底疑惑的光晕散开,变得迷茫。

他失神地看着前方,耳边是喧嚣不止的烟火。

他擦了把眼泪,离开了这个亭子。

等他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记起自己的行李还在男人车上。

可要他现在回去又无疑是自己扇自己一巴掌,难堪极了。

他不想去面对陆世锦,他想明天自己买张船票先回去,可他现在带的钱只够住宾馆不够买船票的,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瑶瑶姐。

他走向池瑶家的方向。

在过石板桥的时候,他往桥下水面看了一眼,看到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自己,又惊了一下。

他现在这个样子去找池瑶,池瑶肯定会吓一大跳,以为他经历了什么。

顿感懊悔,他怎么能这么任性?他都多大了?做事也不经过脑子吗?

听到桥下卖海棠糕的阿婆叫卖声,他走下台阶到了河边,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衣襟,还有散乱的头发,走到摊子前,拿出剩下的钱买了两个海棠糕。

他刚刚在休息室没有胃口,除了喝汤以外基本没怎么吃饭,现在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开始感到有些饿了。

他想在见池瑶前,至少应该以一个还算正常的样貌去见她,不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让她为自己担心。

先吃点东西,平复一下情绪。

拨开包裹海棠糕的纸,露出热乎乎煎得金黄的糕点,咬下一口,满嘴的豆沙香。

也许是海棠糕熟悉的味道,让他心情放松了不少。

坐在石桥边沿,望着河对岸零星的灯火,思绪不受控地飘到以前。

上次吃海棠糕还是和陆世锦一起。

那时的陆世锦,在他眼里也是很可恶的存在,但没现在这么讨厌。

他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会在和他发生争执的时候又因为担心他折返回来,会在撞破他的过往时候,抱住他说让他别怕,会踢开李兴告诉他,他杀的只是一个禽兽,他会保护他,会站在他这边坚定地选择他。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对这个恶霸一样的男人,产生了别的想法。

他开始关注他的喜好关注他的情绪,他开始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对陆世锦的在意,他开始频繁在梦里梦见他、在白天唱戏的时候想到他、在没事做的时候期待见到他,在见到他后又想下次再见到他。

直到后来……男人一点点消磨他曾经带给他的好感。

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下来,眼眶变红。

他在想,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事情像走马灯一样,逐步浮现在他眼前。

其实他很早就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别很大,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曾经的生长环境,这造就了他们完全不一致的人生看法。

但因为他曾经带给他的温暖,让他一次次对男人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期望……

他们彼此折磨又一次次靠近。

直到彻底地走向消亡。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

男人在和他决裂后,从巷子里像幽灵一样出现……

男人不可理喻地误解他,还甚至以为他喜欢宁以澜,像发了疯一样把他绑回了家。

那一晚好像噩梦一般,把他每片骨头都碾碎了。

而醒来后,男人居然告诉他,他爱他,才这样做的。

他从没想过,爱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偏执、如此猜疑、如此恐怖。

可他想救被他无辜牵连的宁老师,所以想放下一切恩怨,和男人商量、哪怕是和他重新开始。

最后当然无疾而终,反而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误解。

似乎想到什么,他吃海棠糕的动作猛然一顿。

“你对宁以澜那种伪君子都比对我有耐心,你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我,铁石心肠、从不容忍。”

心像是被击中一样,密密麻麻产生了裂纹。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又立马否认,那也是男人自找的!他总是强迫他、逼迫他,他不这样竖起心房,怎么保护自己?难道任由他闯进自己内心,搅得天翻地覆,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吗?

他……他没错!

可裂纹一旦产生,心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过程中说的话和做的事。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说话也很冷漠、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也会很有攻击性,而且总是带着厚厚的面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发现,真的如陆世锦所说,他就是对所有人都温柔容忍,唯独对他铁石心肠。

他总会因为男人一句话就反应巨大,把他所有的行为和伤害联系在一起,对他竖起高高的心房。

喉结滚咽,他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

因为最后,他发现自己……

居然是这场闹剧不可避免的推动者。

他……

原来也有错。

胸膛急促起伏,他用力摆了摆头。

这不对。

他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他是没有很温柔对他,可他也没像他那样,强逼他、把他绑回家、欺辱他、羞辱他、胁迫他啊?

他顶多……就是对他态度冷硬了一点。

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吗?

他强迫自己,想赶走自己心里的不确定。

可越这样,越无法说服自己。

心里的挣扎越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如果在这过程中,他不那么强硬、不那么过度防备,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他不得不承认,至少陆世锦在对他的事情上,虽然总是重蹈覆辙,却也总是一次次低头,对他伤人的话和行为一次次原谅……

但他……

他从未对陆世锦低过头。

他不想低头。

他觉得这样会很丢人。

他不愿意对陆世锦展示柔软的自我。

他总是对男人格外苛刻,格外挑剔……

就像男人说的那句:“我犯一点错,你就揪着不放,翻来覆去地说。”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他对他没有容忍过,至少,他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就像今天……他只是不顾一切地走了,没有再听下去他的解释。

哪怕在那一刻,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其实陆世锦没有骗他,他的态度很诚恳。

眸光颤动,他有些难堪。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或者……他是不是……该把他剩下的话听完。

现在……他跑了,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

耳边阵阵喧闹,一道火光在对岸闪现,一群嘈杂的人出现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