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他再说:“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你在戒酒,还要专心创作,能去什么地方?”
许婴书不耐:“我再和你相处下去就要发疯了,我想做什么都是我自由,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廖启方:“我管你半辈子了为什么不能管?你现在够疯的了!”
眼见又要吵起来,阮言拦住了发火的廖启方,将他拉走。
廖启方烦得不行,“你要说什么。”
“你和我说的故事,许婴书要写的新电影。你说雏形都有,脉络清晰,那有没有办法能找团队共同协作,将剧本写出来。”
阮言语气平静,却语出惊人。
廖启方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一晚上就在想这件事,我觉得并非做不到。他难以被替代的是灵感与雏形,既然框架有,填写编撰就不难。”
廖启方:“你催我杀他?”
“你难道不想杀了他吗?”阮言失笑,“他就是个编剧,能有什么影响。”
廖启方日理万机,宏正又何止影视传媒这一个业务领域,商管投资,文化体育,网络科技。许婴书再能给他赚钱,也是巨企机器中相对微小的一环,却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与心力。
“这是个天赐的机会,他要去,你就让他去。时隔半年,该动手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阮言看他默默许久,忽然露出一声笑。
“其实你早就想到了吧,但你不愿意这么做。为什么。难不成你还在指望他能爱你?”
廖启方将他按在墙上,想要恶狠狠地放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真这么想的啊。”阮言看破他的虚伪,讽刺道,“你沉溺这种豢养他的过程,照顾他,从你二十出头到现在,事事兜底,看他终有一天离开你后寸步难行。”
阮言艰难地说,“有什么意义?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对你付诸情义。财权名利图什么不好?谁要你的真心?”他笑着,”即便是我也一样。”
他说:“不会有人爱你的,许婴书更不可能。”
他说:“你不再供养,他就去找别人,多的是资本趋之若鹜����你也说了,那是许婴书啊。”
廖启方:“你说够了没有。”他当然知道阮言要铲除异己,刺激他是为了逼杀许婴书。
但他一句都无法反驳。
阮言欣赏他情绪稳定:“那你答不答应。”
廖启方沉思。
“在羊港,那是魏满的地盘,”阮言目光灼灼,“许婴书可以消失得灰都不剩。”
“杀了他,廖启方。”
“你杀了他……”
许婴书:“杀了谁?”
阮言瞳孔一缩,身体僵硬在廖启方怀里。
廖启方扣着他后颈的手也猛地用力,两个人就那样僵持在那里。
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很快,许婴书醉醺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拉长声音,调侃地说,“廖启方,你对阮言好点吧。”
阮言屏久了呼吸,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心跳几乎冲破胸膛。他撇过脸去,睁着眼,心惊肉跳。
廖启方比阮言镇定许多,他定了定神,看向许婴书,扯出一个笑,“你还有没有点礼貌。随便进别人卧房?”
“你也没关门啊,谁知道你在大声密谋什么。”
廖启方看他表情,似乎是真没听清,心落下来,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杯子,眼睛一眯,“酒哪来的?”
“你柜子里偷的。喝都喝到了就别骂了,”许婴书啜饮,又似有若无地问,“嗯,阮言说要杀了谁?”
廖启方:“杀了我。”
“哦,”许婴书不知是信了没信,只点点头,“应该的。你就是很该死。”
他又看了一会儿,见阮言身体在抖,像是哭了,廖启方蹙眉将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遮住了他的脸。
许婴书没有再看,转身离开。
隔日,廖启方对许婴书说,他同意他和王悦宾独行羊港。
他似乎一夜没睡,向尚在宿醉还有些迷糊的许婴书道歉。又伸出手,抬起那张脸,摩挲着脱水后有些失色的唇。
“想去就去吧。”他似有留恋,又很决绝。
不依不舍的样子,简直就像永别。
第18章 那就再会
-
完全仲夏夜,君铂利酒店照明全开,一片灯火辉煌,金帆节逼近,节日氛围浓厚。
人文气质独特闪耀,在热火朝天的八月二十八,吸引国内外游客无数。
酒店地理位置优秀,距离充满传奇色彩、常拍摄黑帮电影的老城区羊港仅一站之遥,旁边有剧院赌场,前方坐拥仿照世界之都NewSherly(新夏利城)中央公园建立的城市自然保护区。
甚至花园北口也有个转盘广场,夜市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今日似乎有个什么活动。
刚落日时正值开幕,酒店落客区香车如云。除了记者,还有不少新奇的游客也跟着拿相机拍。然而这会儿已至深夜,人少起来,偶尔听见一两声警车鸣笛。
“九哥,天气这么热,你怎么不流汗啊?”
蹲守的小年轻叫鹏仔,虽然岁数小,但经验充足,人机灵油滑。
他性格咋呼,爱笑爱说,阳光得不像从小死了爹妈一路讨食颠沛流离阴差阳错上贼船的黑社会。
夜市也该是收摊的时候,鹏仔手里托着春卷和热狗肠,吃完之后又嚷嚷饿。
见宗寅不说话,又问,“九哥,您渴不渴?”
鹏仔砸咂嘴,“吃渴了,我去买汽水,您在这守着����哇!”
宗寅听了他一晚上的话,此时一手将人提起来,“待着。”
鹏仔怂了怂,老老实实一声“哦。”他安静没一会儿,又像是有多动症似的,“九哥,有烟吗?”
鹏仔,“九哥,我渴得不行了,我快去快回行不行?”
“渴抽什么烟。”
“哈哈……”
宗寅垂眸,点了烟,“不乐意待就回,没人逼你在这蹲点。”
“我回了,老大问起来怎么办,”鹏仔笑嘻嘻,“二哥也说了,这回任务不能再出错。”
“站不住了,九哥,”鹏仔牢骚,“我可没你那个体力。”
宗寅深吸,啖出薄雾,好笑:“没我这个体力,想方设法要去找鸡?”
见被识破,鹏仔嘻嘻。
要绑架的人,是个名人。名人在楼上纸醉金迷,万众瞩目,那绑匪就在暗处耐心消磨。
这夜市表面光鲜,实则藏污纳垢,角角落落里也有浓妆艳抹的企街流莺,穿着性感的衣服,抽着细支的香烟,用眼神和笑容揽客。
价格不高,三四百钱币可以快活一次,便宜点的在巷子里就能解决,很适合消磨时间。
鹏仔也不遮掩,呲牙笑道,“漂亮啊!还有几个洋妞,皮肤雪白雪白,和奶一样。”
他颇有试探的意思。
很明显,鹏仔是魏满派来监视宗寅的。
也是因为宗寅这半年的状态非常奇怪。
说当时自作主张销毁了张平,妻女也无踪无影。这件事叫董仙明占尽优势,满哥落了下风,更痛失一百多万钱币,恼火至极,天翻过去也要将张平揪出来抵债,老婆孩子更是拆开去卖也要拿回损失。
但如何质问,宗寅就是不说,四三那小子嘴巴也严,又是唯宗寅是从的半个神经病,要不是拷打到最后终于憋不住了,魏满到死也不知道他在堆厂搞了那么一出。
“让你去抓人,你给老子唱戏去了?”魏满气急反笑,狠狠一个耳刮子上去:“你小子这本年心神不定,还当是出了趟国你惹来野鬼上身,他妈的恨不得找个个出马的帮你看看事!”
宗寅挨了一下,也只是下颚微微偏过,唇角刮烂了一小块,也没有去舔,只一味不言。
紫兰去劝,又让宗寅别硬站着赶紧出去,安抚半天,魏满消了气,又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他到底怎么了他?”
宗寅没有不专注,除了张平这档子烂事诡异,再他该做什么事还是做什么事。要说最明显的,该是下手比以前更狠,话却比往常还少。
还有,禁欲。
偶尔在出格的场所,兄弟们消费酒色,一开始还推推拒拒,后来喝开了,那场面就乱起来。
腿上坐的,怀里搂的,摸大腿亲嘴巴。魏满高兴,叫最漂亮的去陪宗寅,小姐见他高大威猛,又极其英俊,乐意之至。贴过去撒娇撒了半天,双臂刚一搂脖子要送上吻来,半晌不见做声的宗寅侧过脸,躲了去。
又不知是琢磨什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单臂将呆滞的小姐举起来,再面无表情地放在桌子上,顺手捡起包烟和火机,闷不做声地出去了。
这就诡异。
其实宗寅本也不纵欲。但魏满见状是真觉得他不好了,第一反应是不是在外面得了病。
但问男人这种事总是不好开口的,关系也没细腻到那种程度去。只要不影响做事情,就由着他去。直到廖启方联系。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九是回来之后变的,那就是海上出了事。要么是恰齐,要么,是人质。”紫兰若有所思,“我听见鹏仔说小九偶尔会去买片子看,让他留意过,又说没什么共同性,结果我拿来一瞧。都是许婴书的作品。”
魏满阴沉,心里清楚。
宗寅嘴上说得干净利落。
到底。
还是那编剧的问题。
“就从满哥和你说这事之后吧,一周了,心神不宁的。该放放松……”鹏仔看他脸色,“这一次保管不会失败,我又不是恰齐,那小子打小就缺根弦,哪有我靠谱。”
宗寅烦躁,也不再阻拦:“你想去就去。”
鹏仔嬉皮笑脸,“一起啊!夜这么长。”又猥琐地描述起肤色和身体线条来,滔滔不绝。
宗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