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贺叔叔:乖。
谢砚:“……”
刘姨照例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他想让两位老人家跟自己一块吃,却遭到了严肃的拒绝。
谢砚只好自己努力,但也许是一个人吃饭没那么香,没吃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
刘姨面露担忧之色:“小谢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没有,都不是。”谢砚笑着解释道,“可能是今天在公司吃了下午茶,不太饿。”
刘姨这才放下心来:“那好,您要是半夜饿了就叫我,我再给您准备点吃的。”
谢砚应声,回楼上看书听听力。
九点多,他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擦头发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好几天没消息的贺时安。
谢砚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接通视频电话。
“Surprise!”贺时安一张帅脸怼在镜头前,晒得比上次更黑了,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谢砚:“贺少这又是在哪儿呢?”
“托莱多,马德里旁边一个古城。”贺时安把镜头翻转过去,“砚砚你看这破地方,全是坡。我姑姑天天拉着我爬台阶,我小腿快硬成石头了,回去都能给你砸核桃!”
谢砚被逗得笑起来,擦头发的手都在抖:“我不爱吃核桃,你留着砸别的吧哈哈……”
贺时安看着屏幕里笑眼弯弯的小脸,把镜头转回来,凑得更近了些:“你那边怎么这么暗?你给老宅省电费呢?”
“我刚洗完澡,没开大灯。”谢砚把手机支在书桌上,手里拿着毛巾继续擦发尾。
贺时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说:“砚砚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下巴都瘦尖了。”
“没有啊。”谢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觉得我胖了呢。”
“真瘦了啊。”贺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是不是我爸虐待你了,给你安排的活太多了?”
谢砚在听到“我爸”两个字时,心跳倏地乱了一拍,脸上表情倒还保持着平静:“实习工作挺好的,刘姨天天做好吃的喂我,我怀疑上称都得胖十斤。”
“真的?”贺时安将信将疑,“我爸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工作狂一个,自己加班就算了,还要拉着全公司陪他一起卷。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天天让你加班?”
“真没有。”谢砚有些心虚,他想说你爸其实挺照顾我的,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贺叔叔是挺照顾他,但具体是怎么个照顾法,贺时安问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有就行。”贺时安哼了一声,又开始了他的欧洲流浪之旅吐槽大会。
谢砚边听边笑,在他喘气的间隙里附和几句。
聊了快二十分钟,贺时安终于说累了,镜头晃了下,重新聚焦。
他盘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看着谢砚:“砚砚,我出来都快一个月了,你想我了没?”
问完就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是要隔着屏幕将人盯穿。
谢砚张了张嘴,正要回答,身后传来敲门声。
谢砚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早了,还没睡吗?”贺承之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衬衫,卷起一截衣袖,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的眼神越过谢砚,落在桌上支着的手机屏幕上。
与此同时,手机那头的贺时安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影,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下一秒,谢砚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反手就去抓手机,结果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视频还没挂断,贺时安在电话那头喊:“喂?怎么了砚砚?刚才那个是不是我爸?”
谢砚脸刷地一下红了,回头看了眼贺承之。
贺承之面色很淡,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声音不高:“慌什么?”
“你……”谢砚伸手捂住手机麦克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门没关。”贺承之说着,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扫去。
“砚砚?砚砚你说话啊!”贺时安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我爸在你房间干嘛啊?现在你那边都几点了?”
谢砚莫名心虚得要死,心一横,干脆手忙脚乱地找到挂断键,摁了两下才把视频挂断。
没了贺时安的喊声,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贺承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开口:“刚才时安在视频里问你什么?”
谢砚:“没问什么……”
“他问你想不想他。”贺承之又往他面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如果我没进来,你打算怎么回他?”
谢砚被逼得往后退,直到小腿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他掀开眼睫,对上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
谢砚忽然有些恼,反问道:“朋友之间问这个不是很正常吗?你想让我说不想时安吗?”
贺承之没回答,只低着头看他,久到他忍不住别过脸移开视线。
这个动作将白里透红的耳根暴露出来,贺承之牙根泛起熟悉的酸,最终只是克制地抬起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颤,差点跌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以后接他视频,别穿成这样。”贺承之声音很低,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谢砚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我穿成哪样了?”
贺承之没说话,视线停留在宽松领口处泛粉的锁骨上。
谢砚仿佛被那道目光烫了下,抬手捂住胸口,又羞又气:“你以为时安跟你一样����”
“嗯。”贺承之大方承认,“我喜欢你,就觉得全世界都会喜欢你,因此我不得不防着所有人。”
第20章
谢砚瞳孔微缩, 呼吸也乱了一拍,脸颊更是热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尽管摊牌后贺承之就不再遮掩对他的心思,但像这样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 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贺承之的眼神也很直白,微微倾身, 挨得更近了几分:“怎么脸这么红, 还没习惯吗?”
谢砚偏过脸, 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 又被男人的体温烫得指尖蜷缩了下:“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说话间,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谢砚知道多半是贺时安回拨的视频电话, 急得手上更使劲了些,对方却还是纹丝不动。
贺承之垂眸看了眼他的手,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
短短几秒,他已恢复到那副绅士克制的样子,声音也放低了些:“去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谢砚终于得以喘息, 哪里敢再跟他对着干,只能乖乖点头。
“好孩子。”贺承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 谢砚腿一软, 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他抬手捂住脸, 掌心滚烫。
“嗡嗡”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砚抬起头,摸到手机, 果然还是贺时安打来的视频。
他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气,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砚砚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挂了?”贺时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炸出来,“你不是摔了吧?”
谢砚下意识将手机举高了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没事,手机从桌上滑下去,不小心挂断了视频。”
贺时安狐疑地看着他:“那我刚才打给你,你怎么不接?”
“因为……”谢砚大脑飞快地转,糊弄道,“因为手机正好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刚充上电。”
“哦。”贺时安居然信了,表情放松下来,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等一下,我刚才看见我爸了,他进你房间干嘛?”
谢砚心脏猛地一跳,一只手不自觉抓住自己宽松的领口,往上拢了拢,像是下面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还没等他编好理由,贺时安又问:“他不会是大晚上的去你房间查岗吧?”
谢砚眨了眨眼睫:“嗯……”
贺时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真服了,老头子喜欢查我的岗就算了,怎么还查你的岗?”
“其实他是来跟我说明天早上公司有事,让我早点到。”谢砚终于编出合理的借口,语速很快地说,“贺叔叔可能是怕我睡过头了。”
贺时安叫了起来:“我就说吧,天天压榨你!”
谢砚:“其实没有,就是正常的实习工作。”
他今晚撒的谎太多,说话时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只能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小窗。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机又往上抬了抬,让画面里只露出自己的一张脸。
“行吧。”好在贺时安没有深究,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表情变得有些烦躁,“这破地方网真差,把你脸卡得一动不动的。”
谢砚:“……”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没动……
“算了,今天这个视频先打到这里吧。”贺时安凑近镜头,“我给你说个正事儿,我下周五晚上的飞机,到国内应该是周六下午,你不用来接我,就在老宅等着我,ok吗?”
谢砚迟疑了下:“我下周三实习就结束了,我想回家一趟,在开学前陪陪我妈妈。”
“就差三天,你正好休息几天再回去。”贺时安顿了顿,补充道,“我有礼物给你。”
谢砚:“等开学你再带给我,也是一样的嘛。”
“你等我回来,我送你回老家。”贺时安见他一直不答应,又换了种语气磨他,“我给你带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等不到开学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吗?”
谢砚想了想,点头:“好吧,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