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音乐节傍晚开始,但言峻亦约傅邢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在时代路的小熊咖啡厅见面。
今天出来的人很多,节日氛围很浓烈。
言霄林今天上课,放学会参加傅昼长举办的万圣节派对,地点是傅昼长的家里。
言峻亦在手机和傅邢确认他快到了,才下单点了咖啡。
他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往外张望,傅邢短信上说车子快到地方时抛锚了,他走过来,还问了言峻亦喜欢什么花。
当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大高个子捧着花站在街头时,言峻亦一眼就认出这是傅邢。
言峻亦高兴地挥了挥手,他觉得自己有些傻,傅邢怎么可能看得见他。
红灯闪烁,绿灯出现。
傅邢抱着花和人流一起过斑马线。
幸福感从心底蔓延,言峻亦双手握紧,眼眶有些发红,不知为何会为幸福流泪。
傅邢按照导航走,看着一点点缩短的距离,他的脚步更快。
“小心,大家快避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周围散开,傅邢停住脚步。
“噗通。”
血液溅在傅邢的鞋子前面,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远处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跳楼了。”
“死了。”
“我的天,这小年轻为何这么想不开。”
有些胆大的人还往前面看。
傅邢往后退了一步,绕开血迹,毫无反应地走过那一摊血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面无表情,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
言峻亦在咖啡厅里看得一清二楚。
[442]黑皮拳击手与大明星22:恶劣斯文败类攻X纹身拳击手坚强受
傅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傅邢有病的。
他还小时,家里人只觉得他沉默孤僻,等大一些就会好转。
傅邢是早产儿,出生格外瘦小,出来又不会哭,家里总怕他长不大。
他小时候不高,又很瘦,还不吃东西,打过一段时间的营养液,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精贵的就像个瓷器。
傅家里里外外都很宠爱这个瘦小的孩子,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对他也格外宽容。他一些不正常的行为,都被“早产儿”三个字掩盖。
事情的转变是在他六岁那年,他那时候不爱与人说话,总是一个人跑进花园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总是找不到他人。
因为他聪明,比傅家其他孩子都要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所以傅家人也纵容他的行为。
直到国外学植物的大舅回家,他听说他离家时在琼园种的植物还存活,欢天喜地去看了。
琼园很大,花园是个代指,实际上有一个公园那么大的范围。
大舅小时在这花园里和父亲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小房子,那曾经是他的秘密基地,里面有他母亲用棉线编织好的毛毯。
回忆涌上心头,大舅按照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木屋,他高兴的推开门,惊恐地后退。
屋里很臭,到处都是血,黑色和鲜红交织,看得人触目惊心。
小小的傅邢站在房间正中间,左手拿着被解剖开的老鼠尸体,鲜血一个劲地往下滴,右手拿着被磨得锋利的西餐刀,上面全是血。
房间的笼子里还关着几只老鼠,他们正在啃着血淋淋的肉,从上面灰黑色的皮来看,这些肉块都是他们的同类。
后面架子上还有着无数干透了的昆虫尸体,腐烂的蝴蝶和蜻蜓随意堆放在角落里,成了一厚厚的小山。
这里的一切都刺激着傅大舅的眼睛,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被傅邢吓得不轻,可小小的傅邢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害怕,也不在意他,拿着刀将老鼠分成几条又分成几块扔给笼子里的老鼠吃。
傅大舅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尖叫出声……
那一天,傅家天变了……
傅邢被确诊多项精神疾病,且判定有严重的攻击倾向。他没有生和死的概念,对死和生都没有敬畏心。
傅家因为傅邢的病整日哀愁,对要不要将这么小的孩子送去精神病医院展开了激烈的争吵,而小小的傅邢在他们的争吵声中,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缸里的金鱼。
他想看到金鱼死亡的过程。
他是这样和他母亲说的。
母亲掩面哭泣,父亲将小小的他抱在怀里,周围鸦雀无声。
家里有关“死亡”的书籍全部被扔掉,电视机和网络被关停,电视里播放的是提前准备好的影片,每天都会有心理医生和精神病专家进出傅家。
傅邢很聪明,是比神童还要神童的存在,他六岁的识字量就相当于读大学的成年人,家里的书籍他都看过。
他在木屋里会做那样的事情,也是因为看到书上的东西,好奇就学着做了。
傅邢如今成为“正常人”是傅家花了几十年,用钱用时间维持住的,但这并不是真的傅邢。
无论他受过多少教育,这都改变不了他的“冷血”。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傅邢的演技精湛,可伪装得再好,总有露馅的时候。
有时,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
言峻亦在咖啡厅里目睹傅邢冷漠地走过地上的人,他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傅邢一步步走向咖啡厅。
他不记得傅邢是多久进来的,说了什么,他大脑一团乱麻。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只是一个人死在面前,一个陌生人而已。
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可言峻亦不知道为何还是感到害怕,一种没理由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人怎么会如此漠视生命…
“怎么?是不舒服吗?手好凉。”
手被傅邢牵住,言峻亦才回过神,对方从口袋里拿出暖宝宝放在他手心,双手握着他手,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笑眯眯的。
言峻亦抽出手,拿起咖啡掩饰地喝了一口,“我看外面有警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些纠纷吧。”傅邢随意回答,“喝完这杯咖啡我们去看电影。。”
言峻亦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心神不宁地“嗯”了一声。
“你在走神,真过分。”
言峻亦看着他假装生气的样子,手指捏了捏。
这个事情是他多想了吧……
言峻亦拿起咖啡一口气喝完,长舒一口气,对傅邢说:“你有想好看那个电影吗?”
“你对那个感兴趣?”傅邢打开电影选票界面,自然地从对面坐到言峻亦旁边。
言峻亦在外都会和傅邢保持距离,格外避嫌,所以向来都是傅邢坐他对面……
他们最后选择了一部爱情电影,言峻亦千挑万选出来的,可惜是一部烂片,他在电影院看睡着了。
醒来时,正好赶去音乐会。
张哥说游乐场是固定人数进去的,票很难抢,人不多。
到了才发现人多到他看舞台都是缩小的,前面是如黑海的人头。
全游乐场的人都来听音乐会了,现场临时增加了一批保镖,言峻亦和傅邢很不幸地被新来的保镖带着从中间位移到旁边位去,舞台更小了。
言峻亦也是听路人说才知道这次音乐会请了好几个明星站台,这些明星的站姐们开门就站在前面排队了,下午三点就围满了粉丝。
言峻亦听着竟然觉得他和傅邢来这么晚还有一个小角落能看到,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
音乐不停,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嗨,随着劲爆的打鼓开场,言峻亦兴奋地尖叫,这是他喜欢的乐团。
傅邢握住言峻亦的手,看着他激动地朝舞台挥手。
目光里都是他。
音乐节第二天,言峻亦收到了傅邢送的礼物,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礼盒,看起来很高档。
言峻亦抿着唇,对着礼盒看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打开,心想太贵就还回去。
最后,这份“贵重”的礼物他没有还回去,因为这是他喜欢的摇滚乐团的集体签名照。
不能让狐狸看穿你在想什么,他们最擅长利用弱点做文章。
傅邢的行程很忙,言峻亦的事情也不少,他们以前是有空发信息,现在是有空就打视频电话。
两人其实每天也没有那么多话说,大多数都是挂着视频各做各的事情,但就是要彼此看着对方。
现在应该算是热恋期。
热恋期的言峻亦现在有一个问题,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
����傅明昭还在追求他。
无论他拒绝多少次,对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让他头痛不已。
他不想和对方说自己在和他哥交往,也不想告诉他哥听。
这少爷从夏天追到冬天,这无聊的追人游戏还没有玩够吗!
言峻亦想不明白,如往常一样祈祷今天上班不要遇见对方。
当他骑着单车到店门口,才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烤肉店老板担忧的看着他,言峻亦不用他们说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
言峻亦被保安“请”上车。
车子一路往前开,来到一个宅子前面,言峻亦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其实更想用王府来形容的,实在太奢华了,门匾上的“琼园”金光闪闪,像是纯金的。
这个琼园可一点都联想不到穷,只能联想到无穷。
言峻亦在保镖的带领下进入,坐上里面的小车往前,直到在一个五层大别墅前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穿燕尾服的男人,看见他直接打开大门,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红裙的美丽女人,眉眼和傅邢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