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她把花献给李峰。
李峰弯下腰,把李英英抱起来,兄妹二人笑容灿烂。
我心里又惊又喜,刚要抬脚朝他们走去。
下一秒,我迈出去的脚却踩进了一片血泊中。
血水溅到我的白色裤脚上,慢慢的晕染开一朵又一朵残忍的血花。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望去。
一个躺在血泊中,右手被砸得血肉模糊的青年映入眼帘。
他很安静,安静到胸口甚至于没有呼吸的起伏,像是死了。
我心骤然掉入深渊,那一瞬间,我像是停止了呼吸。
我下意识要冲过去。
眼前的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紧接着,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飘在鼻间,怎么也消散不去。
我怔住,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麻木地去看四周的环境。
这似乎是医院里的单人病房。
而我手背上正插着针头,透明的药瓶里,药水正一点一点地沿着管子流进我身体里。
我挑眉。
镇定剂吗?
难怪我现在心里这么平静。
平静得想死。
这里是哪里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在想,我要怎么回到李峰身边。
我拔掉了针头,摇摇晃晃从病床上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动全身都在疼。
就连呼吸都在疼。
我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拖着疼痛的身子,艰难地往窗户那走去。
我推开了窗户,风迎面吹拂而来。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垂下眼,开始一点一点地数着。
“一……”
“二……”
“三……”
“四……”
等我数完,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我哥。
我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我助听器不知道丢哪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就站在那看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站在那,好奇地问我哥,“哥,这是哪里?”
我哥淡淡回答我,“放心吧,这是镇上的医院。”
我恍然大悟,“哦。”
我哥又道,“你左肩脱臼了,右边第三根肋骨骨折,还带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耳鼓膜穿孔,你得好好休养。”
我并不在意,我继续问我哥,“哥,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打扰他吗?”
我看着我哥。
等待着我哥的回答。
我看见我哥点了点头,“是。”
停顿了一会,我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看见他额角好像多了几根白头发,长在那柔顺的黑发间是那么的刺眼。
他才比我大五岁。
他启唇,温柔又平和地继续跟我道,“不过。”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可以替你做决定。”
“爸不在,你走吧,回去找他。”
说到这里,我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卡,他牵起我的手,把卡放到我手心,“密码是你的生日。”
“哥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愣在那,一动不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哥说的是什么。
只是一眨眼,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角掉了下来。
我将冷硬的卡攥入手心,不知所措地哽咽着,“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从小到大都没让我哥省心过。
可我没办法。
我这辈子就认准李峰了。
我哥闭上眼,浓密的长睫散落在那张带着疲惫的脸上,他催促道,“快走吧。”
我使劲点了点头,紧紧地攥着手上的卡,飞快地擦了一把泪,然后转身跑出了病房。
我要回去。
回到李峰的身边去。
第74章 “李峰,我有点疼,你能不能见见我?”
跑出医院好远,我才意识到我没穿鞋。
这就算了。
我想坐个摩托车回村子里,一摸口袋,是空的。
零钱没有,手机也没有。
我低头一看,身上是宽松肥大的病号服,冷飕飕往里灌风。
难怪一路上这么多人看着我。
思索了片刻,我决定走回去。
反正我之前来过镇上,认得回去的路。
光着脚摇摇晃晃走在路上,沙子石头硌得我脚底有些疼。
肩膀疼。
耳朵疼。
肋骨也在疼。
但似乎,都没有我的心疼。
心口的地方,隐隐作痛着,那是多少止痛药都止不住的疼。
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疼。
直到我往旁边看了一眼,身边空无一人。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因为我身边没有李峰了。
但没关系,我现在正在去往李峰身边的路上。
虽然这条路似乎有些远。
可又有什么所谓呢?
至少我知道他的方向。
走了一个小时,我走出了镇子。
大概止痛药失效了,我一边走,一边痛到抽气。
这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
我没钱,但我有卡啊。
我哥给我的卡,肯定老多钱了。
不过这穷乡僻壤,能刷卡支付吗?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四周。
太阳已经下山了,黑暗笼罩着四周。
借着路边间隔很远的路灯,我勉强看清楚附近的情况����前面一条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四周除了山就是树,静悄悄的,别说小卖部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好吧。
看来是没办法刷卡。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我到底走了多久,反正走累了就停下坐在路边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