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第53章 “我去藏起来”
江执推门进屋,迎面就被江顾盼揍了一拳。砸在腹部,发出闷哼,他顺势倒在青年的身上。
江顾盼把嘴边多余的唾液抹掉了,语气渐冷:“起开,别挨着我,少跟我装可怜。”
他揭开对方的伪装,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执仍靠在他身上,呼吸热腾腾地往他的颈间喷薄。
江顾盼咬咬牙,狠心将人推开。
江执摇晃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江顾盼板着一张脸:“你还和我装?”
刚才把他摁在门板上强吻时可没这么虚弱,他后脑勺现在还疼着呢!
下定决心揭开江执拙劣的伪装,他抬手推了对面的人一把,江执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像从喉咙里哼出来的音节,叫了一声“哥”。
江顾盼表示自己现在不吃这套了,正要开门把人轰出去。江执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他一下抽开了,警惕且防备地看着对方。
还嫌他不够丢人吗?以后见到隔壁他都要躲着走!
尽管因为时差关系,他从搬进来到现在还没遇到过邻居。
“江顾盼,我好热。”江执的声音沙哑。
江顾盼压不住火气,“能不热吗!你是发情的公狗吗?怎么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
他说不下去,对面的人要不是江执,他早把人踹到断子绝孙了,哪里还能让对方进门。
江执又来捞他的手臂,江顾盼继续恶狠狠道:“别碰我!”
空气忽然静谧,只剩下江执粗重的喘息声。
江顾盼神情一怔,主动抬手摸了江执的额头,烫得惊人。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那双淡漠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江顾盼,江顾盼方才还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变成干巴巴地一句:“你生病了。”
*
在医院挂上急诊,江顾盼十分钟内摸了江执的额头三次。
江执眼睛闭着,靠坐在医院的候诊椅上。
此刻天还未亮,诊室旁却有不少人,没有能坐的位置,一楼大厅则空空荡荡,连排的蓝色塑料椅在幽微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轮到叫号,江顾盼先起身,不确定地问旁边的人:“你还能走吗?”
江执没有回答“能”或者“不能”,他说:“不太舒服。”
江顾盼只好扶住他,江执得寸进尺,半挂在他身上。
医生见到两个人都乐了,给看过病,确认是发烧,问家里有没有药,保险起见还是开了几盒口服液。
瞧江执那副虚弱的样子,不靠着江顾盼好像就不会走路,医生说:“小伙子看着体格不错啊,不该病得这么重,哎你们年轻人现在体质都虚,回家养两天就好了。”
“是啊。”江顾盼回应道,“这不用打针什么的吗?”
医生说:“想打也行,但现在打不了,你们等八点医院正式开门再来。”
江顾盼当着江执的面,一本正经地点头:“对,给屁股上来一针,好得快。”
江执把脸侧到江顾盼耳边,声音又哑又闷:“我不要。”
江顾盼故作惊讶:“为什么不要?难道你怕打针?”
后面没人排号了,医生多和他俩聊了几句,“你们都是大学生吧?附近大学城的?”
江顾盼主动接话:“他是,我不是。”
医生点点头,还要接着问,本来半死不活说句话都困难的江执忽然开口:“你看我们像兄弟吗?”
江顾盼身形一僵。
医生“嘶”了一声,仔细往两个人的脸上瞅,犹豫着:“这……你俩反正长得都挺帅,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那就是不像。
这还用说吗?
不知道江执又抽什么风,也管不上对方还是个病人,江顾盼抬手给了江执后背一下。
最近他揍人越来越顺手,都不用做心里建设了。
哎,他果然还是老江家的种,但有没有可能是江执实在欠揍呢?
江顾盼给医生笑着说:“他开玩笑的,我俩不是兄弟。”
医生说:“不是吗?我还以为是远方表亲什么的。”
“不是不是。”江顾盼摆手,指着江执,“他是我路边捡来的。”
拿着收据去开药时,江执冷不丁冒出一句:“江顾盼,我是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药房医生多看他俩一眼,背过身去拿药时,江顾盼忙掩住脸,“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执说:“一会儿你要把我重新放进垃圾桶,不管我了吗?”
“我又不是你保姆,凭什么你生病我就要照顾你。”江顾盼在窗口压低声音道。
“上次我发烧,你来我公寓找我了。”
“你也说了,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了,拿了药赶紧给我回去睡觉!”
“你不和我一起睡,我睡不着。”
“少骗人了,你肯定能睡着!”
江执看着他,认认真真说:“江顾盼,我会病死的。”
*
公寓门口,江执正在输入密码,江顾盼看起来随时都可能逃跑。
他手里拎着药,犹豫的几秒钟里,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江执说:“江顾盼,进。”
“我知道。”进门像是听从指令一样,江顾盼心底十分不爽。
把药放在鞋柜上,他问江执家里有什么,他先做点饭,然后好吃药,等江顾盼吃完药他就走人,绝不多待一秒。
江执说:“什么都没有。”
江顾盼和他对视:“你就是故意的。”
江执摇摇头,“真的没有,我自己在家不做饭。”
江顾盼不可思议道:“暑假也不做?那你平时吃什么,都吃外卖?”
“不叫外卖,出去吃。”江执说着发出邀请,“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他知道江顾盼早上起不来。
江顾盼自认冷酷地拒绝了。
“你明明会做饭,别犯懒。”
江执说:“不和你一起吃,那就没意义。”
江顾盼检查完空荡如新的冰箱,意识到江执没有说谎。
他头顶已长出黑发,看起来更像不良少年,薄薄的唇抿起,像要被虎牙刺破了。
江执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生着病,他整个人更加懒洋洋,更倦怠了,眼睑半阖着像随时有可能闭上,“上次你来时我就说过,我不会在家里吃饭,这里又没有你。”
“……你太极端了江执。”江顾盼鼻间皱起的纹路,像是猫的胡须,有刺也是柔软的,一点都不扎人,“别把自己养死了。”
“那你来养我。”
江顾盼又不回答了。
遇到难题他总是这样,别人会想方设法把试卷的空白填满,他却选择什么也不填。
不会就是不会,他大大方方承认。
这可能就是他成绩不好的主要原因。
“你先回屋躺着,我去楼下买菜……我保证,在你吃药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江顾盼许下这样的承诺,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把江执照顾好。
快步走到江执面前把他推回房间,还从衣柜里翻出来睡衣,半是命令地说:“把衣服换了,快点。”
江执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了,他察觉到不妥,连忙退出房间,丢下一句“我去买饭”便慌张逃开。
*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江顾盼跟着导航,找到一家粥铺,又到24小时便利店买了点速食,买完时间刚好,附近超市开门了,他又去超市买菜。
回来是一个小时后的事,输入了密码,打开门,江执就靠在沙发上,听见声音转过头。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都保证过了,不会失言的。”
他拎着大包小包,把江执的冰箱全塞满,“这是一周的量,你自己看着来,别等东西都坏了,听见没?”
江执不知何时到他身边来,说:“听见了。”
“你不是不舒服吗?不舒服你就去躺着。”江顾盼无声退后一步。
江执朝他笑了笑,“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江顾盼万分警惕,江执的嘴不可信,他栽跟头栽了这么多次,终于长记性。
“不想传染你。”江执说。
江顾盼想到几个小时前,在自己家门前的那个吻,超级想要反驳。
想说你舌头都伸进来了,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他都咽下去了……喂给他什么,他就咽下去什么。
江顾盼越想脸越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迁怒于几小时后的江执,他把人往外推,嘴里骂着:“你滚蛋。”
江执滚了,重新滚到沙发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似的伸展开,笔直瘫在沙发上。
“回你房间去!”江顾盼毫不客气地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