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谢砚回到客厅:“妈妈,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谢茵正在浇花,闻言抬眸:“你一个人呀?”
谢砚心虚地撇开视线,含糊回道:“嗯,天天待家里也无聊,想去书店看看书。”
“你愿意出门走走,妈妈当然高兴啦。”谢茵没多想,“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谢砚:“看情况吧……”
“如果回来吃饭,就提前给妈妈发消息。”谢茵温声叮嘱道,“妈妈今天买了排骨,准备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砚心头一热,点头应下:“好。”
他下楼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风里带着丝丝凉意。
谢砚慢吞吞地往小区门口走,手里拿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贺承之发消息。
连夜开车赶过来,开完房间洗漱睡下估计都三四点了,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谢砚这样想着,走出小区大门,抬眼却看见对面马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贺承之靠在车旁,一双大长腿支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纸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他忽然抬眼看向谢砚的方向。
两人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对视,这次是谢砚率先迈开脚步,朝对方走过去。
贺承之迎上来几步:“起这么早。”
“没你早。”谢砚在他面前站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要不是昨晚他亲眼见着宾利开走了,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就在车里对付了一晚。
“刚来。”贺承之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给你买了早餐,趁热吃。”
谢砚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也是,你现在住家里,轮不到我来照顾。”贺承之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谢砚伸手取过纸袋子,从里面翻出一杯豆浆:“但我早上急着出门,没喝豆浆。”
贺承之笑了声:“为什么急着出门?”
谢砚眼睫抖了抖,低头吸一口豆浆,没理他。
“我知道。”贺承之自问自答道,“你是急着出来见我。”
谢砚:“……”
几个小时没见,贺叔叔的脸皮怎么变厚了?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谢砚捧着温热的豆浆小口吸着,偷偷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贺承之手里拿了块烧饼,用酥油纸包着,吃得很自然。
他换了身深色衬衫,一身气质和这市井烟火气毫不相干,吃烧饼的样子却让谢砚觉得他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谢砚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贺承之最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他从来不用你迁就他,他会自己走进你的生活里。
小县城地方不大,也没什么著名的旅游景点。
谢砚带着贺承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逛到了他的初中。
还没开学,校门关着,两人只能站在墙围栏前往里看。
谢砚指着里面那栋红砖教学楼说:“我初中就在那儿读的,二楼第三间教室。”
贺承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了他的脸,似是要透过今日的他看见过去的那个小朋友。
“我那时候个子矮,坐第一排,总是被老师叫上去黑板写题。”谢砚又说,“虽然同龄男生欺负我,但老师们都很喜欢我。”
“当然,你这么讨人喜欢。”贺承之语气毫不意外,“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喜欢你。”
谢砚被逗笑了:“你对我滤镜太深了,贺叔叔。”
他很久没叫起“贺叔叔”这个称呼,现下叫起来,少了几分尊敬,倒像是某种调情的语气。
贺承之:“我对你没有滤镜,只有����”
谢砚知道男人又要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来,立刻打断:“去吃午饭吧,我饿了。”
他带贺承之去吃了中学门口那家老面馆,两碗牛肉面,加了两个卤蛋。
贺承之没开动前,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和卤蛋都匀到了他碗里。
老板擦着汗路过,笑声爽朗:“小砚,不够吃的话跟叔说,叔给你再加二两牛肉。”
“够了叔叔。”谢砚礼貌地回道,“您家的份量一直很足。”
老板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好奇道:“这位是……”
谢砚随口胡说:“我远方表哥。”
“原来是你远房表哥啊。”老板热情地问道,“你表哥长得是真帅,有对象了吗?”
谢砚生怕老板给贺承之瞎做媒,连连点头:“有了有了。”
贺承之没拆他的台,只是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砚耳根一热,低头假装认真吃面。
下午他们在老街上继续边走边逛,路过一个旧书摊时,谢砚蹲下来翻了翻书。
贺承之站在旁边等他,耐心地等他挑了两本书,然后扫码付款。
谢砚怀里抱着书:“你干嘛抢着付账?”
贺承之笑着回道:“你都拿工资给我买钢笔了,我给你买两本书算什么。”
“好吧。”谢砚又没说得过他。
贺承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我送你的笔记本,在用吗?”
“在用啊。”谢砚想也不想地回道,“每天都在上面记笔记。”
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夸奖道:“乖孩子。”
两人就这样在小城里逛了一整天,小城里节奏是慢的,但时间却像指缝里的细沙,溜得极快。
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回到小区附近。
谢砚没急着上楼,上车坐了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去?”贺承之反问道。
谢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要回的话,明天早上再走吧,开夜车不安全。”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道:“谢砚,昨晚我没有吻你,并不是我不想。”
谢砚怔了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个没落下的吻。
“你那时候很脆弱,我不想趁人之危。”贺承之盯着他的侧脸,“我要吻你,就要名正言顺。”
谢砚呼吸一下子乱了,往车门边缩了缩,可车内空间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躲。
贺承之步步紧逼:“谢砚,现在你是清醒的,你想清楚了吗?”
“我不知道……”谢砚不敢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声音很小很可怜,“我分不清是把你当成长辈一样依赖,还是……”
贺承之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以一个无所不能的长辈身份,照顾他,教导他,侵入他的生活。
他从没谈过恋爱,贺叔叔又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根本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但又卑鄙地继续贪恋着享受着。
贺承之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挨近他。
谢砚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清瘦的脊背紧紧贴着车门,胸口因呼吸而起伏明显。
从背后的视角看,男人宽阔的背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但贺承之甚至没有碰他,只是侧过脸在他耳边停住,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小小的耳垂。
“嗯……”谢砚浑身像过了电,鼻腔里逸出细细的哼声,耳根瞬间红得滴血。
“谢砚。”贺承之滚烫的气息就落在他的耳廓旁,低沉微哑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里,“别的长辈这样对你,你也是这个反应吗?”
第26章
谢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觉耳根的热意四处流窜,全身都烫得吓人。
贺承之垂眸,目光顺着侧颈线条往下钻进微敞的领口, 落在红透了的锁骨上。
他咬了咬牙,极尽克制地往后退开, 坐回驾驶座。
太年轻, 太稚嫩, 也太可怜了, 以至于他不忍心逼得更甚。
谢砚还是缩在角落里,整张脸烧得通红。
为了降温,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双颊,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却倒映出贺承之的脸,哪怕不够清晰,那道死死盯住他的目光足以令他心惊肉跳。
车内沉默了片刻,贺承之低声问道:“我吓到你了?”
谢砚不敢回看男人,靠着车门平复了呼吸,才小声回道:“没有。”
贺承之:“那你在想什么?”
谢砚抿着唇,过了会儿才张口:“你刚才那样……谁都会有反应的。”
“是吗?”贺承之语气里带了点笑, 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那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谢砚倏地转头看他,男人的脸半隐在黑暗中, 轮廓很深, 表情莫测。
他意识到对方没在开玩笑, 心慌意乱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别乱来……”
“放心, 我不会乱来。”贺承之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年纪小,又没谈过恋爱, 不懂什么是爱情也很正常。”
他这样说着,眼神和语气里都多了股怜惜的意味:“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想清楚,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谢砚怔怔地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那我……我先回去了。”
“好。”贺承之放过了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