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许淑韵心里仍旧气恼,可还是听了姐姐的话,不再谈论此事。
她皱眉看着老板娘:“王姐,你以后真别这样了,给自己积点儿德吧。”
王姐连连点头:“你放心吧淑韵,我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许淑韵看她一眼,没接话。
“那个,淑韵啊。”王姐顿了下,两只手搓来搓去,显得有些局促,“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
“什么?没开玩笑吧?”
听完许知睿的话,沈余猛地将筷子拍在餐桌上,满脸不可置信:“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小姨竟然原谅了她,还教她怎么做账号?”
“别激动,先好好吃饭。”许知睿把餐盘里的鸡翅夹到沈余碗里,轻声安抚他说。
“哦。”沈余重新拿起筷子,眉心拧成一团,再开口时,语气格外气愤,“但我真的很想现在就过去把她店给砸了。”
两人并排坐着,许知睿朝沈余凑近一点,声音带笑哄他:“那要不今晚咱俩偷偷过去?”
沈余很快又笑了:“我觉得可以。”
他这些天忙着复习,许知睿没让他掺和店里的事,但他每天都会追问进展如何。
上午他去办公室领试卷,听许知睿说事情已经了结,于是中午放学第一时间就来办公室喊他哥一起吃午饭,顺便一探究竟。
昨天晚上,王姐过来赔礼道歉,最后提出想让许淑韵教她运营自媒体账号,把自己的店通过网络推广出去。
她说自己以前不懂互联网,也不信任互联网,所以很多想法都是错的,眼界也过于狭窄,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许淑韵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把自己做账号的经验从头到尾教给了她,还手把手帮她开通账号,教她怎么拍视频、怎么运营账号,以及一些必须掌握的互联网规则,让她以后有不懂的尽管过来问自己。
王姐握着手机,迟迟说不出话,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声痛哭。
后来许淑韵才告诉许知睿,王姐的老公酗酒成性,儿子前些年出了车祸,如今瘫痪在床,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女人打理,没有人帮衬,或许她也是走投无路,一时犯了糊涂。
“但这不是她作恶的理由,”许知睿语气格外冷静,但透着很深的无奈,“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这样解决,法律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错,”许淑韵叹了口气,“但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算了吧。”
许知睿没再说话。
只是许淑韵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和善,等晚上王姐关门回家去了,她朝着对面骂骂咧咧好一阵,怎么都觉得不解气,闭店后又拉着几位店员去ktv嗨玩了一场,心情才勉强舒畅一些。
“哎,”沈余眉心紧紧拧着,一下下用筷子戳餐盘里的米饭,“那小姨和淑敏姨岂不是白白被骂了一顿,而且她还骂得那么难听,我真的不明白小姨为什么要原谅她,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小小。”许知睿放下筷子,语气郑重喊了沈余一声。
沈余转头看他,眼神中夹杂着愤怒和困惑。
“哥想告诉你,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人性往往也最为复杂。”他缓缓开口,“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小姨的做法,不过没关系,等你再长大一点,社会经历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懂了。”
“可是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她根本不值得原谅,坏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才对。”沈余绷着脸嘟囔,“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期待成年人的世界了,我非常讨厌这种不公平的社会规则。”
“也算是提前给你上了一课吧,”许知睿笑了下,“等你今后步入社会,不要把其他人想得太好。”
沈余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一顿饭快吃完,许知睿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也同时亮起,沈余下意识瞟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哥居然把他在火锅店戴芒果发箍拍的那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天哪。
天哪!
沈余屏住呼吸,心率急剧加快,哥之前的锁屏壁纸一直都是系统默认的那几张风景照,而他则是从余美茵给他买手机那天起就一直设置成了跟哥在不同时间段拍的合照,季节一遍遍更替,照片里的他们也都慢慢长大。
难道哥突然良心发现了,觉得应该礼尚往来才设置的,又或者是……
短短几秒之内,沈余就已经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等许知睿回完消息,他实在耐不住好奇,强忍笑意喊“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把我的照片设成壁纸了啊?”
“感觉挺可爱的,”许知睿几乎没怎么思考,表情也和刚才一样,“所以那天拍完顺手就换了。”
沈余眯着眼问:“真是这样?”
其实他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许知睿反问他:“哥骗你做什么?”
明明是自己先问的,然而哥不仅不回答,还把问题丢了回来。沈余觉得他哥真没意思,换壁纸这么重要的事情,却说得那么轻松随意,好像根本不值一提,害他自作多情一场,刚才还白白脑补那么多。
“好吧,”沈余撇撇嘴,“我同意你使用我的肖像权。”
后来沈余拿许知睿的手机玩游戏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那张照片差点什么,当时哥坐的位置光线不好,把他的脸拍得亮一块暗一块的,他十分不理解,哥到底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可爱”这种形容词的。
于是他偷偷在哥手机上下载了一个修图软件,把照片导进去仔细修了一遍,大多是些微小的脸部细节,不至于和原图差距太大,觉得顺眼多了的时候,才重新把这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最后还不忘删掉软件,心想自己简直做得天衣无缝。
第34章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十二月,夜晚被拉长,整座城市因此变得黯然失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萧瑟和寂静,齐修远种在院子里的那颗枇杷树却仍旧一片浓绿,与小区里那些光秃秃的落叶木形成鲜明对比。
趁着周末,沈余陪许知睿去陵园看了齐修远一次,许淑敏原本也想过去,但许知睿没同意,她了解许知睿的脾气,于是也不再坚持,只是写了封信让许知睿带过去。
赶在气温骤降之前,余美茵指派沈昌泽和沈余把她种的那些花草和应季蔬果都搬到客厅,宝贝得不行,生怕被冻坏了,父子俩就这么毫无怨言地当了一下午的搬运工。
许淑韵服装店的生意逐渐恢复到往日的火爆景象,王姐这次看起来像是打心底里痛改前非,隔三差五就给许淑韵送些好吃的过来,还想尽办法跟许淑敏缓和关系,不过许淑敏一次也没正眼看她。
毕竟是个可怜人,许淑韵进货时总会额外帮她挑些合适的品类,有时客人在她们店里没选到心仪的衣服,许淑韵还会主动介绍她们去对面。
王姐对此感激不尽,送东西送得更加频繁了。
天气一冷,人类对于时间的感知能力就变得迟钝,沈余还没反应过来呢,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
黑板旁边白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以“1”开头的三位数,一轮复习也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下月初本市即将举行一模考试,姚老师说这是最能暴露问题的一次考试,大家务必认真对待,借此机会查漏补缺,争取把自身短板都补齐。
开学至今几次月考,沈余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排名不断进步的同时,偏科的化学也提了上来,但他还是觉得不满意,如果十分肯定自己今后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那在此之前的每一天,都必须加倍努力。
为了备战一模,沈余可谓下足了功夫,许知睿早上送他去学校,路上他就在哥耳边背生物知识点,想不起来的,或者背错的,哥还能实时帮他纠正。
去食堂的路上,他也要拿着单词本见缝插针背几个单词,像张霖这样的超级乐天派,天天把“吃好睡好就行了”“成绩还能有我的心理健康重要”挂在嘴边,都被他带动得开始发愤图强了。
他甚至连以前最珍惜的午觉都不睡了,而是选择利用趁这段时间默写英语作文万能句型,但人的意志有时终究无法战胜身体本能,下午的课上,他偶尔还是会犯困。
为此,他直接买了一整盒包含所有口味的特强薄荷糖,课前嚼上那么一颗,凉意直窜大脑皮层,再浓困意都能快速被驱散。
一看薄荷糖效果这么明显,组里的同学也开始问沈余要糖吃,于是他每天早上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轮流给大家分薄荷糖,像食堂打饭的叔叔一样,大家因此给他起了个外号����地表最强瞌睡驱散员。
周六,沈余背着书包上楼找许知睿一起写作业,写到一半,他就没骨头一样靠在许知睿肩上,认真看他哥备课。
哥的手掌很大,但皮肤没他白,手指细长,关节处还透着淡淡的粉,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手指敲击键盘的时候,手背上的筋络像是在跳舞,腕骨圆圆一小块,整体看起来有种很难形容的美感。
看了会儿,沈余从他哥身上下来,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跟哥讲同学们给他起外号的事情。
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轻轻落在许知睿头顶,听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将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沈余脸上,调侃:“那你有信心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吗?”
“当然有了,”沈余眼睛弯弯,冲他挑了挑眉,“区区世界纪录而已,难道这是什么很难实现的事情吗?”
“也是,”许知睿点点头,又摸了摸沈余的头发,“就没有咱们家小小做不到的事。”
沈余不回他,坐直身体换了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他。
日落之前,沈余先一步写完作业,许知睿还剩最后三张ppt没做。
两人都穿着厚实的连帽卫衣,干巴巴等待有些无聊,于是沈余悄摸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许知睿身后,不打招呼就把他哥的帽子套在头上。
“走开。”许知睿扭了下身体。
“不要。”沈余上半身压在他背上,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下巴也搭在他的头顶,“啧啧”两声,“认真工作的小许同志可真帅啊。”
小区前段时间已经开始通暖气,沈余贴得太紧,让本来就有些热的许知睿更热了,他又耸了耸肩膀,没想到激起更多沈余的逆反心理,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许知睿只好妥协,任由沈余在自己头上乱摸乱揉。
过了会儿,沈余又开始给他捏肩捶背,还在他耳边鬼灵精怪地哼唱“世上只有哥哥好”,温热的吐息、嗓音的震动、衣物之间细微的摩擦,让人难以忽视,他的思绪因此被扰乱几分,喉咙滚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他保存好ppt,沈余在他耳边小声说:“哥,我要喝水。”
许知睿想也没想:“行,我去给你接。”
说完,他拿起电脑旁的水杯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沈余还在他身后吆喝:“我只喝二十九度的水,冷了热了都不行,你注意着点儿啊。”
许知睿轻声笑了一下。
喝了水,沈余又捂着肚子发牢骚:“哎,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么饿呢,如果能吃一包蔬菜苏打饼干就好了。”
话音落下,许知睿猝不及防把脸凑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许知睿一只手撑着他的椅子靠背,把他半圈在怀里,盯着他的眼睛问:“沈老师还有其他吩咐吗,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视线被许知睿完全遮挡,沈余只能看到他哥的脸,也清晰地看见哥瞳孔里缩小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没了没了,”他哈哈笑笑,摆着手说,“只要一包饼干就可以。”
许知睿抬起另只手,挠痒痒似的敲了敲他的脑门,边起身边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则:
弟写完试卷,让哥给他批改,没一会儿,哥就把一张全是红色对号的试卷放在他身前。
弟坐姿板正,手指点了点试卷,又竖着大拇指指向自己,还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意图不言而喻。
哥故意装不明白:“嗓子干就喝水。”
弟不满地皱起眉头,又清了几下嗓子,闭着嘴呜呜嗯嗯,就是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哥抱着手臂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抬起胳膊把他翘起的那撮头发压平,之后又像给小狗梳毛一样来回摸他的头发:“我的课代表太给我争气了,照这样下去,高考单科满分不是问题。”
弟被摸得舒服,半眯着眼睛笑,还主动把头往哥手里送。
(什么puppy行为^ ^
第35章 谈恋爱需要信任
周一开学,沈余一大早就敏锐地察觉到张霖状态不对,进到班里没对他表示欢迎就算了,下课也不过来找他和郑怀安一起去厕所或小卖部了,不知突然犯哪门子神经,竟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埋头苦学。
大课间跑完操,三人结伴往班里回,张霖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进到教室就直奔座位,沈余和郑怀安跟在他身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沈余撞了下郑怀安的肩膀:“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