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祁于飞目光温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赵磊的额头,声音从紧贴的皮肤之间渗过来:“我在。”
赵磊没有再说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祁于飞小腹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
祁于飞低头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那一小截被灯照得泛着暖光的小腿肚,伸手把它拢进了被子里,彻底裹好。
窗外雨势大了一些,自打上次赵磊被雷声惊醒过后,祁于飞便将全屋落地窗玻璃,换成了特制的多层夹胶隔音玻璃。就算窗外暴雨惊雷不断,室内也几乎听不见雷声,只有微弱沉闷的余震感。
第61章 我要把你带回家
后半夜几乎一直是倾盆大雨,雨势从淅淅沥沥变成连绵不绝。伦敦东区一栋别墅里,二楼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帘。
江然坐在床边,双脚垂在床沿晃着,他穿着一身浅色的棉质睡衣,裤脚卷了两层,,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他望着窗外那一片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不清的夜色,眼神黯淡,远处的街灯透过雨幕落进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那骗模糊的雨幕里出神,瞳孔里映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光影,神色平静得近乎空茫。
他非常讨厌下雨天,尤其是这种倾盆雨夜,雨水啊一切都泡的发软、发黏,把那些他平时能压住的东西从深处翻搅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连身后有人靠近,他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后腰,金属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然后一个低沉的、磁性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
“在想什么?”
江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的雨里,声音平淡:“在想......你怎么还没死。”
靳玄枭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枪随手丢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欺身贴上来,一只手扣住江然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江然被他掐着脸颊吻上来的时候,本能地想偏头躲开,但那只掐在脸颊的手收紧了一些,拇指压在他的颊侧让他张开了嘴。
江然只能伸手推他,靳玄枭另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加深了那个吻。
靳玄枭的膝盖往前顶了一下,把江然逼退到落地窗的玻璃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整个人被困在那个窄小的夹角里,
江然睁不开他,唇齿被撬开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两人的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层铁锈味。
靳玄枭像是没有痛觉似的,连眉心都没皱一下,反而更深地抵进去,唇齿纠-缠之间血腥味越来越浓。
江然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再咬,但也没有回应,就那么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攥紧了靳玄枭腰侧的衬衫布料。
他的顺从似乎极大的取悦了靳玄枭,更加深入地吻着他。
窗外大雨倾盆,有一道闪电把整个房间照亮的瞬间能看到两道-交-缠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道被另一道整个覆盖着,严丝-合缝地、不由分说地压着。
江然的手从他的胸口滑落到身侧,被靳玄枭截住扣在掌心里,十指相扣,落地窗的玻璃上凝着一层-水-汽,江然的后背抵上去的那一瞬间,凉得他微微-弓-了一下背,又被一股力道按回去。
玻璃上留下了一片模模糊糊的、不断扩大的手-印。
一个小时后,靳玄枭把脱力的江然抱到床上,然后又欺-身-压了上去,江然恨恨地看着他,磨牙道:“禽兽。”
靳玄枭勾唇,似乎很满意从他嘴里说出的对自己的评价,开始翻来覆去地折腾他。
又过了两个小时,窗外雨势渐小,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靳玄枭从江然房间里出来,随手带上房门。
他从二楼下来,只随意地披了件睡袍,胸口大面积地敞开着,锁骨上方和肩膀上交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牙印,有的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有的只是红痕,但他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楼下客厅里亮着灯,靳寒枭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只雪茄,烟雾袅袅地升起来,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显然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靳寒枭的目光从靳玄枭餍足的脸上扫到他锁骨上那排触目惊心的牙印,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把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熄,往沙发上靠了靠:“看来,折腾得不轻。”
靳玄枭丝毫不在意被自家哥哥这样看,他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低头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才开口:“说正事。”
靳寒枭身体微微前倾,收起了刚才那副玩笑的表情。
“港口那边,三叔和五叔已经把货线分完了。”靳寒枭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东南亚那笔货被扣了两个月,账上少了四千万的流动资金,四叔那边想趁着你不在把澳门的赌牌过户到他名下。”
靳玄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烟雾从指尖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还有呢?”
“老爷子那边,德叔已经站到三叔那边去了,码头仓库的单据被调过一次,时间点刚好在你失联之前,如果把这条线往你头上引,你在老爷子那里会变得很难说清。”
靳寒枭说:“你消失三个月,多少人以为你死了,多少人在分你的东西。”
靳玄枭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没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靳寒枭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转向靳玄枭的方向。
靳玄枭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是:“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明天上午十点,xx地见。”
落款是卢卡��莫雷蒂。
靳寒枭把手机收回来:“看来你在伦敦的事,盯上的人不少。”
靳玄枭咬着烟,短促地笑了一声:“但既然他主动递了消息,你总要去听一听。”
“你呢?”
靳玄枭已经掐了烟,站起身往楼梯方向走了:“我上面有人要哄,没空。”
靳寒枭看着弟弟的背影,没说话,低头又重新点了支烟。
靳寒枭推开江然房间的门,床上的人侧躺着,微微蜷缩着,被子只盖到腰线,露出来的肩头皮肤上-痕-迹斑-驳,嘴唇红肿着,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潮-红。
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被折腾过度的淡粉色,衬得那张平日里淡漠的脸,难得有了点属于活人的颜色。
靳玄枭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微肿的唇角,江然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偏过头躲开了。
靳玄枭没再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张脸他看了十五年,从七岁到二十二岁,从带点婴儿肥的小孩,到如今这样清冷干净的轮廓。
他记得江然刚到靳家的那个冬天,瘦瘦小小的,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外套,站在客厅角落里不说话。
靳玄枭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浴室,十几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来,擦干了头发掀开被子躺到江然旁边,伸手把人拢进怀里。
江然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但被那只手臂收紧了,纹丝不动地箍着他,过了几秒他便不再动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靳玄枭也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另一边,赵磊和祁于飞也还在睡。
周末的早晨没有任何闹钟的打扰,窗帘严密地合着,把外面的天光和雨声一起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留着一圈暖黄色的光,低低地亮着。
赵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被窝里让人舒服得不想动,他翻了个身,手臂伸过去摸到旁边的人。他眯着眼看了祁于飞一眼,然后又闭上眼,往那个方向又挪了挪,把自己的脸埋进祁于飞的肩窝里。
祁于飞早就醒了,但他没有起床,就那么侧躺着看着赵磊,看着他闭着眼摸过来,钻进自己怀里,然后又沉沉睡过去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今天是周末,两个人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谁也没有先动的意思。
赵磊又睡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看到祁于飞就躺在旁边正看着他,他眨了两下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赵磊眯着眼看了看窗帘缝隙里那一片灰白色的天光,又闭上了眼,往祁于飞怀里拱了拱:“外面还在下雨?”
“小了。”
赵磊“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个人又赖了十几分钟,赵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揉着眼睛说饿了。
祁于飞先起床下楼,去厨房热了牛奶煎了蛋饼,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赵磊才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下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窗外雨声细碎地敲着玻璃,室内暖黄灯光照着桌面,盘子里的煎蛋冒着微微的热气。
赵磊低头咬了一口蛋饼,含糊地说了一句好吃,祁于飞坐在对面喝咖啡,目光落在他嘴角沾的一点酱汁上,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吃完饭赵磊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祁于飞洗完碗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开了免提:“阿止。”
“嗯。”辛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一贯的、没什么起伏的冷淡调子,“在伦敦怎么样?”
“还行,挺好的。”祁于飞在沙发上坐下来,赵磊也凑了过来,听着免提里的对话。
“怎么忽然想起打电话了?”
辛止:“九月七号之前,能回来吗?”
“九月七号是什么日子?”赵磊忍不住插嘴问道。
“九月七号世安生日,会举办生日宴。”辛止道,“请你们回来一趟。”
祁于飞想了想,接过了话头:“应该没问题。海外这边的项目已经收尾了,八月中旬应该就能回去。”
辛止:“嗯,定了时间告诉我。”
“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之后赵磊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祁于飞,看着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祁于飞的嘴角亲了一下,又退回去,祁于飞偏过头看他,赵磊就笑了一下:“八月中旬,还有一个月。”
祁于飞嗯了一声,赵磊把脚搭在他腿上,祁于飞握住他的脚踝:“正好,回去之前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
“回去之后,我要把你带回家。”
祁于飞笑道:“回哪个家?”
赵磊想了想,认真地说:“回我家也回你家,两个都回,再之后就是我们的家。”
祁于飞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的神情,心里生出一阵饱涨,他点点头:“好。”
第62章 林知意的请求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靳寒枭的车停在约定地点对面的街边。
约的是一家咖啡厅,他坐在车后座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下车,没带任何人,独自穿过马路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咖啡厅人不多,空气里的咖啡香很浓郁,卢卡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灰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靳先生,很准时。”
靳寒枭在他对面坐下,卢卡喊来服务员,靳寒枭点了一杯半糖拿铁,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莫雷蒂家族也要掺和我们靳家的事?”
卢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怎么能说是掺和呢,谈生意做买卖,和谁不是做?”
靳寒枭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地看着他:“你这是和祁氏没搭上线,转头想找靳家合作?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弟弟失踪三个月,下落不明,靳家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卢卡说,“况且,你弟弟失踪,跟靳家的盘子有什么关系?靳家又不是只有靳玄枭一个人。”
“听说你知道我弟弟在哪?”
卢卡看着靳寒枭,目光坦然:“我们的线索应该是一样的,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为的不是这件事。”他顿了一下,才说,“我是想说,你弟弟失踪,难道靳家就摇就此倒下了吗?毕竟......你也姓靳。”
靳寒枭没接话,目光从卢卡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街景上,雨后的街道行人不多,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的人行道,忽然一顿。
马路对面,赵磊正站在一家冰激凌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只双球甜筒,他正把那支甜筒往旁边的人嘴边递,祁于飞低头咬了一口。
靳寒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两秒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莫雷蒂先生的意思是,”靳寒枭放下咖啡杯,“让我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