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117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舒霖可以发一万遍毒誓,他真是眼拙手误,才不小心点开了盛柯的微信界面,又不慎点进了和邹延的对话框里,看到了那些同步的照片和视频。

但他承认,他是故意点了下载按钮,故意把设备调成静音,坐在办公桌后,处变不惊地看完了全部。

在之后的一两年里,他辗转难眠的每一夜,都是在为这一天的妄动与窥视付出代价。

谢漪白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看见那一抹柔亮的粉色,忽然生气。他思想较为简单,想着邹延过往的温柔体贴,怎么昨天变得那么坏了?

他疑心全是这条破裙子的错,于是将那件皱巴巴的、被撕碎的睡裙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事后他又觉得自己怪傻的,怎么会头脑一热答应这些古里古怪的要求呢。

下次不行了,男人全是狗,如果你给他为所欲为的自由,他是真的会为所欲为的!

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做人还是要有底线,他虽然底线比别人低一些,但……但也必须得有!

邹延针对邢展云也就罢了,邢展云本来也欠收拾。可是盛柯都那么忙了,还要为他和邹延的事分心……很影响工作状态啊!万一把电影搞砸了怎么办!

他似乎助纣为虐了。

谢漪白坐在床边天人交战之际,邹延进来了,穿着齐整体面,问他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他选了先洗澡。

其实他睡之前已经好好洗过一遍,多洗这一遍纯粹是为了清醒,免得吃过饭犯懒,被人哄一哄,又拖回床上这样那样。

人的精力条长短不一,他可匹配不上他们那种强度的用脑和体力消耗。

等他洗完出去,餐桌上摆着一套早午餐,配有起泡酒和软饮,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枝铃兰花,邹延把准备好的剧本放在桌上,要他边吃边看。

谢漪白食不知味地吃着饭,没有去碰剧本,他说:“延哥,以后你不要这样了。”

邹延洞若观火,察觉出他的真意,道:“不过是气一气他,你就这么心疼?他惹我生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疼一疼我?”

“我这不是在补偿你了吗?”他也有点生气了,“你要不听我的话,我们就算了吧。”

“不能算了。”邹延牵起他搁在桌上的手,略含歉意道,“好宝贝,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第132章 剧本2

横店夏天热,冬天冷。

邹延没有陪他在那里受苦,而是带他回南方,住进面朝大海的房子,每天早晨被海浪和阳光叫醒。

谢漪白理解的休假是什么都不用做,躺着挥霍时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跟邹延待一块儿,衣食住行有管家,日杂事务有助理,什么都不必操心,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无边泳池像一块光亮无垢的方形镜子,照出蓝天白云的万里晴空,阳光从伞檐洒下,犹如一条轻薄丝带搭盖在他的脚踝上。

小桌上的托盘里有一杯气泡咕噜的冰镇饮料,吃剩的冰淇淋在玻璃碗里融化成乳状,像一团液化的云朵。

邹延给的剧本,他看了三分之二。

长时间盯着白纸黑字,视觉疲劳,纸张逐渐变成雾蓝色,文字汇聚成的故事像一束烟花,绽放后坠落的星火砸在他的大脑皮层上,谢漪白闭上眼睛,仍能想象出那些画面。

按照电影类型来划分,这算是一部警匪动作片,剧本名为《照破青山》,成熟的商业片框架,人物黑白分明、剧情对仗工整。

二三十年前的警匪片,讲帮派斗争、江湖血性,后来随着刑侦手段发展,讲缉毒破案,千里追凶。

现如今,传统的帮派、卧底、毒品交易等元素日渐没落,当下的警匪片多与高科技犯罪结合,动作片也不再拘泥于赤手空拳地肉搏;电影工业化带来了技术革新,为让刷新观众在影院的视听体验,商业片中的动作戏、武器和火拼规模全面升级,特效大场面甚至演变为军事行动。

《照破青山》的编剧更是与时俱进,将影片背景设定在东南亚,讲述一位年轻警察潜入电诈集团,被迫卷进当地几大家族的内部疑案,九死一生,最终逃出生天的惊悚故事。

本片的编剧和导演叫薛凡,是近几年业内重点扶植的一位新人,专攻院线类型片,涵盖悬疑惊悚到历史战争,观众爱看的题材都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还没拿过主流奖项的最佳导演,但他的作品极其卖座,累计票房已过八十亿。

所以邹延说这个剧本所有中青代男演员都想要,绝不是夸大其词。

谢漪白闭眼歇了会儿,再读完余下的三分之一。

故事里有两位主要男性角色,男一号江飞白是主线的核心人物,其真实身份为警察,在电影开头隐姓埋名,伪装成一位旅拍摄影师,凭着帅气过人的脸蛋和一张巧嘴,勾引了神秘富家女韩宜乔。

二人相恋后,江飞白陪韩宜乔穿越国境线,来到了B国北部特区����素有“青山佛国”之称的空川。原来韩宜乔的身世不凡,其父母竟是空川赫赫有名的琥马集团掌权人,而江飞白也因此卷入了一场诡谲凶险的边境风云。

韩家并非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但韩宜乔父辈们的名号在空川却是无人不知,家族企业琥马集团盘踞空川多年,明面上垄断了当地的珠宝、酒店、旅游业,暗地里还掌控着电信诈骗、贩卖人口、赌博等非法产业。

韩家父母热情地迎接小女儿回家,对一表人材的江飞白赞不绝口,韩家几兄弟还为江飞白设下接风宴,欢迎他的加入这个大家庭。

江飞白由此目睹了一名被拐骗而来的程序员,因反抗不成而遭欺辱围殴,被推下泳池淹死;在程序员即将溺亡之际,江飞白挺身而出,跳入水池救下对方。

看在他是小妹未婚夫的份上,韩家兄弟决定送他这个顺水人情,答应将受伤的程序员送回祖国。

但很快,残酷现实接二连三上演,江飞白的伪装也被韩家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受到怀疑,命悬一线。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潜逃中,江飞白被韩家的武装守卫抓到,移交给韩父的心腹手下李应卓。江飞白在韩家晚宴上见过李应卓几次,他解救落水程序员的那晚,李应卓也在场。

江飞白以为李应卓会将他带回韩家,然而李应卓却带他去了仓库,江飞白在那里见到了他当初救下的那名程序员,人已被折磨致死,连尸体也饱受摧残。

李应卓说,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是想逃,这就是你的下场。

江飞白不知此人路数,缄口不言。

李应卓又说,我不管你是来干吗的,那跟我没关系,只要你协助我办成一件事,我就让你活着回去。

江飞白决定虚与委蛇、顺藤摸瓜,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应卓说:凭你别无选择,要么你帮我,要么我把你交给韩家人,他们对付叛徒向来不会手软。

江飞白说:或许你才是叛徒,我也可以向他们揭发你。

李应卓笑道:我在他们家快十五年了,而你才来了三个月。换作是你,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和一个想逃婚的新郎,你会相信谁?

江飞白为了活着离开,并把收集到的情报信息带回去,不得已答应了李应卓的条件,他回到韩宜乔身边,继续扮演她千依百顺的男友,他对韩家兄弟唯命是从,打消了他们的猜忌和顾虑,暗中则为李应卓传递消息。

变故发生在江飞白与韩宜乔婚礼的那一日,他固然不是因为爱她,才揭开她的头纱,但他早已下定决心,事成之后要带她离开这个落后偏僻的群山之地。

李应卓为这一天筹谋很多年了,他的曾祖父在上个世纪来到这片没有季节嬗变、永远炎热如盛夏的土地,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建设这座群山环绕的荒土,让它开遍鲜花、种满茶叶。

他出生的那一年,曾祖父被推举为空川的军政领袖,后来他亲眼见证着曾祖父被几名部下联手背叛,仓皇出逃、客死他乡。

李应卓的父母在那场失败的斗争中战亡,他是回来复仇的。

不过他有个秘密,他向B国同盟军争取将行动定在韩宜乔婚礼的这天,是想看一眼她穿婚纱的模样。

2023年,10月,B国同盟军逮捕了韩家一众不法分子。

2023年,10月30日,一干要犯人等被移交给内地警方。

2024年,6月,江飞白休假,他带着一束花来到公墓。

韩宜乔说过,未来想和他一起在海边经营一家餐厅,外墙要种着美丽的热带植物,让人仿佛置身于青山丛林,远处是蔚蓝大海和白金色沙滩。

她穿上洁白婚纱,裙摆被鲜血染红的那天,又说,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

江飞白放下鲜花,望了望远处的海岸,他踏步在墓园浓荫和繁花丛中,阳光刺眼,他恍惚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没入树后,等再定睛看去,当然一个人也没有。

“看完了吗?你更喜欢哪个角色?”邹延来到他身边,坐在另一把空椅子上。

谢漪白把剧本放到桌上,端起冰块化尽的饮料,捏着吸管在里面胡乱戳着,怅然道:“更喜欢李应卓,我能演吗?”

“这是男配啊,角色有亮点,但戏份不多。”邹延试着说服他,“你们演员不都爱撕番位吗,演男主角,票房实绩才是你的。而且江飞白这名字,是我看完初稿后建议薛凡改的,如果你不想演,男主角就不叫这个了。”

“嗯……”谢漪白问,“那李应卓谁来演?”

“还没定,”邹延道,“肯定是先定了男主再定男配,这个项目是跟对岸合作的,女主角选了一位港籍新人,不出意外的话,片子会选送金像奖。虽然港影不行了,但有奖能拿咱们也就别空手而归。”

谢漪白:“八字没一撇呢,你又提前给我画大饼。”

“你要不吃这个饼,我真给别人了。”邹延认真地说,“我可是顶着压力抢过来,先紧着你挑的,你给我句准话儿。”

薛凡这种擅长赚钱又会写故事的商业片导演,出品的剧本也是业内香饽饽;中青代男演员的竞争何其激烈,名成利就的熟男还没老,鲜肉又在一茬茬上新,你有后台我有资历,撕起资源来谁都不会手软。

谢漪白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邹延出手,这本子绝对轮不到他。所以他很珍惜,将剧本捧在心口道:“我要我要,你不许给别人。”

“那就定男主了。”邹延做主道,然后再次跟他确认,“你可要想好,定了就不能临时变卦了。”

“不变了!哪怕最后男配定了祁蓝,我也会咬牙演下去!”谢漪白意志坚决道。

死对头的名字脱口而出,他延迟反应地问:“对了延哥,我一直想问你来着,祁蓝那事儿你了解内幕吗?”

邹延的脸色一变,神情严肃得有些古板,告诫他道:“小白,往后他的事儿你别掺合,不要再问,听都不要去听,惹祸上身不值当的。”

“……噢。”谢漪白还不死心,“有这么严重吗?我听说,他这门婚事很不赖啊……是高攀了贵人。”

“既然是贵人,还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攀得上?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风光。”

邹延不再多余给他透露半分,看手机道:“那俩不长眼的蠢东西来了,你要跟我一块儿去见见吗?”

说的是他那部古装剧的导演和编剧。

没办法,偌大的剧组还留在影视城里干熬着,上头有出品人和投资方施压,下头有一张张嘴等着喂饭。

如果头铁,换个男二号接着拍,到时候钱花光了剧拍完了,却压着不给过审或不让播,这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没有人呕心沥血熬夜上工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而且剧组尚未解散,即便停工不开机,场地器材租金和人工费也要照付,钱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流走了。

起先挤兑他的何姓导演和编剧钟泓,能专程赶过来腆着脸登门,向他负荆请罪,也实在是因为不能再等了,预算经不起燃烧。

谢漪白从泳池边光着脚回到屋子里,他的鞋子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好在地板是早上佣人跪着擦洗过的,比很多人的脸还要干净;他被邹延牵着,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新饮品和小吃,但到访的两位客人并不敢落座,只恭恭敬敬地站在进门的一方。

“我要那盘葡萄。”他收着腿蜷坐在沙发上,指使邹延端水果给他。

那是一盘青碧如玉的葡萄,粒粒圆润水灵,大小均匀,如同仿真道具。

谢漪白揪下一颗丢到嘴里,味道也就那样吧,中看不中吃。

世界上的诸多事物都是如此,得不到时心心念念地想要,可真握在手中、吃进嘴里了,却只剩一句感慨:不过如此。

他抿着葡萄,走神地听着那两人跟他道歉。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谢老师多有得罪和冒犯,这是我们的一点点诚意,还望您����”

“送礼就不必了。”邹延截断道,“要是真有诚意,剧本应该改好了吧?”

“这是自然的。”编剧扶了扶眼镜,送上修改后的台词本,“对不住啊谢老师,时间仓促还没改完,这是前面几场戏,还请您过目,如果您觉得满意,点个头,后面的戏我们都按着这路数来改,戏份方面您要是嫌少……我们还能再加!重写都行!”

谢漪白的手没空,邹延替他接过,并翻了两页粗略一扫,道:“加戏就更不必了,男二号就男二号,别搞注水乱加戏那一套。如果拍砸了观众不买账,那不就白演了?你们但凡多把心思放在做剧上,也不至于今天在这里点头哈腰。”

“是是是,邹总教训的是,我们俩都知道错了。”导演拽着编剧再三道歉,“都怪我们俩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才走上弯路,感谢邹总的指正,我们必当改邪归正,唯您马首是瞻。”