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豆娘
忽略这条,梁秋野继续翻到目录页,贴身服务礼仪主要介绍包括衣食住行几个方面。
章节索引中详细列出具体细节。
比如贴身管家如何根据场合和服务对象搭配自己的衣着,如何熨烫衬衫和保养皮鞋,如何正确操作的红酒礼仪,还有…如何为客人整理柔软的床铺?
这哪是行为准则,更像是装逼指南。
梁秋野顿时对山庄的那几位金牌管家崇敬至极,他们究竟怎么将这些东西落实到服务过程中的?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微笑的角度都做到标准化。
怪不得他们日常也摆着架子,爱搭不理,还皮笑肉不笑,仿佛同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就是工伤。
这钱可真难赚。
心底疯狂吐槽,但是梁秋野握着这本书的手却郑重了几分。
如若遇到原题,这可是他唯一的小抄。
“梁秋野,你到了,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声音自身后传来,梁秋野转身看到刚开车回来的陆为岩,他怀里还抱着个精致的陶盆,里面栽植一株兰草。
陆为岩摘下墨镜,眼底露出睡眠很差造成的黑眼圈,卷翘的银发散发一股子萎靡,连耳边的钻石耳钉都暗淡了几分。
昨晚,陆为岩原以为吃完饭后,小叔能够放自己一马。但他忘记了谢熔刚从国外回来需要倒时差,又因为视力受损,不便处理公务,索性把陆为岩揪到书房拷问功课,用来打发时间。
这简直要了陆为岩半条命,自打离开小叔的魔掌,那可真是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
陆为岩早就沉浸在富有浪漫和自由气息的京大校园里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经商管理之道。
好不容易熬到小叔有了困意,陆为岩立即做小伏低伺候谢熔安寝。
然而谢熔似乎对他的敷衍作答并不满意,临睡前,一个电话又打到了陆家长姐家里。
陆家长姐上半夜刚因为家中龙凤胎的功课气得火冒三丈,下半夜正好将没有发泄完的火气喷到陆为岩身上。
可怜陆为岩天亮时分才小睡片刻,又赶紧去找礼物讨好小叔。
其中心酸,不足为道,面对梁秋野和善可亲样子,陆为岩仿佛找到了精神支柱。
“素冠荷鼎,漂亮吧。”陆为岩将递给梁秋野。
兰花是花中君子,品质高洁,自古以来颇受文人雅士喜爱。
梁秋野单手接过,他见惯了山中花花草草,并未将其当做稀罕物,不过这兰花确实特别,花状似荷,颜色如玉质地,质朴剔透。
“为了它,我的小金库都掏空了。”
陆为岩早预料到自己会挨小叔训斥,相中了拍卖会上的这盆兰花,斥巨资拍下,可惜晚了一步,托运花费了不少时间,今早才赶着接回来。
“这很贵吗。”
在梁秋野的认知里,最贵的盆栽也就是在年末时购买的花团锦簇的年花,诸如蝴蝶兰、红玉珠之类,品相好的确实也要几百块。
提及此,陆为岩被戳到伤心处,眼里流露出哀怨,喏嚅着轻声道了句“要六百呢”。
还好,也不算很贵,梁秋野心道。但下一秒却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如当头棒喝地醒悟过来。
梁秋野捧着花盆的右手险些不稳,紧忙将那本行为准则捏折,胡乱地塞进西装裤,两手端正地握着兰花盆,堪比举着的是身家性命。
“反正交给你了。”
陆为岩现在没有勇气面对谢熔,一边摆手一边后退道:“我还有事,告诉小叔我不陪他吃饭了。”
语落,一溜烟开车离开,消失无影无踪。
梁秋野停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应该先迈出那条腿。
很好,现在他又对谢熔这位客人有了一点了解,偏爱这盆贵得要命的兰花。
梁秋野好似来自穷乡僻壤的小邦国的使臣,冒着严寒酷暑,不远万里向大国国君进献贡品,将兰花稳妥地放置在屋内小茶几上,梁秋野已然脱了浑身的力气。
环视一周,梁秋野没有看见谢熔的身影,便先到露台的小花房,将矮脚花架收拾干净,把贵重的兰花移动到半阴的通风处。
谢熔应是在二楼卧室,梁秋野猜测,停留在楼梯前徘徊片刻,左脚搭上梯阶又退下。
这位客人或许不喜外人贸然接近,可他还有伤在身,诸多不便。梁秋野思索着,顾不得其他,大步流星踩着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的整体装修风格与厅堂一致,清新淡雅,主要以木质结构为主,辅以绿植,玻璃窗引入和煦的阳光,映得房间明堂。
“嘭����”
梁秋野听到碰撞的声音,紧忙寻着声音方向跑去,最后停在紧紧关闭的屋门前。
“谢先生?”梁秋野敲门询问。
屋内没有回复,梁秋野怕出意外,紧张地继续敲门,正待他想要硬闯进去时,门终于被打开。
“谢先生您…”
梁秋野说到一半卡住,看清谢熔此时的状态,表情略显局促。
谢熔披着柔软的白色浴袍,他刚才应该是在洗澡,黑发如墨,因微长被主人拢起,随意搭在肩膀一侧。
晶莹水珠自发梢坠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顺着胸前肌肉线条延伸到系得并不严实的浴袍内。
梁秋野的目光飘忽,不敢看谢熔。
也是奇怪,明知道他是个比自己还高的精壮男人,却让梁秋野感觉不好意思。
即便在学生时代,班级其他男同学春心萌动,总是换着法想要吸引女同学注意的时候,梁秋野从没有这样的心思,与女孩们相处也仅仅把她们当成同学而已。
梁秋野想,或许是因为昨日的谢熔还是高不可攀的仙人模样,纵然褪去华丽法袍,依旧是令旁人不可亵渎的。
“谢先生,我是昨日为您做饭的员工。”
梁秋野垂着头,不小心瞥见谢熔未遮掩的小腿,又慌忙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脚尖。
“嗯。”谢熔轻应,侧身吩咐道:“进来。”
谢熔的脚步有些慢,他还没有彻底熟悉这间屋子的陈设,在浴室时好像刺激到眼睛,此时视力更加模糊。
正抬步时欲走,手掌心却碰触到另一个人的体温,谢熔因警戒,指尖扣住那人的手腕。
“地板有水渍,小心。”
梁秋野解释自己的行为,随后微抬起胳膊,引着谢熔沿着干净的地板行走,直至坐到床边。
房间里弥漫着些许的尴尬。
“您先休息,我收拾下房间。”
梁秋野寻了干净的抹布,俯身清理地板水渍,又将浴室内刚才被谢熔碰倒的洗漱用品逐一拾起,利落地收拾完毕,梁秋野隔着浴室门缝,窥视着那位客人。
谢熔用指尖轻揉眉心缓解不适,如同被困在陶盆中那株昂贵的素冠顶荷,矜傲的客人因眼睛多了层束缚。
“梁秋野。”谢熔忽然启唇,精准地叫出梁秋野的名字,“过来。”
谢熔的声音很好听,如流水击石,带着不易察觉的南音,清贵威仪,命令让人无法轻易违逆。
梁秋野做贼心虚,以为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忙走到谢熔的面前,询问道:“谢先生?”
谢熔倏然朝梁秋野伸出手,掌心翻上,指尖微勾。
谢熔未开口言明,梁秋野的思绪早就跑出百里开外,疯狂回忆那本行为准则是否记录了标准答案。
该死的,那书早就在整理兰花时,被自己随手扔在了花房角落。
所以是递茶还是咖啡?显然都不适用于此时此刻 ,梁秋野脑子空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搭在谢熔的掌心。
这样,可以吧。
梁秋野和菠萝玩闹时,若是这般伸出手,菠萝自然心领神会地搭爪子。
谢熔手指收拢。
蹭过梁秋野掌心处的硬茧和粗糙,接着掠过手腕,他的动作很轻,但抚摸却很细致,直至搭上梁秋野的臂弯,动作顿了顿。
梁秋野估摸自己撞到了答案,谢熔是想要摸摸自己。视觉不灵敏的人会缺乏安全感吧。
谢熔并没有站起身的意图,梁秋野心里挣扎了下,顺着他的力道,单膝虚跪,任意那只手继续细细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要是换了别人或是别的时刻,谁若是想要梁秋野这般放低姿态。梁秋野必然是第一个跳脚,将那人揍出鼻血。
算了。
看在他眼睛瞎了的份上,让让他吧。
微凉的指尖撩拨过耳朵时,梁秋野很不自在,发痒地要躲闪,谢熔立即扶住梁秋野脑后的发,引得梁秋野扬起下巴,仰视着谢熔。
电光火石的瞬间,梁秋野对上谢熔半掩的黑眸,甚至觉得他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遭。
愤懑于胸,简直气炸。
谢熔却施施然收回了手,仿若如兰君子,清冽询问道:“你昨天说,可以做我的眼睛。”
梁秋野的怀疑瞬间被堵了回去,还责怪心思不堪,毕竟谢熔长得这般好看,总不会拿这种事情欺骗自己吧。
梁秋野点点头:“是的,小陆少已经和山庄打好招呼,这段时间,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任何事情?”谢熔尾音挑起,似是怀疑。
“嗯,任何事情。”梁秋野应和。
心里默默补充,当然是贴身管家准则内的任何事。唔,谢先生也会这么认为吧。
【作者有话说】
薛定谔的瞎_(:з」∠)_
第7章 橘子糖浆
谢熔轻握拳,手指尖还残留着梁秋野的体温。
温热的,并不讨厌。
梁秋野的名字简单,轻易地让人联想到秋日旷野。
暖阳醇厚温润,无边无际的稻谷被烘烤得成熟,云絮缓缓漂浮。好似一切都慢下来,被甜腻的金黄色糖浆包裹住了,引诱过往的行人停歇片刻,浅尝片刻安宁。
谢熔的身边的向来不缺人服侍,留下梁秋野的决定也是忽然间的兴致所至。
陆为岩在谢熔的耳边念叨了诸多关于梁秋野的往事,细碎的,以时间为序拼凑起梁秋野的生长轨迹,似乎与寻常人并无两样。
却也有些许特别,方才的片刻清明,谢熔短暂地捕捉到了眼前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