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松开。”言峻亦抬起手,冰冷的眼眸直视江延潮。
江延潮眉毛上挑,冷笑着松开手往后退,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他倒吸一口气才稳定情绪说话,“好,都听亲爱的。”
这几个字仿佛是咬碎重组说出来的,亲爱的三个字听着都有些杀意。不像是对爱人的称呼,像是对仇人的诅咒。
言峻亦听着也觉得不对劲,他揉着手腕往后退,仿佛是谈工作一般,冰冷地开口:“我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以后我不想听到。”
“亲爱的,不是你让我叫的吗,我不叫你还要惩罚我。”江延潮阴阳怪气说道,走到言峻亦面前,强压住心里的反感,故作受伤的样子拉住言峻亦的手,“你以前很爱我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了。
未来他一定要让这个姓言的十倍,不对,百倍奉还。
江延潮现在忍着想要暴打言峻亦的冲动演戏,全身肌肉紧绷。
他这种愤怒还要隐忍的样子,的确像是爱到疯魔了,有着很强的迷惑性。言峻亦都要怀疑自己没有失忆前,是不是给对方下了蛊,将一个好好的人弄成这样。
他都狠不下心去纠正对方了,甚至还想要去安慰对方。
突然,江延潮牵他的手松开,言峻亦下意识看去,瞧见他面色慌张,眼睛瞪大的模样像是瞧见什么恐怖的画面一样。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去,却被江延潮抓住肩膀,他反感地皱眉,他不喜欢肢体接触,这让他很不舒服。
“我会伪装好的,你别担心,我永远会爱你。”江延潮看着不远处的好兄弟们,语速都快了不少。
他不能让好兄弟瞧见他这副样子,也太丢人了,和死对头拉拉扯扯什么的,真的很掉面子。
“我走了,我不会放弃的。”江延潮往后退,都没工夫再渲染什么气氛,转身就跑。
他长得高,腿又长,爆发力惊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言峻亦站在原地,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交这么一个人当男朋友。
他突然觉得答应对方相处到记忆恢复,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能为这样的事情浪费情绪,言峻亦很快调整好状态,大步往教学楼走去。
没走多久就遇见三个染着头发的男人,这些人看到他后,全部怒瞪他,好似随时会冲过来和他打一架的样子。
这红、绿、黄三色的头发,配合狰狞的表情,言峻亦直接将他们定为有病一栏,这是他不会接触的一类,直接无视他们往前走。
这三人都是江延潮的狐朋狗友,被他这么一无视,那是一肚子火,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靠,他算什么,傻X。”红毛骂道。
黄毛立马接话,“就是就是。”
绿毛的张止玉啐了一口,朝着言峻亦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瑟什么,江哥一拳就给你打趴下。”
“刚刚我好像看到江哥跑过去了。”黄毛接话道。
张止玉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看着黄毛,“不可能,今天早上是水课,教授又不点名,江哥一定在寝室睡大觉,不可能起来的。”
黄毛了然点头。
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校外走……
教室。
言峻亦在靠前排的位置坐下,拿出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整理好的电子笔记查看,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不少学生侧目。
学校表白墙时常有他的身影,大多数是他打篮球时的照片。他长得帅,身材好,八块腹肌,猿臂蜂腰,打球的时候又猛,学习又好,妥妥的校园男神。
不过他的冷漠也是出了名的,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好几个告白的,导致没有人敢向他表达爱意。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教室,言峻亦没有管,专注地看自己的笔记,他的性格注定不会被外界事物所扰,本该如此的����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延潮,无法静下心来。
这让他很不适应。
“老言。”粗犷豪迈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顺势在言峻亦身边坐下。
跟在他后面的卷毛男和高瘦男,一个对着言峻亦摆手,一个对着言峻亦点头。自然地在言峻亦后方的位置坐下。
言峻亦今早看的资料上有三人的信息,这三人是他的朋友。
他失忆的事情,自然会告诉他们。
“什么!你失忆了!”
三个人听完言峻亦说的震惊不已,头挤在一起,惊讶得合不拢嘴。
言峻亦点头,他刚才把自己出车祸失忆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都忘记了吗!包括我们!”卷毛说道,见言峻亦点头,“我是俞钱谦,这个大高个是陈士律,你旁边坐着的是曹踪斌,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
陈士律比俞钱谦更激动,“那你岂不是连那个江贼也忘记了,靠!”
“江贼?”言峻亦疑惑问道。
坐在言峻亦旁边的曹踪斌拍在桌子上,气愤道:“就是那个江延潮,缺心眼的玩意,神经病。”
“疯狗好吗,乱咬乱叫,阿木的腿就是因为他受伤的,都踢不了足球了。”俞钱谦气得牙痒痒。
他见言峻亦疑惑,立马解释道,“阿木也是你的朋友,足球社的社员,到时候我们去足球社玩,我给你一一介绍。”
言峻亦点头,眼中的疑惑并没有散去,因为他疑惑的是自己和江延潮的关系,并不是这个阿木是谁。
车祸回家的那个晚上,他问过管家他和江延潮的关系,管家说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相识,关系尚可。看资料上对方也只有一丁点介绍,所以他下意识以为两人是瞒着大家偷偷恋爱,故意装成不熟的样子。
可现在听朋友这么一说,他察觉到不是这样的。
“我和他有仇?”言峻亦表情冷了下来。
俞钱谦摇头,“何止有仇,简直就是不共戴天,那神经病没事就咬人,忘记他也好,最好不要遇见他。”
“就是。”陈士律双手双脚赞成。
“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好,还是突然变恶劣的?”言峻亦摩挲指尖。
他和江延潮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好友面面相觑,三个人都认识很久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怎么和江延潮那一伙人吵起来的。
曹踪斌摸着下巴,犹豫道:“之前还行吧,没什么印象,好像是高中你们两个打了一架,就这样了,高三的时候。”
言峻亦眼里浮现疑惑神色,还想问,见教授走进来便作罢了,压低声音道:“下课再说。”
三位好友齐齐点头。
不过言峻亦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完全不能静心,听不进课,满脑子只有江延潮。
他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他试回想,一想就脑子痛,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只能作罢。
他和这个江延潮怎么回事,在外面表演仇敌,背地里亲密吗。
这也……太荒唐了。
言峻亦猜测对方也许在玩他,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大脑里就浮现出对方流泪不舍的模样,他的心脏又痛了起来。
这种痛的感觉,仿佛是在提醒他,他是爱着对方的。告诉他,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和对方相爱,简直是违背了他处事原则,他真的是爱疯了才会这样做。
难道他真如江延潮所说,没失忆前爱惨了他,不惜做出这么荒唐且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这种让他失去理智的人,真的要再相识吗?
万一这真是个骗局呢?
[630]失忆后,死对头说是我男友4:古板黑皮严肃受x玩世不恭白皮攻
跑出校外的江延潮在一棵大树旁停下,拉着衣服领子散热,表情难看,看着手中的手机,又骂了言峻亦几句,心想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觉得给言峻亦当男朋友这招不靠谱,挺亏的,开始打退堂鼓。
他板着脸往回走,迎面碰上走出来觅食的好友。
“哥,你这么早来学校,早餐吃了吗?”张止玉顶着绿油油的头发走来。
“一起去吃吗?”顶着红毛的赵汀行笑嘻嘻地说道,撞了撞旁边的黄毛柳弘朗,“这小子想去吃西街那家的早茶,李叔等下来接我们。”
他口中的李叔是柳弘朗家的管家。
他们这几个家世都不差,和江延潮从小玩到大的。
他们上个星期一起去染的这红绿灯头发,他们可没有忘记江延潮,希望江延潮染成银色,和他们组成拉风的校园F4,被江延潮狠狠拒绝了。
江延潮想到自己早上为了蹲言峻亦起了个大早又没吃早餐,最后还被对方嫌弃,就一肚子火。
他紧紧捏着手机盒,道,“去。”
再气也得吃饭,为了仇敌不吃饭,这不值得。
他们去的早茶店在当地非常有名,老字号了,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吃到,他们订了一个面江边的包厢位。
包厢中式布景,窗户打开,绿意和江边的风一起吹进来。
江延潮心中的烦闷被风吹散不少,坐在窗边,将手机盒随意放在桌上,在张止玉问他是不是吃老三样时点头。
赵汀行点完餐给大家倒水,瞥见桌上的手机,笑着将倒好的其中一杯给江延潮,笑着说:“换新手机了?”
“咋要换新手机了?”柳弘朗凑过来,拿起赵汀行倒好的水抿一口,“阿江,你不是才换的手机吗?”
江延潮冷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沉声道:“送人的,可惜对方不领情。”
“真不识抬举。”柳弘朗眼睛眨了眨,意味深长的笑着,“送谁呢?谁值得江大少这么用心准备礼物。”
江延潮抬眸,勾了下唇,吐出两字:“皮痒了?”
“没没没。”柳弘朗举双手投降,在张止玉的旁边坐下,“你们知道京大的事情吗?”
赵汀行八卦地看过去,“说来听听。”
“肖肖不是在京大学生会吗,上次他说他们学生会的男神学长网恋,被恋爱对象拉黑,茶饭不思,拼了命地想要把人找出来,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长硬是成了个疯子,瘦了十多斤呢。昨天找出来了,是同校的一个男生,为了报复学长,男扮女装网恋把人骗到手了。啧啧啧,那人不服呢,说学长先玩弄他朋友感情的,他这是一报还一报。”柳弘朗说道。
“就该这样,让他玩弄别人的感情,感情债就得感情还。”张止玉拍手叫好。
赵汀行点头,“这招也太绝了,这不被那男的玩的团团转。那学长我听肖肖说过,还是个冰山呢,这种假正经破防起来能直接裂开。”
江延潮在一边听着,眼神暗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转动茶杯,赵汀行喊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抿了一口水。
赵汀行勾着柳弘朗的脖子,“你觉得这个方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