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点吃
瞬间,不适感传遍全身。
他心有预感侧头看去。
果然是傅瑾砚。
又来了。
时临猛地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房自习室的座位间距很近,近到时临能清晰感受到傅瑾砚的气息,伸直手臂就能触碰到对方。
以往他身边的座位总是空着,连陈序也会隔一个位置坐。此刻与傅瑾砚的近距离让他浑身难受,气血上涌。
他还闻到傅瑾砚了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
喝酒了?这是又要作什么妖。
“学弟。”傅瑾砚用手撑着脸,侧身看他。
或许是喝了酒,他的眼神比平时朦胧,长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配合那张精致的脸,更加引人注目。
机房里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互相用胳膊轻碰,示意同伴一起观察。
一时间,机房内的学生纷纷活动肩颈、扭动身体、不经意回头、帮后桌调试代码。
电脑的显示屏很大,遮住了他们大半身体,因此还有人前门后门窜着溜达,超绝不经意用余光观察他们。
时临往窗户的方向缩了缩。
“你还是在躲我。”傅瑾砚见状眸色暗淡:“我以为你真的拿我当朋友了。”他语气失落,仿佛受了什么打击般:“看来你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怪不得喝酒,在这等着演戏呢。
时临心底冷笑,面上配合装出一副错愕、担心、想辩解的样子。
“学长......”
“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个学长吧。”
“不......”时临急忙张口,又顿住了,双唇张阖着不再说话。他抿唇不再看傅瑾砚,紧蹙的眉间全是挣扎与自责。
“他俩干啥呢,听不清啊。”
“哎呦他们能不能去讲台上聊。”
“看着像吵架了。”
“真养眼啊。”
“我想要傅瑾砚外套链接。”
“拉倒吧,那长度,没有一米八的人穿着像披着熊皮。”
机房里响起窃窃私语,距离时临和傅瑾砚最近的同学更是抓耳挠腮。
这个距离你要说听不见吧,还能听着嘟嘟囔囔的说话声,要说能听见吧,关键信息那是一点听不清。
“学长,我......我还有事......在忙......”时临低头,一副不想多说的逃避样子。
“我明白。”傅瑾砚叹口气:“我看得出,你很讨厌我。”
时临心中一紧。被发现了?
他没忍住侧目看过去。
这一看,时临顿时松了口气。哦,没被发现。
傅瑾砚纯粹在演戏,嘴上说得可怜,眼里没一点难过。
“不是,我不讨厌你!”时临反应极快,立马大声反驳。
机房里的讨论声都停了,全支着耳朵听这好不容易能听清的话。
“是我,我......”时临深喘几口气,一手捂住脸:“我......”
死脑子,快编啊。
他遮住了半张脸,傅瑾砚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傅瑾砚。忽地,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住。
时临表情更僵硬了。
傅瑾砚声音真诚:“学弟,你到底怎么了,我说过,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时临拿开手,满眼落寞:“我生病了。对不起,学长,给我点时间。”
“什么病,今天你和华甄意聊了什么?”
旁边凳子咯吱一声,傅瑾砚凑得更近:“告诉我,时临。我想帮助你,不要瞒我,否则我会很伤心。”
时临怔怔望过去,脸颊绯红。
傅瑾砚捏住时临手腕一把拉起他:“跟我出来。”
时临急忙捞过手机,椅背的外套却没来得及拿。
两人走后,机房彻底爆发讨论。
“你们听见了吗,刚才时临说‘我不讨厌你’!!”
“我靠在谈了吧是在谈了吧!”
“我也不讨厌傅瑾砚啊啊啊。”
“谁问你了。”
“他俩那脸,看着看着就能笑出来吧,亲都来不及,谁会讨厌谁啊。”
背后的讨论声逐渐减小,傅瑾砚拉着时临到楼下,松开手。
“说说吧,学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时临还是犹豫,傅瑾砚开始道德绑架:“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时临:“?”
“我们本来是朋友的,我的心没变,你却要疏远我。我想知道原因。”
时临扭头向另一边,不断深呼吸,看着纠结得不行。
是时候了。
他声音低低的,终于放弃挣扎了一样:“学长,我生病了。而且我对你......我的病面对你会更严重......”
说到后面,他愈发难以启齿,却没有停下来。
傅瑾砚全程扮演一个善于倾听的好学长形象,不时点头。
半晌,傅瑾砚笑叹一声:“原来如此。就因为这个?”
时临歪头:“就?”
“学弟,这不算什么。”傅瑾砚笑了,这次是发自真心的:“而且,我可以帮你。”
时临怔住。
傅瑾砚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皮肤上缓缓摩擦,遏制住时临的挣扎:“就像这样,只要我们坚持治疗,一点点脱敏,很快会好的。”
“可是......”
傅瑾砚:“就从牵手开始吧。好吗?”
他嘴角笑容扩大,一点点为面前的小学弟织就裹着糖衣的温柔陷阱。
先是牵手,然后相拥......最后......
第11章
夜晚的秋风带着凉意,时临没穿外套,两人在外面散步的这段时间吹得指尖发凉。
傅瑾砚的手掌温热干燥,说完那句话也不等时临反应,从手腕一寸寸向上,划过敏感的掌心。
时临猛地缩下手。
傅瑾砚立刻收紧手指,力道强硬,不让他挣脱。
随后握住时临冰凉的手指,缓慢地刻意揉捏。
手指慢慢回温,时临垂在身体另一层的手掌攥紧,扭头视线落在路边的草地,不去看傅瑾砚。
他们站得很近,手又牵到一起,从背后看去,像在夜色中亲密依偎牵手漫步的情侣。
“学弟,可以适应吗?”傅瑾砚含笑侧头,坏心眼地在时临僵硬的掌心轻轻刮蹭了一下。
从他的视角能看见时临红透的耳根,以及绷出的颈部线条。
这条主道上人不少,但整体环境还算安静,傅瑾砚只要稍稍留意就能听到身旁人压抑着的沉重呼吸声。
周围来往的人或多或少向他们投来目光。
傅瑾砚捏捏时临的手指:“学弟,今晚我们就待在一起吧。”
他迎着时临看过来的诧异视线,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我想你陪陪我。”
顿了下,补充道:“就当是朋友之间的陪伴,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你需要习惯我的存在,不是吗?”
时临拒绝:“学长,我还有事。而且电脑都在教室。”
“没关系,我陪你回去取。”
他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强硬牵着时临回教室等他拿着电脑穿好外套,带他去了附近的停车位。
又是一辆时临没见他开过的车。
傅瑾砚喝了酒,车上坐着司机,见到他们后忙下车开门。
傅瑾砚让时临先进,随后坐他身边,报了个地址:“去亚宏。”
亚宏酒店是傅家旗下的产业之一,典型的顶奢酒店。
亚宏门口站着两排迎宾人员,见有人来整齐地鞠躬欢迎。
旋转门后是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堂。
傅瑾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没有去前台,牵着时临走向通往VIP楼层的专用电梯,刷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