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谢砚听得心动了,又有点犹豫:“那要是……不合适呢?”
贺承之像是早就想好了:“先试试,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再搬回宿舍,我不拦着你。”
谢砚抿了下唇,还是没答应下来。
“在这里住肯定比住宿舍舒服点,我们也不用只有周末才能见面。”贺承之微一停顿,“至于宝宝担心的……频率问题,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谢砚耳根微热,别开脸嘴硬道:“我才没有担心这个……”
好吧, 他确实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不是不舒服或者不喜欢,只是他们的体力差距太大,他每次做完都要缓好久, 要是同居了……
贺承之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 语气意味深长道:“宝宝, 我会节制的, 为了我们长远的幸福生活。”
谢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得男人在“幸福”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好吧。”他终于答应,“那等我考完试, 就搬过来试试。”
贺承之满意地笑了,又低头吻他,亲了会儿,贴着他的唇说:“正好给我留点时间整修公寓。”
谢砚小口喘着气:“你可别把我的书房装得太夸张了。”
贺承之笑着回道:“不会。”
下午,谢砚窝在沙发上看书记笔记,用的笔记本还是之前贺承之送的那本。
贺承之做了几道菜,把他喂饱后才送他回学校。
谢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睁着一双明亮湿润的眼睛望向贺承之。
贺承之探身过来,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回宿舍吧。”
“嗯,下周见。”谢砚收回目光,推门下车。
贺承之在他身后低声说:“虽然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跟时安的关系,但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好吗?”
谢砚:“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
他本来想着周一就申请换宿舍,但现在既然准备搬出去,就没必要再费事了。
谢砚脚步一顿,忽又回过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难怪这么急着要跟他同居,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贺承之朝他笑了笑:“我会从这一刻开始,期待你搬来跟我一起住的那天。”
谢砚转身继续往前走,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分开了。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暗,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宿舍里只有贺时安一个人,他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他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向门口。
谢砚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收拾书本。
宿舍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从谢砚进来,贺时安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今天穿了一件没见过的高领毛衣,领口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小的下颌。
贺时安的脑海里却冒出了他仰着脖子被吻的画面,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谢砚,那么脆弱又那么情动……
贺时安猝然合上了书,在寂静的宿舍里发出一声异响。
谢砚没抬头,依旧垂着眼睫看书。
“砚砚。”贺时安到底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谢砚眼睫微颤:“嗯。”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很多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想问你这两天都在那套公寓里吗?想问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点机会吗?就算不给他机会,那他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可这些问题堵在他的喉咙里,最后只问了句:“你吃晚饭了吗?”
谢砚:“吃过了。”
贺时安“哦”了一声,宿舍又重新安静下来。
谢砚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他经过贺时安的床铺时,脚步没有停顿,视线也没有飘过来一分一毫。
贺时安看着那张漂亮而冷漠的侧脸,攥紧了握着书的手指。
*
DELE考试在十一月中旬,谢砚把自己的学习计划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空,也不给贺时安留空。
贺时安不再像之前那样黏着他,但也没有刻意躲开他,两个人同处一室时,各做各的事,很少会说话。
他们之间的气氛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路��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这天傍晚,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回到宿舍,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份外卖,还冒着热气。
“刚才出去买饭,给你带了一份。”贺时安站了起来,“是你爱吃的那家卤肉饭。”
谢砚站在门口说:“不用了,我吃过了。”
“你骗人。”贺时安去拿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你刚下课回来,哪有时间吃饭?”
谢砚轻声说:“时安,你不用这样的。”
“我不用哪样?”贺时安转身看向他,“我连给你带份饭都不行了?”
谢砚:“我真的吃过了。”
“你不是说还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贺时安往他面前走,“你要是还真把我当朋友,你就不会躲着我,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不想看见我,连我买的一份卤肉饭都不肯吃。”
“时安,我想继续跟你做朋友,前提是你也把我当成朋友。”谢砚语气认真地回道,“我没办法在明知道你喜欢我的情况下,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好,你能明白吗?”
贺时安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我明白了,你就是希望我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谢砚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时安冲口而出:“那你是希望我祝福你跟我爸恩恩爱爱,还是希望我叫你����”
谢砚微微蹙了蹙眉,对方又住了口。
“对不起。”贺时安猛地转回身,背着对他,“对不起砚砚,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吧。”
说完,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出去了。
谢砚叹了口气,坐到桌子前,半天后还是打开了卤肉饭,慢慢地吃着。
周四晚上,谢砚正在图书馆复习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贺叔叔:明晚我回老宅一趟,明樱回来了。
谢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告诉贺时安他身世的真相了。
谢砚心里有些沉,打字问道:你们想好怎么说了吗?
贺承之回得很快:她来说,我会在场。
谢砚:好的,你们好好谈谈吧。
这是贺家遗留的问题,他不适合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谢砚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尽量别和时安起冲突,他现在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弹出来新消息: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谢砚忽然有点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不忘记吃醋。
他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当然是在担心你,我的男朋友。
这次又过了几十秒,贺承之回复:嗯,乖。
谢砚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字时的表情,耳朵有点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晚上,谢砚从图书馆出来,一个人走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路��和另一个室友在,贺时安的床铺和书桌都是空着的。
谢砚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回老宅一趟,明天就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他放下纸条,坐到椅子上。
他不知道今晚贺家老宅会发生什么,也许贺明樱已经把真相说开了,也许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谢砚想给贺承之发消息,想了想又忍住了。
说过不掺和就不能掺和,万一他的信息火上浇油,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谢砚坐在书桌前,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到复习资料上去。
快十一点时,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
贺承之发来信息:睡了吗?
谢砚心下一跳,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阳台门,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贺承之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说了很多话:“又学习到这么晚?”
“没,在等你的消息。”谢砚很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贺承之低声回道:“时安一开始不愿意相信,直到明樱完整地说完当年的事。”
那时候贺明樱才十八岁,和家境清贫的校草偷尝禁果,贺家发现后棒打鸳鸯,对方拿了一笔钱就消失了。
年少时爱情大过天,贺明樱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月,等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过了引产的最佳时间。她不敢跟贺父贺母说,只能求助弟弟。
十六岁的贺承之年纪尚小,但自幼接受贺家的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少年,已经考入了顶尖大学,心智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
贺承之给姐姐的建议是去国外生下孩子,然后悄无声息地送进孤儿院,因为贺家不可能承认这个孩子。然而,贺明樱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送出去,同时她也很清楚如果坚持留下,贺家会和她断绝关系,她没办法养活这个孩子。
最终,在姐姐的苦苦哀求下,年仅十六岁的贺承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回了贺家老宅。
贺家全体上下乱成了一锅粥,贺父贺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向优秀自律的小儿子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出了人命。但贺承之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孩子,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至于孩子的妈妈,已经远走异国他乡,这辈子都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