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 第39章

作者:瓜豆娘 标签: 近代现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抱着手机,梁秋野焦虑地在小花厅中转了两圈。

“叮����”

五分钟后,终于等到陆为岩姗姗来迟的回复,“不好说,要不你问小叔吧。”

信息后面还连缀着三张暴风哭泣的狗子表情包。

这算是什么回答,梁秋野的手指险些戳破屏幕,就是因为不能问谢熔,所以才转而问陆为岩,而且,后面的流泪狗头又是什么意思。

梁秋野抿着嘴角,点开那张落日熔金的图片头像。

如火橙红淹没在苍黑山林,梁秋野与谢熔在初雪日加为通讯好友。

但是他们之间的通讯来往信息很少。最近的一条是同学会的早上,梁秋野询问谢熔是否想要吃莛轩居的甜品,谢熔则回复“到时候再说。”

梁秋野后来才明白,这句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每日都同在一处,有什么话便面对面讲了,所以聊天记录很快拨弄到顶。

最顶处是谢熔质问梁秋野给谁发送了照片。

想起误发给谢熔的照片,自己撩起白色背心,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灯光些许昏暗,其实并不十分清晰。梁秋野迟来羞涩,颓了全身的力气,赶忙暗灭了手机屏幕。

他更怂得不敢和谢熔发送信息了。

汽车疾驰而过,飞雪溅起。

车内宽敞的空间令陆为岩窒息,感觉小叔一个眼神瞟过来,能化成利爪捏断自己脆弱的脖子。

从昨天开始,陆为岩就战战兢兢,终于还是等来这死到临头的时刻。

究竟是为什么?陆为岩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只不过回答梁秋野的疑问而已,小叔瞥到后就变得很古怪,甚至抢过了自己的手机。

“他为什么选择和你聊天?”

听到死神降临前的质问,陆为岩贴着车门,抖着嘴皮回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随意聊聊。”

“随意,聊聊?”

陆为岩猛地点点头,苍天起誓,真的是随意,他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和梁秋野多嘴吐槽小叔。

谢熔握着陆为岩的手机,页面显示着与梁秋野的通讯界面,右上角从未显示过“输入中…”

即便给了他提示,梁秋野从来没想和自己随意聊聊。

冷气越来越浓郁,陆为岩的手机落在谢熔的手中,他哪敢控诉暴君窥探隐私,回忆自己和梁秋野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对话,瞬间底气也足了些。

“这个?”拨着两人的记录,谢熔指尖顿住,眸子一黯,抬起手机,屏幕对着陆为岩脸,冷道:“为什么有一条深夜的语音通话记录。”顿了顿,像是压下什么情绪似得,“持续了三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啊?!”陆为岩被问得一愣。

但因为脑子急速运转的缘故,很快就想起了那条通话的由来,是自己喝醉了酒,询问梁秋野和谢熔单独住在别院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欺负之类的,他忙解释道:“就是喝醉了,忘记挂断了。”

陆为岩因喝醉没有挂断,梁秋野呢,为什么也没有中止通话。

谢熔颔首,以睥睨的姿态,盯着陆为岩的眼睛,想要辨析出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陆为岩怔愣了好半天,猛然生出疑惑,为啥小叔总是强调自己和梁秋野,自己可是清清白白,难道真的是梁秋野惹到他了吗?

想到可怜的梁秋野替自己守在谢熔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急着进谏:“秋野他品行端正,为人和善,做事细心,真的很好。”

半晌。

“是吗?”谢熔带着薄笑,轻柔地陆为岩道:“看来有些事我们需要详细地说清楚。”

小叔的怒气值拉满了。陆为岩上次见他这模样,还是被大姐从夜店拉出来后,推到谢熔面前,自己不服气被谢熔教训,张嘴反驳了他的时候。结果就是自己被揍得没了半条命。

君心莫测,陆为岩心底默默呼唤,秋野你在哪?!救命啊!

第44章 束之高阁

梁秋野想要打喷嚏却没打出来,鼻根酸痒,眼角憋出一点泪花。

“是有人在念叨你吧。”罗明见他这模样,打趣道。

“谁知道呢。”

梁秋野曲指揩了下眼角,继续心不在焉地清点新购置的红酒杯。

这杯子选用的是高档品牌,特供此次宴会的贵客,一个便能抵寻常服务员半个月的薪水,罗明可不敢将这贵重货随意托付给别人,这才求助梁秋野。

一场豪奢盛宴的背后,堆叠的是繁杂琐碎的事物,桌椅板凳,灯具装潢,就连羹匙餐碟等诸多细节都需谨慎处理。

那些名流贵客颇为挑剔,稍有疏漏令他们不快,服务人员别说领奖金了,不仅白忙一场还要遭斥责。被骄横客人挥了巴掌,也要生生挨着。

为了碎银几两,受委屈是寻常。

“刚才不是还说没有时间吗?”罗明如释重负,在物品清单上勾画几笔,笑着对梁秋野道,“怎么又过来了。”

梁秋野努力收回情绪,回道:“嗯,现在空闲了。”

因不能冒然发送讯息,也不知道谢熔何时会回来,在宅院里呆着又怕云姨担忧自己的情况,梁秋野索性来帮罗明处理宴会的琐事。

而且,这宴会十成是奔着谢熔而来的。

梁秋野放心不下,怕中途生出变故,还是亲自过一遍流程更谨慎。

“喏,这个你会感兴趣吧。”罗明从桌面上翻出一叠纸质资料,递到梁秋野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是你之前问的,晋辉资本啊。”

罗明与梁秋野是同学也是朋友,当初若不是梁秋野,罗明估计高中三年都要被小混混们当成自动提款机,随意勒索。

他虽然不懂梁秋野身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想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

其实罗明从一开始便知道贴身管家这份工作并不适合梁秋野。

他这个朋友向来是野蛮生长,无拘无束,可自从被小陆少雇佣成为管家后,似乎生出了牵挂,甚至甘愿划地自囚。

说不清朋友的改变是好还是坏,罗明叹气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些有钱人的世界,脏污不堪,你千万不要随意招惹。”

梁秋野随性,遇事绝不肯忍气吞声,但那些权贵整人的法子太多,罗明不想梁秋野因此受伤。

梁秋野知道朋友的好意,领了这份情道:“谢谢你,罗明。”

这声感谢太郑重,罗明听得肉麻,赶忙搓了搓胳膊。

手中的传呼机又吵嚷起来,罗明摆手示意梁秋野自便,随后推门而出,紧锣密鼓地安排手底下员工的工作。

靠着办公桌,梁秋野翻开文件。

晋辉资本,现在的当家人是赵晋辉,也被称为赵家的大家长。

黑纸白字将这人的生平简略地概括成“枭雄”。

赵晋辉贫寒出身,但能力手腕极佳,善于钻营,起家于商贸,正是乘着对外开放政策的东风,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新贵,并极其傲慢地以自己名字命名财团。

后逐渐涉猎于矿产、房地产、娱乐产业,最近在智能领域也多有投资,全都是时代发展中最赚钱的领域,可见其野心。

在而立之年,赵晋辉娶了妻子梁欢。看到这个姓氏,梁秋野顿了下,随后又感觉自己神经实在是太过敏感。

毕竟梁这个姓氏又不是少数姓。

赵晋辉与妻子恩爱,可惜的是,始终无有所出。这导致晋辉资本后继无人,倒是培养了几个能力颇为出色的旁支后辈,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便是赵鸣。

赵鸣现在负责晋辉资本的娱乐影视产业,梁秋野看着附加在一侧的照片,此人貌端形正,衣冠楚楚。

若不是陆为岩提前告知,梁秋野绝不会想到此人竟会百般纠缠谢熔。

将文件放回罗明的桌子的抽屉内,梁秋野蹙眉沉思。

晋辉资本如此庞大的家身,家主即将退至幕后,后继者的竞争不说是九龙争嫡也差不了多少。

赵鸣此人居然昭然地追求谢熔,目的真的会那般纯良?

梁秋野揉了揉额角,按耐出心底泛出的嫉妒,此时他已经无法以客观冷静的态度分析赵鸣,只嫉妒他竟然可以公然地昭示对谢熔的爱慕

而自己却不能。

梁秋野没有退路,背后无资本傍身,连纠缠的底气都没有。他与谢熔只有这短浅的缘分,如同今日若是谢熔刻意不予信息,梁秋野没有任何办法。

谢熔终究会离开小苍岭,此地是谢熔的暂居处,却是梁秋野的永留乡。

然后呢…梁秋野不知道。或许,他可以在谢熔离开前一倾心中钟情,被讨厌的话也没关系,至少这段时间是赚到了。

*

“当啷”一声脆响,陆为岩手中握着的剑被挑落在地。

谢熔此时褪去西装外套,仅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长身玉立,单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着陆为岩,冷言道:“捡起来,继续。”

晨起陆为岩随同谢熔对接了孟明诚的项目之后,转道便随谢熔来到一家剑馆。

华国剑史悠久,上可追溯至两千年前的春秋战国。

无论朝代如何更替,剑始终颇受推崇,时人称百兵之君,至尊至贵。居庙堂高,有王侯将相持之驰骋沙场,处江湖远,有游侠剑客行侠仗义,在俗世中,亦有商贾庶民凭此剑正心立德。

各个派别异彩纷呈,风流诗客以剑为题的名篇流传千古,弓背霞明剑照霜,此等意气历传不衰,至今仍为世人喜爱。

可曾经繁华似乎只留纸面了,快哉三尺剑早已收入匣中,落灰蒙尘。

如今华国约有七成的剑馆里教学的都是J国的刀剑,“剑道”两个字已然被被其覆盖,竞技赛事遵循的也是他们的规矩。

谢家因其家学渊源,祖上曾有痴迷刀剑之学的先人,并尤为精进,创下刀诀剑谱,后代若有此类天赋,可修习修心养性,谢四小姐与三位兄长曾经铸剑铸刀。

然而百年前J国东瀛人的狼子野心,半个谢家毁之一炬,藏书典籍或是被毁或是被夺,刀谱丢失,已无传人,唯有谢四小姐拼死留下了剑和剑诀。

兄长们奔赴前线战场,捐躯家国,所持三把刀下落不明,谢家花费诸多人力物力,至今也只寻回一把,其余两把毫无音讯。

“小叔。”

陆为岩握着手中剑,不复往日嬉闹欢脱模样,凝目嘶哑道,“你明明知道,明知道、前路坎坷,为什么要拉他进泥潭。”

被小叔扯着领子拽到这剑馆,陆为岩还以为是小叔想要考验自己是否懈怠功课,直到他开口便给出了另一石破天惊的理由����“我喜欢他。”

陆为岩脑子宕机,迟钝地反应过来,小叔口说所指的“他”是梁秋野。

怎么可以是梁秋野。

谢熔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冷面冷心,修得是罗刹手腕,陆为岩从没见过他真心待人,也不知小叔现在是临时起意的作弄还是揣着其他心思。

“为什么是他?”陆为岩提剑上前,猝然横劈,谢熔抬剑格挡再施力,压得陆为岩手腕发软,膝盖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