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野蔓蔓
贺承之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我下面给你吃。”
谢砚应声,找了个花瓶,把玫瑰花放进去养着,摆放在餐桌中央,自己也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贺承之在厨房里沉默地忙碌着,煎蛋、烧水、下面条,动作娴熟。
谢砚坐在桌旁,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没过多久,贺承之就端了两碗面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都没怎么说话。
谢砚吃着面,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完全没有刚才在别墅门口那副吓人的模样。
谢砚乐观地想,他大概是听了自己的解释,消气了吧。
吃完最后一口面,谢砚放下筷子:“你今天肯定很累了,我来洗碗,你去休息吧。”
贺承之抬眸看他:“没事,就两个碗。”
谢砚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拧开水龙头,干净利落地洗了碗。
收拾干净后,贺承之说:“你先去洗澡吧,身上有酒味。”
谢砚抬起胳膊嗅了下:“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尽管他晚上没喝酒,但整个派对上都飘散着酒气,他不可避免地也沾染了一些酒气。
谢砚走进卧室,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打开花洒,闭眼仰脸迎着热水。
其实他内心隐隐有点不安,贺承之的反应平静到有点诡异了。可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贺承之刚下飞机还开车去派对接他,一定是因为很疲倦,所以才如此沉默。
谢砚正想着,忽然听见浴室门响了下。
他睁开眼,扭头看见贺承之站在门口。
男人刚才进门就脱了大衣,只穿了件灰色衬衫,袖口卷到臂弯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贺承之的表情依旧平静,可他看着谢砚的眼神却深到不见底。
谢砚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刷下来,他的身体却颤了颤:“你……”
贺承之走进来,反手关上浴室门。
浴室里全是水汽,谢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壁的瓷砖,又凉得他抖了抖。
贺承之边走边抬手解衬衫扣子,来到他面前时,衬衫已经敞开了,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
谢砚腿有点软,心里害怕起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腹肌上飘。
他一直很羡慕也很喜欢男朋友的八块腹肌,但也很清楚对方腰腹可怕的爆发力……
贺承之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胸肌上。
谢砚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又被强行按着继续往下。
贺承之的声音哑了点:“想我了吗?”
谢砚脸烫得厉害:“嗯,想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贺承之捏住他的下颌抬起来,吻住了他。
男人的吻不急,但很重,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砚被压在冰凉的瓷砖上,热水兜头浇下来,顺着两人胶合的唇畔源源不断地淌下去。
贺承之的衬衫被彻底打湿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偾张的肩背肌肉。
不消片刻,谢砚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来气,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胸口。
可掌心刚贴上去,就被烫得又缩回来。
贺承之扣住他的后腰,死死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吻得更深更重了。
谢砚大脑缺氧,恍惚间觉得男人要吃掉他了。
等到贺承之终于往后,离开了他的唇舌,他已经腿软得完全站不住,贴着墙往下滑。
贺承之把他捞回来,牢牢托住了他,他仰着头看天花板上那盏灯,灯罩上全是雾蒙蒙的水汽。
他只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贺承之,全世界只剩下贺承之。
后来贺承之关了花洒,扯过一条浴巾,裹住他抱出浴室,回到卧室。
谢砚搂着男人的脖子,浑身泛着湿透的红,声音听起来很可怜:“老公,你消气了吗……”
贺承之低头看他:“没有。”
谢砚心一横:“那你继、继续……”
贺承之没再说话,重新吻住红肿的唇。
谢砚很快就后悔了,可他刚爬出一点距离,就被男人抓着拖回去,巴掌高高落下来,毫不留情。
“不是很会跳舞吗,宝宝?”贺承之咬着他的耳垂,“不是说只跳给老公一个人看吗?”
谢砚被打得一直哭,可贺承之始终充耳不闻,甚至连哄都不哄他一下。
谢砚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贺承之:“错哪儿了?”
谢砚:“不、不该去派对……”
贺承之:“不对。”
谢砚:“不该……跳舞……”
贺承之:“不对。”
谢砚崩溃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趴在枕头上昏睡过去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
谢砚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谢砚整个人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贺承之就睡在他身后,手臂搭在他腰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两人的姿势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包括……
谢砚打了个颤儿,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身后的人也动了,搂住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
贺承之的声音很哑,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要去哪里?”
谢砚的脸快烧起来了:“我不去哪里,但是你不能……”
贺承之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滚烫的呼吸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又激起一阵战栗。
谢砚一动不敢动,可就算他不动,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多小时后,贺承之随手披了件睡袍下床,去厨房做东西吃。
谢砚趴在床上,缓过来后想找手机,想给管家打电话或者随便什么人,只要对方能来救他。
可他好不容易蓄起力气,伸手在床头柜上到处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
过了会儿,贺承之端着餐盘回来了,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了早餐。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谢砚都没能下床。
他想起了出国前的那三天,不同的是这次贺承之更疯狂也更不安,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他实在受不住了,抽噎着问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惩罚也应该够了吧?”
贺承之并不回答,只是以吻封住他的唇。
直到周日晚上,贺承之终于停了下来。
他躺在谢砚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谢砚凌乱的呼吸声,还没平复下来。
半晌后,贺承之低低开口:“谢砚,我不是在惩罚你,我只是在确认你。”
谢砚偏过头,露出半张脸。
贺承之没看他:“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在派对上的那一刻有多害怕。”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打断。
“你周围全是你的同龄人,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同龄人,你被他们簇拥着,那么美丽,又那么耀眼。”贺承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看你的眼神,直白且赤��裸,我站在门口,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都戳瞎了。”
谢砚瞳孔微震,有点被最后一句话惊到。
贺承之转脸望向他:“你害怕了?”
谢砚眼睫颤了颤,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但我很害怕。”贺承之眸底压着的情绪在翻涌,终于袒露出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我怕你有一天发现,还是同龄人更好。我怕你发现离了我,发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他嘴上说着愿意送谢砚去任何地方,可心底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恐惧,恐惧年轻的爱人见识过更大更广的世界,就会明白他其实没那么好。
直到他亲眼看见派对上的一幕,那一刻他从头到脚都凉到麻木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想立刻把人带回家锁起来。最好谢砚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永远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发疯般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确认怀里的人还在。
谢砚心脏被针扎了般疼得一缩,眉心也蹙了起来:“贺承之,你怎么会这么想?”
贺承之闭了闭眼,语气艰涩:“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谢砚很慢地侧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贺承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贺承之睁开双眼,眸光闪动。
谢砚盯着他的眼睛问:“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朝三暮四的人吗?”
“当然不是。”贺承之顿了顿,“我说过你没有错,错的是外面那些觊觎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