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89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那目光明明不带风波,却格外地幽深。

在沉默的过程中,他声音逐渐颤抖,“陆世锦,你是故意的,对吗?”

“什么?”陆世锦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知道我唱不了戏,就故意把他们请过来,把我认识的那些同僚请来,看我的笑话,看我是怎么被你这个混蛋囚禁的对吗?!”

这是这个月来,薛满雪第一次用不带淡漠,情绪激越的语气逼问他。

“满雪,你先别激动,医生说你身体才刚刚好转。”陆世锦皱眉,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唇边,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这么久没见他们,应该很想见到他们,就把他们请过来了。”

“你现在的身体唱不了戏,但能听戏,听听戏、见见熟悉的朋友,会让你心情好点,这也是医生给我的建议。”

“见熟悉的朋友?那你为什么不让小星和我团聚?”薛满雪没喝,尖锐地质问,“今天可是除夕。”

“我……”陆世锦垂眸,攥了攥拳头,“虞北阙现在和他待在一起,最近他不安分搞了不少小动作,给陆家带来很大的麻烦,在处理好他们的事情之前,我暂时不能让陈星雁进来。”

薛满雪只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再不言语。

“这样,满雪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们,我另请一个戏班子好吗?你想听哪个戏班子的?我把他们全请过来。”

陆世锦难得听到他说这么多话,一心想着怎么让他开心,怎么哄他多和自己说说话,语气不免失了分寸,“或者……你还想见什么明星,我去海城派飞机去接,让他们在你面前表演给你看好吗?”

薛满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点也不想和他交流,觉得累极了。

可听男人焦灼的语气,显然是不想轻易罢休。

或许是不想再折腾,也不愿大过年的让别人跑来跑去,亦或者是不想再给自己添什么谈资。

他只回答了一句:“随便吧,就请凤楼园的人吧。”

看笑话就看笑话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其他人眼中,早就没什么尊严了,早就沦为了男人的玩物。

就连看戏,都只能关在陆氏公馆这个狭窄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看那些枯燥的风景,寸步不离。

陆世锦将他抱在自己大腿上,温热的吻轻轻印在了他唇瓣。

摩挲片刻后,他放低声音说:“老婆,我今年要回家交代的事情很多,时间匆忙,暂时没办法陪你过年,等明年,我一定会陪你过年,好吗?”

薛满雪僵直背脊,一句话不说,任由他喊着让自己厌恶的称呼,陪他演这一场柔情蜜意的戏。

陆世锦却似乎早习惯了他的这种冷淡,而是自顾放下他,牵过他的手下楼。

“阿姨包好饺子了,过年我们早上吃饺子,有你喜欢的芹菜猪肉馅、还有玉米虾仁,还煮了你喜欢喝的赤豆汤圆,都是从苏州请来的师傅,口味全按你的心意来。”

……

等到了中午,陆世锦亲自叮嘱着守卫把最后一个窗花贴好,就上了回陆府的汽车。

走之前自然是又把早上和薛满雪的承诺强调了一遍,答应晚上早点回来陪他,还给他准备了喜欢的新年礼物。

虽然薛满雪全程一句话也没回应,根本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的样子,他也完全不介意。

汽车引擎声响起,陆世锦坐着的奔驰,从公馆大门驶离。

薛满雪收回视线,瞥了眼跟着自己的五个卫兵,目光冷漠。

����是的,即便在公馆,他的行踪也是无事不刻被监视着的。

男人似乎担心他又像上次大雪天那样一个人跑出去,又加派了三个人手在他身边,就连公馆的围墙,也在各个角落加派了人手保护。

现在想进陆氏公馆,首先在大门处,就会接受好几道问询,最终还要公馆主人的同意才能进来,如果陆世锦不在,那就需要安瑾致电给他得到允许才能进来。

里三层外三层,不可谓不防备。

这样的严防死守,薛满雪却比谁都清楚,大部分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怕自己逃跑,就派了这么多人来看守。

像个犯人。

哪怕自己并没有作奸犯科,但待遇却没比囚犯好到哪里去。

……

很快,到了晚上六点左右,凤楼园的戏班子坐着陆家的汽车陆陆续续进来了。

接待的人原本是安瑾,薛满雪却主动走到了大厅,去见他们。

包括杨庆等人在的戏班子一群人,隔了这么久再次见到薛满雪,说不兴奋是假的。

不等薛满雪主动招呼,他们就热情地挤了过来,和薛满雪热络寒暄,攀谈起来。

只不过相比原来在凤楼园的自然,不知是不是因为陆世锦的原因,他们每个人目光中带了丝敬畏,说话的语气也小心了很多。

还极其会看眼色,专挑好听的话说,绝口不提薛满雪现如今尴尬的近况。

就不像是面对同僚,更像是面对老板。

薛满雪也察觉出来了,虽然觉得不适应,但很久没见到同事,这种不舒服也被一种见到淡淡的熟悉冲散。

尤其是看到他们拿出装着凤楼园行头的箱子,更感熟悉,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一旁站着的安瑾,见到他这样的情绪,适时说:“薛先生,要不让他们先去后台化妆?您去前面候着?”

“哦,好,好。”薛满雪有些错愕,但也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们去后台准备吧,我带你们过去。”

安瑾及时说:“我来带他们过去就行,您去观众席等待,小媛的开场戏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我让他们给您热点茶上来,您先看着。”

“嗯。”薛满雪轻轻点头。

……

于是,薛满雪回到了露天修的一个棚子里坐下。

戏台摆在了花园后的一个空地上,用木头竹子新搭建的一个大戏台,连戏台的灯也是提前布置好的。

他坐着的地方是视野最好、最温暖的地方。

四周炉子里烧着篝火,时不时有人定期更换,温度和室内差不多,再后面就是陆世锦提前安排的几个佣人丫头还有阿姨,陆陆续续坐后面陪着他。

热闹的鞭炮声先响起,小媛穿着戏妆上场,鼓乐声奏起,悠缓动人的唱腔传来。

薛满雪静静-坐着,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只要听到戏,哪怕是在病中,他也会下意识地去观察演员的四功五法,这是一种生存本能,刻在骨子里的技艺。

小媛的基本功比一年前更好了,原来脚步很浮,现在每步都很稳,想来是没少练,上次和她说的让她练腿,看来是有成效了。

她唱的是《游春戏》,是现在流行的过年大众爱点的曲子,曲风活泼轻快,曲调舒缓流畅,唱腔优美,是非常热闹的常见开场。

他还记得,以前他和陈星雁在苏州刚离开留园班那几年,每次过年受邀去唱戏,观众点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曲子。

那时候他们很缺钱,急于立足,除了粉戏,什么都接,连不知名的民俗越剧都能唱两句。

但或许是因为刚刚逃出生天,从此人生有了自由的选择,所以冒着寒风,他们也唱的很开心。

即便这样的报酬也就一两个银元,但他们师哥两,依然很满足。

因为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可以随意支配的,他们再也不用上交给戏班子了。

过年前一天,他们会在唱完戏后回家的路上,趁着吴家面馆还没关门,买两碗热腾腾的浇头面,再上两笼香气扑鼻的蛋黄烧麦,海吃一顿。

吃完后回家,他给小星送上新衣服新鞋子,再放两个鞭炮,在炸开的烟花亮光中,两个人对视而笑,简单的年就这样过去了。

台上的小媛甩了个漂亮的水袖,鞠躬退场后,戏台后方早准备好的烟花,也层出不穷、五彩纷呈地放了起来。

薛满雪抬头,看着映照在眼底的火花,明明是绚烂的颜色,却不能掀起任何的波澜。

为什么?

他不用再挨饿、更不用挨冻辛苦跑戏了,生活变好了起来。

相反,他成了台下看戏的人,四周全是伺候自己的人,就连天上的烟花,也比原来他买的那两个炮竹大了不知多少倍,他却一点开心不起来?

可能。

是因为失去自由的锦衣玉食,还不如当时忍饥挨饿吧。

至少,那样他是有选择的。

至少,那样他还像个人。

“薛先生,薛先生您去哪?!”身后跟着的卫兵急声喊他,见喊不动他,急的拦在了他前面。

他抬眸,看着站前面的五个人,冷冷说:“让开。”

“您要去哪?薛先生您想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来帮您拿好了。”那几个人却不肯动,见到他的异样,已经有一个人去喊安瑾了。

“我去后台看看他们。”他很快地回了一句,阻止了他们的大惊小怪。

“好的,那我们陪您去。”那几个守卫松口,又跟在了他身后。

等重新来到后台,薛满雪看着一众忙着换衣服、吊眉涂彩的同班,目光有些失神。

很快,杨庆就注意到了站在门边的他,放下手上的油彩盒,上前问道:“薛先生,您有事?”

薛满雪目光颤动,微微张唇。

以往,他们要是在后台遇到,都会问彼此什么时候上场,妆画好没,前面的客人多不多,字里行间都是熟稔。

但现在,他已经成了他们眼中异类的存在。

他捏了捏手,问:“杨老师,你们接下来要唱什么?”

“《霸王别姬》。”杨庆答,又客气地补了句,“您想听其他的?”

薛满雪看向他身边那副威武的霸王靠,目光落寞:“是啊,霸王别姬……我都生疏了。”

“��,怎么会?您不是病了吗,这戏也是前段时间才火的,之前咱凤楼园点的人不多。”杨庆安慰他,“过年嘛,图个热闹,这曲儿也算是雅俗共赏了。”

“唱虞姬的人是谁?”薛满雪又问,“还是小媛?”

“对,”杨庆被他提起,又笑了笑,“我记得您之前那出可是满堂彩,这次小媛顶上,您正好给她指点指点?”

“指导……”薛满雪失神。

卫兵立刻打断:“不行,陆少爷吩咐过,薛先生现在病没好,不能劳神。”

杨庆还想争取:“唉,这有什么,就指导一下,又不登场,过过瘾嘛。”

卫兵态度坚决:“指导费神,陆少爷让我们务必照顾好薛先生。”

“啊……那,不好意思啊,薛先生。”杨庆噎住,他看了看薛满雪又看了看那群卫兵,眼中露出同情来。

但毕竟他为人圆滑,隐藏的很好,找了个别的话题,“薛先生,我就先去准备了,您坐前面等着,我们马上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