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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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黑人撞了廖启方一下,手搭在他肩上。
“走,打球。”
廖启方比许婴书早来四年,早期为了融入进本地人群,其实是比较累的。
现在也累。
他推开哥们的手:“没看我现在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这么吵,许婴书没法画分镜作业。本子合起来就要走。
廖启方见状,连忙挽留:“我们吵到你了?”
许婴书见他纠缠,无法,只好站住脚步,“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廖启方低头看他。
在光线不好的地方,许婴书会戴眼镜。
他戴眼镜特别漂亮,因为显得人特别淡雅,冷清。
许婴书也很会选镜框,都是适合自己的,细细架在鼻梁上。因为脸小又窄,时不时用手推一下,能看到纤长的手指,暖色的指尖。
廖启方想把他的眼镜偷走收藏。
他还是拦许婴书:“你这样不会有朋友的。”
廖启方:“你这个性格,谁愿意和你玩。”
巧得很,许婴书身后追上来几个小组的同学。约他去夜泳,下国际象棋。
廖启方悻悻在一旁。
许婴书送别同学,见他这样,问:“什么是朋友?”
难得他主动搭话,廖启方思考,回答:“能帮你的人。”
觉得不妥,又补:“互帮互助。”
许婴书听了,也不知在想什么,抱着本子走掉了。
但没两步,忽然站定。
许婴书回头看他。
“你要和我们一起下棋吗?”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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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我老天爷啊。”
“我老天爷啊!”
宗寅正闭目养神,听见这一声,半睁开眼。
“哥,老外真他妈变态啊!”
阿飞守在电脑前,游戏不打了就看片儿,这会儿又在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的图文页面。
“轰动大新闻!连环杀人案!杀了六十个人,吃掉十七个人!我操,真他妈恶心!还有图呢你看你看。”
四三抱了碗鱼丸面回来,将阿飞踹开,“滚一边去。”
他一坐下,正看着一组血呼啦啦的照片,挑了挑眉,挑了颗鱼丸,往嘴里香香一塞。
阿飞:“你他妈也变态……”
阿飞凑过去一起看网页。
阿飞指着配图:“这俩倒霉蛋能活下来,属于祖坟冒青烟。”
四三眯了眯眼:“看着不像老外。”
他嗦了口面,扭头殷勤道,“哥,你来看这个……”
宗寅没看,他这会儿想补一觉,嫌这两个太吵,起身回屋了。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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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婴书从噩梦中惊醒。
疗养院很安静,连走表的声音都很轻。
挂钟显示现在凌晨三点。
他爬起来,摇铃呼叫护士。
许婴书接过温水和药片,一饮而尽。
按理说很快他就能再睡着了。
但天花板的影子有点吓人,窗外树影也是。
“……”
他呼吸开始急促。
于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可床四面不靠墙,他无处躲避。
没办法,他将枕头拿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许婴书松弛下来。
近日第一次好睡。
十分可贵。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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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看电影走。”
宗寅抬头。
“紫兰姐今儿生日,说要请大伙儿看电影!包场呢!”
宗寅:“什么电影。”
“叫什么1997?1977?说是大陆拍的,特效可牛逼,比老外拍得还牛逼。”
宗寅不感兴趣。
阿飞:“哥,走啊!”
宗寅:“不去。”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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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考虑回家一趟?”
许婴书抬头。
“你生日就要到了。赶上过年。”廖启方无奈道,“现在功成名就,怎么说也得回去看看。”
许婴书:“为什么。”
“我才要问为什么,”廖启方不解,“那可是你亲生父母。”
许婴书重新低下头去看书:“是他们把我赶走的。说很后悔生下我,说我得了病,要送精神病院里去。说早知道我是这样自私,当初就该把我打掉。还说我如果不听话,就滚出他们家。我说行,然后就滚了。”
廖启方:“都是气话。来来回回这几句。谁小时候没听过?谁让你不听话。”
许婴书懒懒翻着书页:“我这不是听话了吗。”
廖启方:“你已经有这么大的成就,足以证明自己了。”
许婴书点头,诚恳:“要多感谢你。”
廖启方挥手说不用,“你就不想威威风风地回去?这也算一种报复。”
许婴书静了静,忽然合上书本。
“……怎么了。”
许婴书看着他,笑道,“你知道我住疗养院那段时间,成宿成宿的做噩梦呢。惊恐发作的时候,我一个人躲被窝里,都没想过要妈妈。”
廖启方给他怼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啊,你还是不够成熟。”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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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恭喜恭喜!”
宗寅也高兴。
谁敬的酒他都喝,极给面子。
名声打了出去,魏满如日中天,海的另一边经历世纪最繁荣的一年,明年只会越来越好。
“都唱起来!”
“叫人!叫人过来!”
“来两个会唱歌嗓子好的,让我九哥高兴高兴!”
四三更是喝大了,仗着在九哥面前得脸,先一步冲过来,一把抢过麦克风。
“喂,喂喂?咳咳,都听我讲两句啊!”
下面一堆喝倒彩的,热闹非凡。亲近的,便群星一般簇拥着宗寅。
四三又清了清喉咙:“下一个千年就要到啦,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咱们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