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69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祁于飞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赵磊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赵磊已经窝在沙发上看了好几集剧,两个人一天里能面对面说上话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赵磊起初还试图在祁于飞的办公室里赖着,躺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但祁于飞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不停地切换,赵磊坐在旁边玩了半个小时消消乐之后,自己觉得没趣,拎着手机溜达出去了。

后来他干脆白天不往公司凑了,吃了早饭就出门,给自己找乐子。

伦敦东区有一家赛车俱乐部,会员大多是本地玩车的人,场地是旧码头改造的,跑道沿着河岸铺出去很长一段,弯道多,路面也够宽。

有何叔寸步不离地跟着赵磊,祁于飞也不怕他再出什么事。

赵磊第一天去俱乐部的时候何叔跟着他,在场地的入口处站定,扫了一圈环境,又跟场地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安全条款和紧急出口的位置,才让赵磊把车开进去。

他把车停在跑道旁边的休息区,推门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几个车手在热身了,其中一个戴着深灰色头盔的高个子远远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也就熟了,那群人里有一个叫米洛的英国小伙子,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GT3,性格外向,说话大嗓门。

第一天就跟赵磊比了两圈,输了大半秒,下来之后拍着赵磊的车门说“你这车调校得太狠了”。

还有一对意大利来的兄弟,一个叫马泰奥,一个叫杰米,两个人开同一款老式保时捷,轮着上场,谁输了谁请客喝啤酒。

赵磊跟他们混了几天,发现这帮人虽然玩得野,但规矩很清楚,跑道上没人乱来,下了跑道也都挺随和。

直到有一天米洛在休息区喝啤酒的时候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赵磊说:“你每次来都跟着的那个大叔,是你爸派来看着你的?”

赵磊回头看了一眼,何叔正站在场地入口旁边的阴凉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赵磊笑了一下,没解释,端起手边的无酒精啤酒喝了一口。

马泰奥凑过来,用他那口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文说:“赵,你多大了,出门还要家里长辈跟着?”

“他不是长辈,”赵磊说,“是家里的人安排的。”

“那不就是家长?”杰米接过话,兄弟俩长得像,笑起来更像了,“赵,你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吗,还要家长跟着?”

赵磊被他们笑得也不恼,把啤酒罐放在旁边的桌上,笑着摇了摇头。

米洛拍着他的肩膀说:“下次我们出海去玩,你也来,别带你那位大叔了,跟我们混两天,保准你自由自在。”

赵磊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然后话题就转到下周的赛道日安排上去了,从那之后他们偶尔还是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说赵磊是“被家长看着的小朋友”,赵磊听了也只是笑。

赵磊把罐子里剩的啤酒喝完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他那辆蓝色的跑车。

赛道上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赵磊的那辆蓝色跑车从弯道尽头切出来,车尾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贴着内侧的路肩冲过去,然后消失在下一个弯道的入口。

场边的人群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米洛站在护栏后面举着啤酒罐喊了一嗓子。

赵磊开完那圈下来的时候额头沁了一层薄汗,他从车上下来,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他走过去在何叔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着赛道上其他车手一圈一圈地跑着。

“何叔,”赵磊忽然开口,“你以前开过赛车吗?”

何叔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开过,在部队的时候。”

“什么车?”

“装甲车。”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晚上赵磊回到公寓的时候祁于飞已经在家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

赵磊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把今天在俱乐部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给他听,说到何叔开装甲车的时候祁于飞也笑了一下。

“你以后去那边注意安全,”祁于飞说,“跑道上的事我不拦你,但保险带一定要系好。”

“知道了知道了,”赵磊摆了摆手,“你今天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了,再有几天就能收尾。”

两人预定的时间是八月十号,期间赵磊给乔黛青打了个视频说了一下,顺带还提了一嘴说要把他对象带回去,让他们到时候好好看看。

时间像伦敦夏天那些绵长而明亮的日子一样,不紧不慢地流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号。

伦敦这几天的天气好得有些不真实,连续几天都是大晴天,赵磊早上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听到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他趿着拖鞋下楼的时候看到祁于飞正站在灶台前煎什么东西,旁边还放着一盒刚打开的蓝莓和一把新鲜薄荷。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赵磊问。

祁于飞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事多,得早点把东西收拾了。”

赵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准备回国的日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祁于飞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赵磊点了点头,没有松手,祁于飞在灶台前继续翻着锅里的蛋饼,赵磊就那么挂在他后背上,像一只考拉一样被他拖着在厨房里走了两步。

祁于飞拿蓝莓的时候赵磊跟着移了一步,拿薄荷的时候又跟着移了一步,祁于飞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偏过头对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你这样我没办法做事。”

“那你就别做了。”赵磊闷声说,“反正一顿早饭不吃也饿不死。”

祁于飞没有理他这句话,还是把蛋饼煎好了装盘,赵磊挂在他背上跟着他走到了餐桌旁边才松开手,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等他吃完饭,祁于飞才递了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子给他,赵磊接过来拿在手上转了一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赵磊低头把盒子打开,黑色的丝绒衬上躺着一对袖扣,深灰色的底面上有一道很细的银线斜穿过去,赵磊把袖扣拿起来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他的英文名。

赵磊眉梢微挑:“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找伦敦这边一个独立品牌定做的。”

赵磊把袖扣放回盒子里,凑近祁于飞,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我很喜欢。”

两人腻在一起亲了一会儿,赵磊就上楼去收行李,祁于飞在楼下处理最后几封邮件,赵磊把衣柜里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叠到一半后才想起来,他们两人的衣服没分开放。

赵磊想了想,决定不分了,反正到时候回国了他也没想过不住一起。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那个柜子里还挂着几件衣服以及祁于飞的领带和袖扣,他一股脑儿地把它们摘下来塞进行李箱。

中午两个人没做饭,叫了附近一家中餐馆的外卖,赵磊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小群里对于他们今天要回国,热闹了一下。

祁于飞吃完之后把餐盒收拾了,赵磊靠在沙发上消食,过了一会儿,何叔带着几个人来给他们搬行李。

在去机场的路上,赵磊接了一个方屿舟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他们几点到,说他和周逸准备去接机,赵磊说不用接了,私人飞机落地之后,有车直接回赵家。

方屿舟听到这话,敏锐地抓到了重点:“祁少也回赵家?”

赵磊扫了一眼身侧闭目养神的祁于飞,然后笑着说道:“不然呢?”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夸张的“啧”,带着满满的看热闹意味,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车内笑声轻浅,祁于飞没睁眼,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赵磊放在旁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专属的FBO私人航站楼门口,专属地勤早已等候在门口,上前接过所有手续,引导两人入内,过安检和通关手续都很快,何叔把行李安排好之后留在外场对接地勤,赵磊则和祁于飞一起走进了专属贵宾休息室等起飞。

休息室的落地窗正对着跑道,能看到远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私人飞机,赵磊靠在窗边的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祁于飞的那架私人飞机,白色的湾流G650ER。

他视线微微偏移,隔壁专属运货机位的画面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里有一架配套的大型货运专机,舱门完全敞开,地勤团队和专业吊装设备全部到位。

场地中央,他那台修好不久、漆面崭新透亮的蓝色超跑,正被平稳吊起。

钢索固定车身,机器缓缓发力,整辆车悬空而起,蓝色车身在日光下亮得夺目,从地面稳稳平移,一点点被送进货机宽大的机舱内部。

赵磊看得微微挑眉,他之前只听祁于飞随口提过一句“车给你安排好运回去”,以为只是普通海运转运,从没想过����

祁于飞直接调了配套货运专机,整车空运,跟着他们的航线一起回国。

祁于飞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清淡从容:“喜欢的车,没必要留在这边等海运耗时间。”

赵磊侧头看他,笑道:“你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祁于飞垂眸看他,“你喜欢,就值得最稳妥、最快的方式。”

窗外地勤动作专业有序,蓝色跑车完全落舱固定,工作人员迅速封舱、检查设备、确认飞行状态。

“那回去就能直接开了?”

“落地清关完毕,直接送赵家车库。”祁于飞说,“到家就能开。”

赵磊弯着眼笑,没再说话。

他国内其实有很多跑车,不乏比这辆更贵更好看的,甚至还有一辆祁于飞送给他的全球仅五台的跑车,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喜欢祁于飞对他的任何事都上心。

没等多久,专属地勤人员走进休息室,低声告知:“祁先生,赵先生,飞机准备完毕,可以登机了。”

两人起身,并肩走出休息室,停机坪风轻日亮,纯白公务机静静等候,舷梯落下,空乘立于梯下等候行礼。

赵磊跟着祁于飞一步步踏上舷梯,跨入机舱的瞬间,窗外整片伦敦的开阔停机坪尽收眼底。

机舱内雅致安静,光线通透,皮质座椅柔软妥帖,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是祁于飞惯用的那种松木调。

祁于飞先落座,随即伸手,稳稳接住赵磊的手,让他坐至身侧。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引擎缓缓启动,低沉平稳的轰鸣声漫开,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轮。

机身腾空的一瞬,赵磊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地面建筑、停机坪、两架并肩待飞的专属飞机,一同在视野里慢慢缩小。

伦敦的风、夏日绵长的阳光,都在缓缓后退,变成这段异国时光温柔的收尾。

他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身侧的祁于飞,眼底盛满安稳与滚烫的温柔,所有漂泊、所有试探、所有隐忍的心动,到此落地归根。

回国,见家人,定余生。

赵磊松开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懒懒靠在座椅里。长途跨洋飞行漫长枯燥,他看了一会儿窗外一成不变的云海,眼皮渐渐发沉,困意层层叠叠往上涌。

他本来还撑着精神想和祁于飞多说几句话,脑袋却不受控地一点点歪下去,最后轻轻靠在了祁于飞的肩膀上。

祁于飞垂眸看了他一眼,少年睫毛纤长浓密,温顺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呼吸均匀绵长,这两个月他忙着项目收尾、日夜连轴,赵磊便乖乖陪着他,自娱自乐、不吵不闹。

祁于飞抬手,替他拉下侧边遮光板,挡住刺眼天光,又拿过身侧折叠好的薄毯,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从肩到腿,拢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调整坐姿,任由少年安心靠着自己,指尖轻轻覆在赵磊的手背上,一寸寸扣紧。

赵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机舱内光线已经柔和了许多,飞机已经进入国内领空,正在平稳下降高度。

耳膜微微发胀,他懵懂地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往身侧更暖的地方蹭了蹭。

祁于飞一直没睡,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稳稳托着他的安稳梦境。

“醒了?”他低头,嗓音低哑温柔,带着久坐未语的磁性。

赵磊嗯了一声,揉着眼睛抬头,声音软糯慵懒:“到了?”

“快了。”祁于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睡出来的浅浅红痕,“准备落地了。”

遮光板缓缓推开,窗外不再是纯白云海,熟悉的国内城市轮廓层层铺展,高楼林立、道路纵横,大片大片的绿树植被铺满大地,烟火气浓郁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