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点点吃
他眉眼冷厉,压抑着怒火:“怎么回事!”
花蛇捅捅萧让,让他回神。
萧让还有些恍惚,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刚才的气息,待对上傅瑾砚的目光,浑身一颤,吓得退了一步,眼神飘忽,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刚才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傅瑾砚咬牙切齿:“说了什么。”
“呃。”萧让眼神飘忽,不敢隐瞒,只能低着头断断续续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弱,底气越来越虚,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听完所有经过,傅瑾砚眼底猩红翻涌,怒意、恐慌、悔恨、慌乱交织,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厉声冷喝:“谁让你说这些的!”
萧让被吼得浑身一僵,垂着头喏喏无言。
傅瑾砚攥紧掌心,来不及训斥转身便朝着时临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夜色浓稠寒凉,城市灯火绵延成片,霓虹璀璨,车流不息。
【欢迎回家,您辛苦了~】
直到家居智能机器人声音响起,时临回过神,开车的这一路心绪杂乱,不知不觉间已经回了这个房子。
他木然地摔进沙发里,呆坐半晌,客厅的暖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衬得他眉眼愈发孤寂单薄。
他抬手,指尖微微发颤,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双头U盘,重新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与傅瑾砚有关。
时临点下去。
很快,寂静的客厅里,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是卫淅与傅瑾砚的对话。
【“昨晚舞会上那个时临,是你介绍去的吧。”
“怎么,不满意吗,我看他各方面条件很符合你的要求。”
“看不出,你这么热心。”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你还是这么恶趣味,卫淅。”
“每天困在这方寸之地,处理这些鸡毛蒜皮,总得自己找点乐子看看。哪像傅少你,天高海阔,随便哪里都能找到乐子。”
“呵,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玩意儿。身体敏感得不得了,稍微一碰就抖,表情隐忍又勾人,玩起来肯定很带劲。”
“如何,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这么积极,只是想看乐子?”
“你可别小看他,据我观察,时临性子倔得很,不好摆弄,和你之前那些逆来顺受的人可不一样。”
“背景差成那样,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丢了。一个玩意儿而已,难道还要我负责?”】
时临静静靠在沙发上,双目微阖,手臂缓缓抬起挡住眼睛一动不动。
这些对话很明显是发生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傅瑾砚说出这些话不奇怪。
他们的相识,本就始于算计、始于利用、始于一场居高临下的消遣。
对他来说,这是他复仇的手段,而对傅瑾砚来说,这就是他无聊时消遣的一个玩意儿。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在拉扯纠缠中悄然变质,滋生出牵绊与眷恋,让两人都不清醒,遗忘了彼此最初的模样。
嗡����
手机接收邮件的提示音响起,是又有求职者发来了简历。
时临深吸口气,拔掉U盘扔到桌上,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略微虚浮。
不能想了。
也没必要再想了。
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事没有结束。
今晚的情绪到此为止。
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时临简单洗漱后躺上床,被子蒙住半个脑袋,侧身蜷缩着闭上眼。
傅瑾砚一路加塞超车,从停车场下车后走得飞快,然而在开门看见时临的鞋的那一刻立马放轻动作。
【欢迎回家,您辛苦了~】
傅瑾砚扫一眼室内时临的物品,东西都还在。他松口气,还以为回来后会看到空旷了的屋子。
他走向主卧,小心地打开门后,满心的期待在看见床上的人后落到实处。
只要时临还愿意回到这里就不算太糟。
他轻手轻脚靠近,目光落在时临露出的半张脸上。
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大概是睡得并不安稳,眼底还有浅淡的青黑色。
傅瑾砚缓缓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想要拂过时临蹙起的眉头,临到触碰前顿住,怕把人扰醒。
瘦了。
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压过连日来心中的苦闷和烦躁。
他可以接受时临有野心,有算计,有自己的小心机,他会倾尽所能去帮助他站到高处。
但他最讨厌有人利用他,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他当达到目的的工具。
偏偏这个人是时临。
傅瑾砚嘴唇抿得发白,他这么久故意避而不见,生怕自己压不住的情绪伤到时临,可当情绪褪去,当时临主动来找他,当他直面对方这疲惫的模样,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足为虑了。
刚刚时临决然离开醉生的样子历历在目,是真的信了那些话么?否则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是否也说明,时临是真的喜欢他的,日记中的内容不全都是欺骗。
若是换位思考,他是时临,面对喜欢的人也无法直接开口言明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麟跃正是关键时刻,他派去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不陪在他身边。
傅瑾砚俯下身,动作极慢,一点点靠近,吻上时临的额头,触之即分。
“对不起。”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轻柔的气声低到他自己都要听不清:“我真的...很想你。”
只要时临真的喜欢他,其他他都可以不在乎。
时临微微动了动,闭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瑾砚动作一僵,等了会,见时临没有醒来的迹象,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失落。
他再次低头轻吻:“辛苦了。”
随后他慢慢起身,回到客厅,打算处理刚才在醉生发生的事。
萧让口无遮拦,让时临这样伤心,不能就这样算了。
傅瑾砚拿着手机正要播出电话,余光瞥到桌面的一个双头U盘。
U盘歪歪扭扭地摆着,Type-C接口露在外面。
和之前卫淅给他们的款式相同。
但那块装了卫祥恒罪证的在他那里,这块又是什么?
傅瑾砚拿起来,插进手机。
半晌后,他狠狠道:“卫、淅!”
第63章
卫淅最近很烦躁。
原本卫祥恒倒台之后, 卫家内部重新洗牌,他借着局势收拢权利、人脉,好不容易在卫家站稳脚跟, 眼看着能摆脱过去尴尬无助的窘迫处境,在卫家真正立足。
可傅瑾砚这两天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横竖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各种针对。
合作项目临时被卡审批、对接的合作方骤然变卦、手里稳步推进的资源莫名受阻, 甚至连卫家内部刚敲定的琐碎事宜, 都频频出现纰漏。
搞得他最近失眠严重, 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换来如今日渐顺遂的局面,绝不能任由傅瑾砚毁掉他所有的心血。
夜幕低垂,天边的晚霞逐渐染上粉橘色, 马路上车流不息。
卫淅站在书房窗前,按捺下不满,主动拨通了傅瑾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
卫淅心头微沉,面上却立刻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傅瑾砚,傅少。我扪心自问,最近没哪里得罪过你,你这几天总处处找我不痛快,到底是为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没必要这般拐弯抹角。”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沉慵懒的哼笑, 好像对他的电话一点也不意外:“卫淅, 你做事一向准备得很万全, 滴水不漏, 也会在意这点小打小闹的阻碍?”
卫淅顿时明白, 这是等候多时了。
他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哪里得罪了这个人,立马明白过来。
看来是U盘的事被发现了。
卫淅轻轻叹了口气, 索性不再遮掩:“你都知道了?”
傅瑾砚没开口,默认了。
“敢做自然敢认。只是傅少,你当初对着我夸下海口把他当作消遣玩物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般斤斤计较的模样。”
傅瑾砚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但一码归一码。我从前的过错,我自会弥补,可你自作聪明、从中挑拨离间,这件事,你必须付出代价。”
“毕竟......”他嗤笑一声:“卫祥恒倒台了,你现在春风得意。利用我利用地这样彻底,代价也是很昂贵的。”
卫淅眉心微蹙,无奈苦笑:“傅少,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与时临合作签了对赌协议,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他做了什么说过什么,具体过程我可一概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