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在我墓前放颗甜橘子 第65章

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标签: 近代现代

两个月?

半年?

还是一年?

算了。

无论多久都不重要。

反正我也没时间陪他玩了。

第49章 “以后你还是别来了”

离开了酒吧,我坐公交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墓园很安静。

我弯身把一束菊花放到柳慧琴女士的墓碑前,“柳女士,我又来看你了。”

好吧。

其实是骗人的。

除了柳慧琴女士的身边,我似乎再也想不到其他去处了。

我不想回到那个有着我和秦骁生活痕迹的家。

那些痕迹会提醒着我有多愚蠢,别人只要勾勾手,我立马就像是狗一样听话地过去了。

别人再说些甜言蜜语,我又无法自拔地信以为真,然后一头栽进去。

我好蠢。

大概我真的是颗没有大脑结构的马铃薯?

不过我要真是马铃薯就好了。

马铃薯只需要担心被吃,不用担心被骗。

谁会花心思骗一颗马铃薯呢?

只可惜,现实就是,我不是马铃薯。

我是李峰。

这时候,一阵清风从我脸旁拂过,像是母亲抚摸孩子的手。

我抬头看了看墓碑上柳慧琴女士温柔的笑容,闭上眼,贪恋着那阵从我脸庞拂过的清风,想象着此时柳慧琴女士正站在我面前,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安慰着我。

我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轻轻唤了一声妈。

耳畔是风声,像是她的回应。

我忽然觉得好委屈,木头雕得心松动,逐渐长出血肉,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我妈倾诉。

我想告诉她,我生病了,我病得很严重,我没有治了,我喜欢的人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我过的很不好,我活得很累。

我撑不下去了。

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怕我大吐苦水会吓跑我这位温柔的妈妈。

所以我还是把那些委屈都生生咽进了肚子里,希望着这阵风留得久一点。

只可惜,风停了,幻想也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冰冷的墓碑映入眼帘。

墓碑上,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温柔地看着我,在笑。

我一动不动,就蹲在那跟她平视,这让我觉得很安心。

仿佛她还在世,就这样温柔地看着我。

忽然,一段不合时宜的来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秦骁。

我犹豫了一会就按下了接通。

片刻的停顿以后,手机里传出来一个男声。

“小峰。”

明朗富有磁性,跟我在酒吧包厢里听见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大概像是身上绑了好大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一直在往下沉,伸手到处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深渊之中。

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动,我并不害怕,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它就是不听使唤地抖,像是在提醒着我在酒吧包厢里听到的话。

好吧,我并没有想象中来的豁达。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做错事的报应,可我还是会怨恨秦骁。

怨恨他为什么给我希望。

怨恨他为什么招惹了我却又不喜欢我。

怨恨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原来我也是个小气鬼。

我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出声,“嗯。”

秦骁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我,“你在哪里?我回到家没看见你。”

之前我觉得很好听的声音现在我听着却有种反胃的感觉。

我闭上眼,“墓园。”

秦骁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要长一点,半晌以后,他的声音才轻而温柔地响起,“你又去看你妈了?看完就早点回来吧,我想你了。”

“嗯。”

说完,我立马挂了电话。

终于,胃部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停止了。

的确是时候要回去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墓园。*

更何况,我迟早是要面对秦骁的。

我刚转身,就迎面对上一个正往这走来的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岁,两鬓的头发有些白了,怀里抱着一束紫百合。

老实说,我没认出他。

但男人却似乎认出了我,“你是小峰?”

听见男人的声音,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在四年前柳慧琴女士的葬礼上见过面,只不过,他似乎老了许多。

他是柳慧琴女士的第二任丈夫,江文彬。

我停下来,“江叔叔,好久不见。”

江文彬点了点下巴示意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我身子,落到墓碑前的花上,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深沉,最后,他才重新望向我,“听小伟说,你最近经常来看你妈?”

我点了点头。

我心里其实有些开心。

因为江文彬说,这是我妈。

是啊。

这是我妈。

而不是柳慧琴女士。

江文彬道,“有心了,你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不过啊,以后你还是别来了了。”

我不解地望着江文彬,“为什么?”

江文彬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

“慧琴啊,生前曾经见过你一次,我陪着她去看你的,那时候,我们隔着很远,你大概只有十一二岁,你参加学校校运会跑了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领奖。”

我心颤了颤,记忆瞬间被拉回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记忆已经很模糊,我只记得那天天气很热,人群很嘈杂,台下好多人,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远处的树下,有一对男女站着,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

等汗水沿着我头发丝滴落到眼睛里,我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那对男女却不见了。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原来,她来见过我。

原来,她也曾想起过我。

原来,她也在意我。

但下一秒,江文彬的话让我瞬间跌进深渊。

“她说,你跟你爸长得像一个模子出来的,看着就恶心,所以她回去以后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她生前已经过的很痛苦了,现在人已经走了,你就放过她吧。”

我耳边响起一阵刺耳尖锐的嗡鸣声,穿透耳膜的疼痛感骤然在脑袋里炸开,炸得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难以自控地往后踉跄退了一步,但我失去了平衡,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右手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摔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