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木之向北) 第20章

作者:木之向北 标签: 近代现代

宋惜缘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车子缓慢地往前滑出一截,刹车时依然有轻微的摩擦声。

宋惜缘停稳车,探出头:“傅先生?”

“应该是刹车片磨到极限。”傅霄走上前:“不算太大问题,但要引起重视,尽快换刹车片。”

女生懂车的不多,宋惜缘更是一窍不通,求助地看着傅霄:“那我现在开会不会有问题啊?需不需要叫个拖车?”

段颂与已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到宋惜缘夸张的语气,无语地靠在傅霄的车边:“傅霄会修车,明天你把车开汽修厂去让他帮你看看。”

“汽修…”宋惜缘眼底难掩惊讶,目光移开越过傅霄宽阔的肩看向后面的段颂与,段颂与已经拽开车门准备坐上去,压根没有一分对傅霄职业的介意。

下一秒,宋惜缘迅速掩去惊愕,笑道:“那就拜托傅先生了,明天我让段律把定位发给我,到时候你帮我检查一下。”

“好。”傅霄让开车边,宋惜缘的车子朝出口驶去,傅霄转身上了车。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了晚餐,在住院部熄灯之前赶到兰雪梅的病房。

这段时间兰雪梅的情况并没有太大好转,依旧瘫痪在床,好在各项指标渐渐恢复,医生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病房里很安静,病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家属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过道支起陪护的折叠床,陈备正把被子铺好,一抬头从玻璃上看到傅霄的身影,赶紧起身走出来。

本以为傅霄一个人过来的,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段颂与也在,陈备赶紧把两人带到安全通道里。

“段律师,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陈备有点紧张:“是不是案子…”

段颂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和傅霄站得很近:“案子都在正常推进,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沟通一下目前的情况。”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整个人透着一种放松,陈备悬起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之前的重新鉴定已经出了结果,证实现场发现的前保险杠碎片不属于刘东驾驶的车辆,基于这个事实,我已经在两周前向法院递交了再审申请。”

陈备激动地瞪大眼睛:“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可以再审了?”

“目前还在等消息,一旦启动再审裁定,我就可以继续提交相关证据。”

段颂与顿了顿:“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嫌疑车辆的车辆基本信息,我通过车管所查了一下,这辆车挂在一家名为金铭会议服务公司名下,你听说过这个公司吗?”

陈备皱眉想了想:“没有印象。”

楼梯间没人,段颂与压低声音:“我通过工商查到金铭会议服务公司的法人名叫魏建民。”

傅霄的眸色猛然一沉。

“就是他!那个魏总!”陈备失声叫道,随机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那个东哥的老大。”

段颂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但律师的权限有限,下一步需要警方介入才能调取车辆的实际使用记录和轨迹。目前的关键是确定这辆车的实际使用人,也就是东哥的真实身份。”

陈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没查到?”

“还没有确认。”段颂与说。

陈备眼神黯淡下去,段颂与也没说话,傅霄看他大衣勾勒出清瘦的双肩,开口道:“总会有办法。”

这句话乍一听是宽慰陈备,然而陈备抬头的瞬间看到段颂与也刚好扭过头看向傅霄,两人的视线交汇,在昏黄的灯光下纠缠成一片。

“对!”陈备捏着拳:“段律师,我妈这个官司交给你,我放心!谢谢你!”

哪怕结果依旧悬而未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在他最黑暗无助的时候,有人给他带来希望,让他看到一丝光亮。

从医院离开时,段颂与走在前面,听到傅霄低声和陈备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陈备压低的声音和急促的语速中不难猜出傅霄应该是在问他钱够不够用。

陈母已经睡了,陈备抓紧时间把两人送下楼,站在车外:“傅哥,段律师住的离你那儿远不远?”

“不远。”傅霄在导航直接点了地址,还没等开口,段颂与便开口抢先道:“快上去吧。”

陈备惦记母亲,匆匆上了楼,傅霄启动车子:“不想让他知道你受伤的事?”

“没必要让他知道。”段颂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收钱办事,受伤算是赚钱的一部分付出吧。”

傅霄皱眉,不认同地看他一眼,话锋一转绕回到阿东身上:“如果能确认阿东的真实身份,就能申请警方介入调取车辆轨迹和手机数据?”

“不能直接确认他是肇事者,但如果车辆轨迹和现场碎片之间的对应关系能再收窄一点,就可以申请警方调取他在案发时段的手机基站定位了。”段颂与说,“在这之前,我需要先锁定他的身份信息。”

傅霄“嗯”了一声。医院门口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一闪而过����段颂与看到他的侧脸微微沉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傅霄好像在想什么。

第二天是周末,汽修厂最近生意好得出奇,段颂与没等起床傅霄已经走了,餐桌上摆着早餐,一起住了快一个月,对于早上有人提前准备好早饭这件事段颂与已经习以为常,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牛奶的功夫,宋惜缘的电话已经迫不及待地打了进来。

“段律段律段律!”宋惜缘的声音听着急的不行:“我大概十五分钟以后到你家小区门外!快下来陪我去修车!”

第28章 吃醋

这人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和平时踩点上班的人设完全不符,段颂与无语地咬了一口牛角包:“我还在吃早餐。”

“所以我提前联系你。”宋惜缘自认为十分体贴,扫了一眼导航:“好了先不说了,待会儿直接小区门口见。”

电话被迅速挂断,段颂与不紧不慢地把面包吃完,又皱眉一口干掉腥气满满的牛奶,去漱口换衣服。

以段颂与对宋惜缘的了解,她工作之外的时间都很水,宣称的十五分钟通常得翻倍。

然而八卦的力量支撑着宋惜缘,不仅早起,还提前了三分钟到达,等了十几分钟,不耐烦地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才接到闲庭信步晃出来的段颂与。

“段律,守时是作为律师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啊!”

宋惜缘点了点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把手机重重扔在中控台,发出一声闷响,快被他气崩溃了。

段颂与把定位发到她手机:“大周末的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修车啊!”宋惜缘理直气壮地说:“傅先生说了,我这刹车片磨损,刹车诶!我可不得着急吗?”

这两人工作上是搭档,生活中日常互怼,段颂与嗤笑着看她一眼:“他也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别以为我没听到。”

宋惜缘哑口无言,倔强地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汽修厂几点开门,咱们不会到了还得等吧?”

中间的杯架上放了两杯咖啡,段颂与拿了靠近副驾的那杯,又是难喝的热美式,简单粗爆地掀开盖子晾冷:“早就开了。”

“你怎么知道?说的这么肯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住一起呢。”

段颂与靠在座位上,鼻间发出一声轻哼,车里陷入安静,半分钟后,宋惜缘一边开车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

“段律!!亏我兢兢业业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你真的把我当自己人吗?”

宋惜缘半真半假地嘤嘤嘤,段颂与好不容易把咖啡晾冷了一点,有点嫌弃地喝了两口:“告诉你和告诉整个律所的人有什么区别?”

宋惜缘张了张嘴,最终变成一声心虚的“哼”。

接送上下班就算了,还直接照顾到家中去了,宋惜缘琢磨半晌:“你不是说你那儿只有一居室吗?”

作为段颂与的铁粉,小刘刚进律所时因为家住外地,租的房子房东还没腾出来,扭捏地提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在段律家借住一晚,被段颂与当场以“自己家里面积太小住不下两个人”为由直接拒绝。

“他住沙发。”段颂与说。

要不是握着方向盘,宋惜缘差点竖起大拇指,调侃:“傅先生这位当事人的朋友还是太权威了。”

段颂与扬了扬下巴:“好好开你的车。”

车子拐进巷子口,远远就看到“老周汽修”几个大字,宋惜缘往里头看了两眼:“是这儿吗?”

“是。”段颂与侧头看向窗外,“车停门口吧。”

待修区停放着七八辆车,一辆大红色跑车停在检修区的正中间,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头发染成时尚的浅灰色,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旁边的身影上。

傅霄上半身探入车内,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另一手伸向顶棚支架内侧,调整限位螺栓,腰背因为这个姿势而显得挺拔紧实,绷出更加明显的轮廓。

“师傅,能修好吗?”旁边的男生凑近傅霄:“刚才开过来这顶蓬噪声太大了,我连导航都听不清。”

“可以。”傅霄没回头,因而并没看到男生直白赤裸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腰处。

“那可太好了!”男生声音欣喜,又靠近一步,做出盯着傅霄动作的模样,只可惜对修车实在不懂,只看到傅霄一只手握着扳手,手腕因用力而绷出青筋。

当然能看到这幅景象就足够了。

宋惜缘捂着嘴凑近段颂与耳边:“看来傅先生很受欢迎。”

平时看到的傅霄大多在段颂与身边。沉默可靠,好像永远甘愿站在段颂与的背后,像一座山一样支撑着他。

此时站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的厂里,再单独看傅霄,宋惜缘愈发领略到他充满力量感的,与身边很多男人都不一样的魅力。

也难怪把旁边的男生迷得整个人仿佛S型贴在傅霄身边。

“差不多了,试试。”傅霄一回头,才看到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得这么近,退开两步让出车边。

男生眨眨眼:“你修的肯定没问题。”

傅霄显然不买账,自动屏蔽了他的示好:“还是试试,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

“好吧。”男生撅了撅嘴,坐进车里,按了顶篷开关,顶蓬严丝合缝地关拢,又打开:“已经好了!”

傅霄应了一声,弯腰把扳手装进脚边的工具箱。

“师傅,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男生从车里钻出,“要不我在你这儿办个会员卡吧,我充值十万,以后检修和保养都在你这儿…做。”

他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有点用力,带了几分暧昧,又做作地靠近傅霄,几乎贴在他身上。

“我们这里没有会员,单次收费。”傅霄把工具箱关紧拎起:“墙上扫码直接付款。”

这个富二代显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么一个优质男人,刚才看着傅霄绷紧的肌肉已经幻想出他被自己压在床上的模样,又拿着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过来我先预约。”

傅霄皱眉看了一眼他伸到面前的手机,余光一扫,紧接着目光转向门口。

段颂与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看起来比他还不高兴,抱着双臂拧着眉,视线落在男生身上。

和当初看陈备的眼神一模一样。

看到傅霄看过来,宋惜缘挥挥手。

傅霄径直走过来:“来了。”

“来了一会儿了。”段颂与态度不端:“我就和惜缘说你这儿生意好,还来耽误你真不好意思。”

酸味儿飘散在空气中,傅霄看着他:“不忙,昨天说好了的。”

那头男生不死心地又跟了上来,段颂与的目光飘到他身上,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移开,好像只是随意地一瞥,压根不值得停留。

“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手过来。”傅霄说完又看了男生一眼:“墙上二维码是店里的微信,有什么问题直接发微信就可以了。”

男生无比失望,泄气地看着傅霄朝里间走去,收了手机,看段颂与驾轻就熟地去拿了瓶矿泉水:“帅哥,你们经常来吗?”

段颂与捏着水瓶没喝:“当然了,我是这里的会员。”

“刚刚那位师傅不是说不办会员的吗?”男生震惊地问。

段颂与一脸淡定,与他对视:“他只给关系特别好的人办,至少也得认识十年八年再说。”

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宋惜缘,半晌好像从段颂与的反应中咂摸出一丝不对,收了手机笑了一声:“行,既然有主,我就不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