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乐乐
沈游亭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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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铃声突兀响起。
沈游亭伸出长臂拿过手机,把音量调到最低,眯着眼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
他打着哈欠,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江闲眠的后背,好让他睡得安稳些。
接通电话,沈游亭率先道,“小声点。”
电话那边的郑导愣了一下,诧异地问,“怎么?你旁边睡的有人?”
“嗯。”沈游亭淡淡应声。
郑导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人名,他难免好奇,“什么时候的情况?”
怪不得平日里拍戏两人总黏在一起,原来是私底下在一起了。
细细想来,许多画面一下子在他脑海里串成了线。
沈游亭没回答郑导的问题,“有事吗?”
见他不愿多说,郑导没再追问,直接说正事,“起来拍戏,今晚月色很美,星星也亮,光影效果好,很难得的天然氛围,提前把夜景戏拍了。”
深夜临时通知赶夜景,是剧组常发生的事,沈游亭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心疼江闲眠也要起来拍戏。
沈游亭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不用再给江闲眠打电话了,我喊他。”
郑导应下,“行,你们尽快,星星可不等人。”
挂掉电话,郑导陷入沉思。
所以,他的两位主演是睡到一起了?
沈游亭开始喊人,“宝宝,醒醒。”
连着唤了好几声,怀里的人才有动静。
江闲眠轻颤睫毛,他感觉自己才闭上眼睛,都没睡多久,也没休息好,心里不禁埋怨太阳为何要升得这般快?
沈游亭帮他捋好额前凌乱的碎发,扶着他起身,“临时通知,我们要拍夜景戏。”
江闲眠慢吞吞消化完这句话,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两人被迫起来洗漱,迅速收拾好,赶往山间取景地,到达后,又马不停蹄化妆换戏服,忙活了好一阵子。
秋季深夜山风凉爽,繁星漫天熠熠生辉,澄澈透明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山林镀上一层清辉,站在高处向下望,氛围感很足,的确适合拍夜景戏。
一切准备就绪,郑导拿着剧本快步走了过来,先是用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沈游亭侧身站在江闲眠的身侧,替他挡迎面吹来的山风,更加印证了心中猜想。
郑导开始给两人讲戏,两人都对角色有着自己的理解,并且一点就通,这一环节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梯子已经稳稳架在了木屋旁,沈游亭一步步攀上屋顶,站好后,他微微俯身,掌心向下,朝着下方的人伸出手。
月光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江闲眠抬眼看他,把手搭了上去。
沈游亭收紧手指,攥着他的手往上带,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悬在半空的姿势让戏服的衣摆被山风掀开,江闲眠便一手提着衣摆,一手借着力,身子轻盈地翻上屋顶。
木屋屋顶空阔干净,只放了剧组准备的道具酒,两人肩并肩挨着并排坐下。
这场戏份并不难,不需要爆发情绪,台词也不多,侧重于氛围感,按照郑导的话来说,他们需要拍出观众看完后心神荡漾,嗷嗷叫着好甜的效果。
随着一声action,两人迅速进入状态。
【玄隐掌心托着一对玉盏,杯中温酒漾着浅浅波光,他侧身递过一盏,“山里长夜冷清,喝点暖身。”
谢映抬手接过,细白指尖贴合着杯盏,小酌两口,清冽醇厚的酒液缓缓入喉,温润绵长,在身体里漫开暖意,刚好驱散了夜半寒凉。
玄隐的视线落在谢映的脸上,月色勾勒出他流畅温润的侧脸轮廓,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待他饮完一盏酒,问,“如何?”
谢映淡淡颔首,“不错。”
玄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眸光灼灼,邀赏般开口,“我亲自酿的。”
话音落,玄隐主动倾身,拉进彼此的距离,山风掠过,吹动他墨色的衣袂,咫尺之间,几缕墨发飞扬,缠绕在一起。
他眼底深情暗涌,轻声呢喃,“长夜寂寥,阿映可否疼疼我?”】
月光慢慢偏斜,屋顶的这场夜景顺利拍完,郑导又补拍了两个镜头,拿起手边的喇叭,“行了行了收工,大家都辛苦了。”
工作人员们一阵欢呼,深夜临时加班熬了许久,他们早就疲惫不堪,哈欠连天,总算是下班了,个个麻利地收拾器械,争取早点回去休息。
沈游亭回过头,发现道具酒不知何时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他眼皮一跳,“你把酒喝完了?”
江闲眠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话间能闻到酒味,“喝完了,味道不错,挺好喝的。”
郑导看着两人一同从梯子上下来,特意说:“明天下午再拍你俩的戏,上午可以多睡会,补补觉。”
众人陆续散去,山间又恢复寂寥,偶尔响起几声虫鸣,沈游亭和江闲眠乘车返回酒店。
一路上江闲眠都没出声,起初还坐得板板正正,渐渐的,身子越来越歪,后面直接软趴趴靠在了沈游亭身上。
沈游亭当他是赶戏累着了,心疼的不行,调整姿势让他靠的舒服一些,并未多想,直到下车才发觉不对劲。
“宝宝。”
江闲眠睁着眼睛,呆呆地没反应。
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沈游亭皱眉,该不会是醉了吧?
酒量这么浅吗?
深夜里没有人,沈游亭干脆把江闲眠抱起来。
回到房间,弯腰放到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指尖抚过江闲眠微红的脸颊,凑近了还能嗅到淡淡的酒气,他放轻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宝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江闲眠眸中浸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雾蒙蒙的,他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轻轻眨了两下,努力睁大眼睛,似乎在认真分辨眼前之人。
过了几秒,他摇摇头。
沈游亭心口骤然一沉。
只是喝了点酒,就把他忘了?
所以他在江闲眠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很重要?
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沈游亭语气里带着自嘲与委屈,“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让我抱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话音刚落。
怀里的人忽然弯起眼睛,漾开笑意。
江闲眠环住他的腰身,柔软的唇瓣擦过耳尖,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耳畔,声音清晰且笃定,“你是老公。”
沈游亭因江闲眠的一句话情绪大起大伏,
方才堵在心口的酸涩与委屈消失殆尽。
没有不记得。
江闲眠是故意骗他的。
故意装不认得,把他的心搞得乱糟糟的,还在这萌萌地笑。
江闲眠成功捉弄老公,唇角翘着,眼里藏着小得意。
沈游亭抬手捏住他的后颈,指腹蹭过细腻肌肤,“故意的?”
江闲眠被捏着后颈也不怕,反而顺势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温热紧实的胸肌上,“我才不会不记得你,永远都不会。”
那不见得。
说不定你脑子好后会恨不得把我从记忆里剔除干净。
沈游亭收紧手臂,抱他抱了许久。
江闲眠有轻微的洁癖,不愿意直接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睡觉,说什么也要再洗一遍澡。
沈游亭帮他拿好睡衣放在浴室门口,“自己洗可以吗?”
江闲眠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郑重点头。
沈游亭叮嘱他小心路滑,看着他走进浴室,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靠着门侧的墙壁,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江闲眠走出来,被浴室里的热气蒸了许久,他的脑袋更晕了,睡衣穿得歪歪扭扭,最上面的扣子更是扣错了位置,衣襟错开一块。
沈游亭看不下去,把一颗颗错位扣子解开了。
江闲眠语出惊人,“老公,你脱我睡衣是要睡我吗?你喝中药喝好了?”
沈游亭听到中药两个字条件性的手抖,指尖一颤,手中的这颗扣子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江闲眠小声嘟囔,“老公你怎么对不准?”
好糟糕的发言。
沈游亭把脑子里面默念了两遍清心咒。
总算是把扣子整整齐齐扣好了,江闲眠却还不安分,开始提要求,“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沈游亭担心他半夜三更吃了冰的胃会不舒服,温声商量,“宝宝,现在太晚了,白天的时候再吃好不好?”
江闲眠不乐意了,垮下小脸,“不要,我现在就想吃。”
他感觉身上热热的,要吃点冰的缓解一下。
见沈游亭还是迟疑,他抿着唇问,“老公,你不喜欢我了吗?连一口冰淇淋都不让我吃。”
沈游亭立即缴械投降,“喜欢喜欢,宝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江闲眠仰起脸去亲他,“老公你真好!”
沈游亭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妥协,又捏了捏他泛着薄红的脸颊,“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冰淇淋,很快就回来。”
楼下的自助餐厅已经没人了,但好在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冰柜里的各式冰淇淋都很充足。
沈游亭取出小碗,拿起铁勺挖了一个冰淇淋球,装好后快步返回到房间里。
江闲眠乖乖坐在床边等他,看到他回来后眼睛立即亮了,“老公,我想要你喂我吃冰淇淋。”
“好,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