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我靠着车窗,望着外面迅速往后退的景物,一直在想以后的规划。
但我什么都想不到。
直到公交车驶离背光区,一束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正好落在我眼前。
我看见细微的尘粒在阳光下发着光飘动。
仿佛有了阳光,就连再不起眼的尘粒也逐渐有了光芒。
我抬起右手,试探着慢慢地蜷起五指攥成拳,企图抓住那束阳光。
青筋凸起,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现实又给了我沉重的一拳。
我认命地闭上眼,把手垂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秦骁家。
手上还提着一个在路边买的奶油蛋糕。
上次我就发现了,秦骁似乎很爱吃蛋糕,所以我经过蛋糕店的时候特意进去买了个最贵的草莓蛋糕。
我提着蛋糕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秦骁刚从楼上下来。
他身长腿长,家居鞋踩在台阶上,落下沉稳的脚步声,天生就带着一股矜贵又优雅的气质。
秦骁一边往下走,一边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那冷白的眼皮下的眸子透着几分不高兴。
“送英英去了?”
“怎么不喊醒我?偷偷就带着英英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跟英英告别呢。”
秦骁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我确定了。
秦骁真不高兴。
估计是气我没喊醒他一块送李英英。
我换了鞋子,走了进去,把蛋糕放客厅玻璃桌上,“你睡的太熟,我就没喊你。”
顿了顿,我继续道,“我买了蛋糕,一起吃吗?”
秦骁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上,脸色终于阴转晴,像个小孩一样,勾着嘴角,“大早上的,谁吃蛋糕?”
“……”
我吃。
一般来说,是喝酒壮胆。
但我其实酒量很差,喝酒不能壮胆,只会原地晕厥,所以我爱吃甜食壮胆。
当然,蛋糕我以前还是很少吃的,因为以前打拳得控制体重体脂。
现在就没所谓了。
话虽这样说,但秦骁还是下楼来陪着我把蛋糕一块分着吃了。
八寸的一个蛋糕,我分的很公平。
我一半,秦骁一半。
秦骁盯着那一半的蛋糕好一会,最终在那一半的蛋糕那切了一小块三角形,然后拨到碟子里,拿着叉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我埋头吃完我的那一份蛋糕,舔去嘴角的奶油,然后抬起头对秦骁道,“秦骁,我有事想跟你说。”
秦骁手上的那盘蛋糕似乎才吃了一半,他闻声抬起头来看我,眨了眨眼,“什么?”
我道,“医院那,我再干两天就不干了。”
秦骁听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地问我,“怎么了?嫌累啊?”
“要是你嫌累,我回头再招个人。”
说着,他低头继续吃着蛋糕。
秦骁动作挺不紧不慢的,处处透着从容和淡定。
大概吃着挺开心的,他还笑了笑。
我听着皱眉。
秦骁的宠物医院月营业额不到八千,其中两千收入还是秦骁被客人的猫跳起来揍了一顿,客人不好意思掏的补偿款。
就这,还要再招个人?
我赶紧解释,“不是,我找到了新工作和房子,准备搬出去了。”
秦骁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他愣在了好一会,这才把手上的蛋糕放下,抬起头来,再度询问我,“你要搬出去?”
“为什么要搬出去?”
秦骁的问题很有压迫感,我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过意不去。
我道,“我不能一直麻烦你。”
秦骁眉头一皱,回答得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能?”
我解释,“我们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秦骁那一瞬间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音量骤然拔高,“李峰,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伤人?”
我茫然,但我实在反思不出我上一句话的错误。
但秦骁看起来很不开心。
那肯定是我错了。
道歉就对了。
我诚恳道,“我伤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我的确不应该一直麻烦你。”
秦骁一下子气得站了起来,他那张平时总是笑吟吟的脸此时一片铁青,青筋在额前一根接一根地凸起。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最后一下子停下来,黑着脸冲我一指外面。
“行,你搬走吧,现在就搬。”
我眨了眨眼,“好。”
然后我就去收拾东西了。
我东西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一个背包,所以我没几分钟就收拾完了。
我怕漏了东西在秦骁家里,给秦骁添麻烦,还特意上二楼看了一圈。
我在二楼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秦骁摆在玻璃柜里的那朵气球花上。
收拾完东西,我背上背包就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秦骁正在客厅探头探脑往楼上看。
看见我下楼来,秦骁又立马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假装低头玩手机。
一边玩手机,一边道。
“你走了以后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反正我们非亲非故。”
“还有,我秦骁要是开口求你回来,我就是狗。”
我没在意秦骁的气话,对着秦骁笑了笑,“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等我发工资了,我就把房租转给你。”
秦骁没出声,看着我,手机啪叽从手里滑落,掉到了沙发上。
我背着包,离开了秦骁家。
关上门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追上来的脚步声。
但我回过头一看,房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松了一口气,抬脚走了。
胆小鬼李峰。
二十四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一如既往选择了逃避。
第28章 “你现在住哪?”
我又撒谎了。
其实我根本还没有找到房子和工作。
所以离开秦骁家以后,无家可归的我在附近公园里坐了一个下午。
我蹭着附近奶茶店的网,在网上找着工作。
但我这种情况正规的地方都不愿意招我,所以我大概只能找些兼职干。
我算着兼职的工资,怎么算都少得可怜,跟欠秦骁的那笔钱只是杯水车薪。
我不死心,又算了一遍。
结果还是越算越发愁,算急了,我破罐子破摔地嘀咕了一声,“干脆去做鸭算了!”
碰巧前面有两个散步的小姑娘经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听到我的嘀咕突然就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我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
我意识到她们误会了,刚想解释,她们吓得立马走了。
望着不一会就跑远的背影,我沉默,只能闭上嘴,生生把解释咽了回去。
其实我说的是烤鸭。
听说做烤鸭挺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